突利面上立时现出一丝愤怒之sè,旋又敛去,以完全违背他xìng格的温柔声调道:“我是关心你,你不是为这一天苦候多年么,现在我便为你押阵,让你……”
“不要说了!”芭黛儿一跺足,恨恨的道:“有你在场,我绝不动手!”再不看两人半眼,闪身便去。
突利微微一呆,才转过身来,紧盯着跋锋寒,目中露出刻骨仇恨。
跋锋寒丝毫不为所动,大剑斜指,微微偏头,看了看后方的候希白,回过头对突利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让他走!”
刷地一声,候希白在胸前亮开折扇,微笑道:“伤心人别有怀抱,大家同桌喝过酒,在下岂能遇事先走,帮你掠个阵吧!”
“小白脸,你不想活了!”右边马上的娇小美女叫道:“让你走,还不快走!”
候希白转脸一笑:“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候希白,一介书生,无拳无勇,然而朋友有难,岂能袖手旁观,姑娘不要再劝我了!”
“谁劝你了,臭美!”娇小美女瑶鼻轻蹙,不满的扭过头去。
跋锋寒回过头来,有些意外的看了候希白一眼,目中流过一丝暖意,点头道:“好,你帮我掠阵吧!”
“自当尽力而为!”候希白笑了笑,忽然身形化做一道虚影,眨眼间飘上亭顶:“什么人,给我出来!”
“好身手!”只听一声大笑,亭顶那人已经现身,手持一柄奇形三戈戟,闪电般与候希白交手了四五招,这时亭子下面跋锋寒也与突利交上了手,一剑一枪,卷起漫地枯草败絮,将两人完全笼罩其中。
那名肩挂飞挝的白衣书手与娇小美女也已双双跃落战圈之外,周围的突厥武士纷纷下马,手持长矛,在外间结成圈阵。
当当当,三声大响,跋锋寒后退一步,暴喝一声,斩秦剑划过一个奇诡的弧形反剑上挑,突利凤点头枪式,正点在剑脊之上,整个人借力倒跃回亭中,跋锋寒正待追杀,猛然一枝马鞭斜刺里抽来,却是那名娇小美女出手,刷的在地面划下一道深痕,迫得跋锋寒停步后退,已被一帮突厥武士的矛阵缠上。
哗啦一声大响,候希白与那使三戈戟之人撞穿亭顶,落下地来。
“果然英雄出少年!”使戟者赞叹一声,反手一戟点在候希白扇面上,那扇面却不知是何种材料,竟然刺之不透,候希白顺势一合扇,已夹住戟锋,笑道:“老人家,不知道拳怕少壮吗?”
“棍怕老郎!”使戟者毫不示弱,一拍戟尾,震开候希白的折扇,正要追击,眼前人影一闪,突利已纵身从两人间穿过,伏鹰枪化成一道电光,直往跋锋寒扑去。
“以多欺少!”候希白如影随形般跟上,用折扇边缘割向突利颈侧,突利无奈,只得收枪抵挡,两人换过一招,候希白已落在跋锋寒地战圈里,两人背靠背,面对着身外十余根长矛,突利、使戟者、白衣书生和那娇小美女全都赶了过来,刚好成四角阵形,将两人围在当中。
“连累你了!”跋锋寒微微侧头向侯希白道,语气中透出一丝歉意。
“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过二十八岁,只求每天地生命,都能过得jīng采!”候希白微笑回答。
四周的敌人错动脚步,就要上前将两人绞杀当场。跋锋寒候希白都是神sè凛然,各自提聚真气准备应战。
却在这时,只听一声“住手!”
一道人影从空而降,刚好拦在两军阵前,候希白愕然道:“独孤小姐?”
来人正是独孤凤,穿一身淡青sè地武士劲服,更显英姿飒爽,回头向候希白和跋锋寒微微一笑,转向突利道:“突利王子,这两个人你杀不得!”
“你凭什么?”突利大怒。
话音未落,只听四周马蹄声如雷,无数骑兵从树林中纵骑而出,足有上千之数,层层叠叠的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当中,为首两将分别是宣永和翟娇,顶盔贯甲,杀气凛然。
顷刻间形势转变,突厥人一方都是微微一惊,独孤凤道:“就凭这里的一千军队,可以吗?”
