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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燥地打断华青弦的话,王妃一口便将话说了个死:“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你若是没办法护着两个孩子,我来护。”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华青弦一眼,一挥衣袖吩咐道:“三蕊,送郡主回去。”
三蕊一愣:“王妃,您刚才不是说让郡主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儿的么?”
“那是刚才,现在不用了,送她回去。”
话到此处,华青弦已知多说无益,只是径自起身,微微一福道:“母亲保重身体,女儿告退了。”说罢,也不等那三蕊来送,便自动自发地出了王妃的屋。
华青弦一走,王妃便闷气地坐了下来,林妈妈适时地送上茶碗,王妃接过来只喝了一小口,便搁在一边不愿再碰:“林妈妈,这可怎么办?要是小羿和小颜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
“王妃莫急,总还有办法的。”
“若有办法我也不至于会急成这个样子,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小羿和小颜当初在那山沟沟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只要想一想,心里就跟刀子戳似的疼。”
“都过去了,以后有王妃护着,他们不会再受那样的苦。”
“怎么不会?现在就受着呢!”说罢,眼眶一红,又抱怨道:“阿弦又是个冷情冷心的,孩子们都那样了,她居然一点也不着急,直是……气死我了。”
见王妃因着两个孩子方寸大乱,林妈妈心头微微一动:“王妃,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妈妈微微一笑,终又正色道:“奴婢觉得,郡主似是有了对策,您想想看,郡主毕竟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又怎么可能不疼他们?而且,方才奴婢仔细瞧过郡主了,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的,这就说明郡主肯定是心里已有了计较,才会不慌不乱。”
“她能有什么对策?要是有,怎会让孩子们还在柴房受苦?”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王妃想着林妈妈的话,目光幽幽一闪,似是也若有所思。
——回到绮兰阁,云妈妈便迎了上来,华青弦略略看了一眼云妈妈恬静的眉眼,忽而道:“府里可能要出事了。”
“郡主何出此言?”
华青弦脸色一沉,这才简单地跟云妈妈将在老夫人那边听的话都说了,云妈妈一听,目光也闪烁了几下:“那薛家二爷,恐是来家里看人的吧!”
一语中的,华青弦不由诧异地看了云妈妈一眼,自来到王府,云妈妈的表现就很不起眼,话也不多,只是做事,可没想到,她貌似什么也不关心,却是个一点就透的人。
“提到了大嫂,就该是我那两个侄女中的一个,只是,看母亲的表情似乎不像表面上看的这样简单。”没有否认云妈妈的猜测,是因为华青弦也是这么猜测的,毕竟,王妃已说得那样明显,只要联想一下,什么也就清楚了。
“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摇了扔头,华青弦笑着看了云妈妈一眼:“王府里你还没有我熟,别说打听消息了,出了这道门,你便是能认清回来的路已是很难得了。”
被华青弦说得脸一红,云妈妈不好意思道:“郡主,奴婢没有您想的那样差。”
“不是说你差,只是,这事儿不该你去。”
“要不,让泌菊和泌竹去打听打听?她们毕竟是府里的老人,比奴婢有用。”
闻声,华青弦微微一笑,看向云妈妈的眼底又添了几分欣赏。
泌菊和泌竹是柳侧妃送来的人,本意自是打听她这边的消息,可是,要想挖到她的消息,自然就得博得她的信任,那么,她们如何能让自己信服?也就只能靠这样的机会来表现自己,如果她们表现得好,自然也该被‘重用’,如果表现得不好,那她也只好弃之不用了。这个道理,云妈妈懂,那两个聪明的丫头自然也就更懂了。所以,谁去也没有她们去的方便,而且,无论她们是忠心还是不忠心,打听回来的东西,必是她归想听的关键。
泌菊和泌竹很快被分别叫了过来,得了华青弦的吩咐,泌菊似是有些为难,泌竹却是满口地应了下来。原以为泌竹答得这要样爽利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什么内情,却不曾想, 第 058 章 在一起,似是都有所关联,又似乎完全没有关系。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而在此之前,有一点泌竹倒也没有说错,无论薛家是不是要来相看议亲,那都是大哥要操心的事,与她无关,她知道是什么事便好,其它的,也就不必费心了。
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两个孩子弄出来,想到这里,她脑子里一晃,却已出现了骆惜玦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想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华青弦想着骆惜玦也该来了的时候,他也适时地出现在了摄政王府的大门口。
神医到访,还主动说要给华老夫人请脉,摄政王府焉有不喜之喜,忙招呼着骆惜玦入了府,又将人带到了老夫人处。骆惜玦问过老夫人的脉象后,又给老夫人施了几针,老夫人当即便觉得浑身一轻,身子骨都觉得硬朗了不少。
老夫人最近一直腰痛酸痛,本以为是些老毛病也没放在心上,但每日总也坐不上许久,总爱躺着,没想到骆惜玦只隔着衣服给她扎了几针,她便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心情也就自然好了,心情一好,说话的口气也就更亲切了:“真是年轻有为啊!骆神医这针法,便是太医院的周院士亦是无法企及了。”
“我再给老夫人开个方子,坚持吃上三个月,身子也就调理得差不多了。”
点点头,老夫人只是笑:“那就有劳骆神医了。”
“不必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不敢有半点马虎。”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骆惜玦认真地开着方子,眸光却是不着痕迹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只是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一听这话,老夫人也听出些意味,于是忙问道:“不知骆神医是受谁人之托来为老身看病的?”