突利目中闪过一丝惊sè,一时犹豫不定,那名使戟者却在这时道:“独孤小姐,这是突厥内部的事情,难道你们独孤阀要插手吗?”
“这位是李唐的李神通将军吧!”独孤凤嫣然一笑:“难道就许你们李阀插手,我们独孤阀就插手不得么,这里可是洛阳,不是长安!”
一句话顶得李神通无辞以对,只好把视线看向旁边的突利,突利心中怒极,咬牙切齿道:“你们想怎么样?”
“奉当朝皇叔,秦王殿下之令!”独孤凤慢悠悠的道:“我们要保跋锋寒,如果王子不服气的话,可以到皇宫跟我们殿下理论,殿下虚席以待,届时自有说法,不知王子敢不敢来?”
………【一百四十七章 和平分裂】………
() rì正方中。
洛阳南门水渠附近。
一队士兵已经将水渠至洛水的入河口段封锁,由洛阳府出面征调的大批民夫,正在水下填河淘淤,岸边木牌上还贴着告示,说明由于该处水渠rì久淤深,不利舟行,奉皇叔秦王殿下旨意动工疏通,所有南来船只改走东门桥洛水段,为示补偿,城门税酌减半成,另有招聘工人的待遇云云,吸引了众多百姓挤在岸边围观。
李靖和红拂女头戴斗笠,也站在人群中观看,红拂女看了一会儿,使个眼sè,悄悄把李靖拉出人群,来到僻静处,李靖愕然道:“怎么了?”
红拂女秀眉轻蹙:“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有一处地宫的出水口!”
“什么?”李靖大吃一惊:“你是说,有人发现了地宫的秘密!”
“不知道!”红拂女摇了摇头:“按说天下间除我之外,不会有人再知道这里有座地宫,除非……”口中说着话,脑海中却回想起昨rì在旅舍里与杨浩的对话:“……放着当年越王杨素驾前红拂女在,真人当面,何必到长安缘木求鱼!”
“除非什么?”李靖建议道:“娘子,不如我们再进地宫看看!”
“好吧!”红拂女也不太放心,点点头,当即两人拉低斗笠,转身沿长街走去。
就在两人转身离去之后,几个本来在岸边看热闹的人同时转身。互相使个眼sè,分成两组,也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
天清气朗。
洛阳皇宫内苑,假山曲池,亭台楼榭。一片枯败的桃林之间。杨浩扶着单琬晶沿着碎石小径散步,隔了一天,单琬晶的jīng神明显见好。一头白发用黑纱裹住,兴致勃勃的四处观赏。杨浩怜惜她的身体,不敢走得太快,走不多时,便在一处座石上让她休息。
“我不累,真的!”单琬晶紧抓着杨浩的手,唯恐杨浩不信地道。
“好,你不累。我累!”杨浩哑然失笑,在单琬晶身边坐下:“别傻了,又不是没有时间,非要把一辈子的路,集中到一天走完吗?”
单琬晶自然而然地把头枕在杨浩的肩上,低声道:“我真是怕没有时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别乱说话!”杨浩不以为然的道。转头召来随待的宫女,从宫女双手捧上的青盘内拈出一枚剥好的核桃仁,递到单琬晶的嘴边道:“啦,这是我特意给你买地长生果,功能补血益气,驻颜养身。你每天都吃,一定长命百岁!”
“什么长生果,不就是核桃!”单琬晶被他逗得发笑,将核桃仁抿进嘴里,轻轻咀嚼:“你当我没见过么?”
“错,这是胡桃,昔rì张骞出使西域,带回的塞外名种,皇家贡品!”杨浩认真的道:“跟市面上的可不一样,我特地找御医请教过的!”
“真的?”单琬晶少吃这种北方干果。一时也分辩不出来。半信半疑的道。
“我怎会骗你!”杨浩又拈起一颗,递进单琬晶的嘴里:“这是药用地核桃仁。你看这种琥珀sè,是当年所采果实,用人参当归各种名贵药材浸炼,三蒸三晒,然后才去肉取仁,闻一闻都能提jīng神啊!”
单琬晶被他说糊涂了:“这么厉害,那一定很贵了!”
“为了本王的爱妃,再贵点又有什么!”杨浩大言不惭的道。
半钱碎银两麻袋,还饶一头骡子,这也算贵的话,天下间真没什么便宜东西了。
“果然感觉好多了!”单琬晶闭起眼,回味着口中的香味,杨浩张开一臂,搂了搂单琬晶瘦削的肩膀:“不要胡思乱想,等洛阳事了,我就带你回江都,延请天下名医给你调养身体,不让你活到九十岁,我把他们统统杀头!”
单琬晶心中一酸,泪珠扑簌簌地掉下,泣声道:“你不怪我给你惹麻烦吗?”
“谁说不怪!”杨浩故意道:“等你伤好之后,我就跟你娘退亲,从此男娶女嫁,各不相干!”
“不行!”单琬晶大惊抓住杨浩:“你……你……”急得说话都不连贯了,杨浩才哈哈一笑道:“骗你的,我若退亲的话,你娘要我赔嫁妆,我这点家业哪够啊!”
“你?”单琬晶气极,满面泪痕的伸手去打杨浩,杨浩连忙攥住她的手腕,正sè道:“别闹,有人来了!”
单琬晶这才罢手,伸手擦拭泪痕,扭头看去,却是尚公领着四名白衣女子从桃林外走了过来。
杨浩放开单琬晶,站起身来,尚公已走到近前,行礼道:“殿下,公主!”
身后四名白衣女子露出身形,却是单如茵,单玉蝶,单秀,单青四名护派仙子,一副风尘仆仆之sè,先向杨浩见过礼,视线转向单琬晶时,俱露出骇然之sè:“公主?”
单琬晶连忙伸手遮住头发,怒道:“你们来干什么?”
“公主!”单玉秀定了定心神,才道:“我们奉夫人之命,请公主回江都!”
“我不回去!”单琬晶直接出口拒绝,单玉秀还要再说,杨浩已接口道:“算了,你们给夫人回话,就说琬晶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四名护派仙子中,单如茵xìng情最冲动,怒道:“还说不会有事,公主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浩眉头一皱,脸sè顿时沉了下来,单玉秀连忙拉住单如茵,歉然道:“殿下恕罪。如茵也是关心公主,既然这样,那我们也留下来保护公主吧!”
“随便你们!”杨浩不悦看了单如茵一眼,转向尚公,突兀的道:“有消息么?”
“有!”尚公回报道:“今天中午,在南门水渠发现殿下所说地那两个人,只是这两人jǐng觉xìng很高。发现有人跟踪,就立刻拐回城内。在天街附近失去踪迹!”
“失去踪迹?”杨浩眉头更加皱的厉害,转问道:“李世民呢,还在郑国公府?”
“一直没有出来过!”尚公摇头:“也没发现有对外联系!”
东溟派一向与三大阀做生意,彼此间的情报网都有接触,可是现在却连李世民地动静都探听不到,那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东溟派地动作,从而改变了联络方式。杨浩心中微微生出一丝烦燥,想了想道:“继续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给我报来!”
“是!”尚公偷偷看了单琬晶一眼,点头答应。
“你还要对付李世民吗?”单琬晶忽然起身插话:“要不要我帮你!”
“你?”杨浩微微一愣,眼中怀疑之sè一闪而过,小心的没让单琬晶发现,换上笑容道:“你身体不好。别太劳累了,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说认真地!”单琬晶加重语气道:“前几年开始,娘就开始培养我独当一面,主持对李唐地兵器买卖,长安我去过三次,对李唐的内部情况。还有李世民天策府,我是最熟悉地,包括一些功曹从事,我都可以把他们所有人的相貌都画出来!”
杨浩听得有些不是味,只是看单琬晶坚决的神情,也不好驳她面子,反问道:“你真这么行?”
“你不放心我?”单琬晶眼圈忽然一红。
“怎么可能!“杨浩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单琬晶双肩:“你是我老婆,哪能不放心你,好吧。就交给你做。反正都是你东溟派的人手!”
其实杨浩倒是想过,把东溟夫人从江都调过来。专责情报侦察,不过想想也不可能,东溟派在江淮投了那么多钱,没理由不rì夜看紧,也罢,索xìng叫单琬晶试试也好,毕竟现在还可以借用独孤阀的情报系统,两方面互相监视,想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轻轻把单琬晶搂在怀中,杨浩看着满林枯枝,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若是chūn天到时,这里会不会有桃花岛那么美呢?
※※※
含嘉殿。
跋锋寒与候希白站在一边,突利带着拓跋玉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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