“笙华郡主。”
“啊?”一语出,所有人都愣了,唯有柳侧妃过于吃惊,竟是无意识地啊了一声。那一声太过刺耳,惹得老夫人又是一脸寒霜,柳侧妃面上一红,嘴上却依旧不停地挑拨着是非:“郡主好本事,足不出户竟也能请动骆神医。”
闻声,骆惜玦开方子的手微微一顿,笑道:“笙华郡主与我交情非同一般,莫说是给她的祖母看病了这种小事,便是其它我也会答应。”
未料到骆惜玦会说出如此轻佻的话语,老夫人面上一寒,不悦道:“骆神医此言何意?你与阿弦……”
写好方子,骆惜玦亲自递到了老夫人身边的红豆的手上,又笑道:“郡主没有提过么?华羿已拜我为师,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此言一出,老夫人的屋内落针可闻,华羿,居然是骆惜玦的关门弟子,还有比这更让众人震惊的么?
清冷的目光,漠然地扫过四周众人的脸,骆惜玦似是不经意:“小羿呢?怎么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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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装晕,将计就计
听得这话,华老夫人心头的某根弦‘嗡’地一声就绷断了。旁人也就罢了,可是骆神医这样的身份,便是她们家也是得罪不起的,不说他是专门为皇上看病的,就单看他医治好的功勋显贵,哪一个不对他感恩戴德?得罪他一个人,便等于得罪了整个京城所有的勋贵之家,这样的后果,就算是摄政王府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怎么就能这么巧?小羿还关在柴房里,骆神医就主动找上了门?
这么想着,华老夫人稳了稳心神,正待开口为小羿找个由头,却听骆惜玦又凉凉地说了一句:“师傅都来了,他还不见人影,我这个师傅当得也是太失败了一点。”
这话说的华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忙给柳侧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将孩子放出来。柳侧妃自是精明,收到老夫人的眼色便急急地出了屋,直奔柴房而去。
“神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老身这就让人去找小羿过来。”
听得这话,骆惜玦脸上并无笑意,只生硬道:“不用了,若是没有诚意,不如不来。”说罢,掉头要走,老夫人一见,顿时面如土色,忙差了家里人去追。一行人跟在骆惜玦的身后追了许久,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也不敢轻易伸手去拦,眼看着人就要走到大门口了,云妈妈不知从哪里突然就钻了出来,‘扑嗵’一声便跪倒在了门口的青石砖上:“神医,求您救救羿小少爷吧!他怕是要不行了。”
“华羿?他怎么了?”
云妈妈神色有异,却不敢说实话,只含含糊糊地哭道:“神医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奴婢,奴婢……”
“还不带路?”
骆惜玦一开口,云妈妈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也顾不上去抹一把脸上的泪,爬起来就领着人朝来时的方向去了。兜兜转转好几圈,终于将人领去了柴房,尚未靠近,便听到一阵呜呜咽咽地哭泣声。
骆惜玦眉头一拢,脚下生风走得也就更快了。
——
“小羿,小羿,你醒醒,不要吓娘亲,不要吓娘亲啊!”
“我的孩子,你怎么能扔下娘亲不管就这么去了,你让娘亲可怎么活呀?”
“小羿,小羿,呜呜呜!”
“……”
来这个时代快半年了,华青弦头一回爆发她的超凡‘演技’,虽然她以前是歌后不是影后,可也主演过不少片子,哭戏这种事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更何况她初来吊子沟的那三个月,赖以为生的活计就是哭丧,虽然今日个换了‘假哭’自己的儿子,可她那悲悲戚戚的表情,却已感染在场的所有人,让那些本来打算劝她的丫鬟婆子们也跟着一起伤心地哭了起来。
顿时,整个摄政王府内,一片愁云惨雾,皆是肝肠寸断的声音。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便下起了零星小雨。雨点儿纷纷,雾一般笼上华青弦的身体,衬得她那一身素衣更显苍凉。她的怀中,是两个粉妆玉琢的孩子,一个虚弱地流着泪,一却却已是迟唤不醒。死死搂着怀里的孩子,华青弦哭得声嘶力竭,颤抖的双手,甚至用力的揪紧了自己的胸口,一下重一下地捶打着。
“小羿,娘不如就跟你去了算了,没有你,娘也活不下去了。”
“小羿,我的小羿啊!”
“郡主。”
身后,突然传来温润的男声,那柔和的声线带着些难以置信的仓惶,似是惊醒了悲伤中的华青弦,她含着泪扭头,看向正疾步而来的骆惜玦,一张嘴,声音都已嘶哑:“阿玦!阿玦你快来,快来帮我救救小羿,快来啊!”
一个健步上前,骆惜玦伸手接过了他怀里的华羿,手指搭上他手腕的同时,骆惜玦原本紧拢起的眉头,竟是拢得越发地深了。
“阿玦,还有救的是吗?是吗?嗯?”
他看着她,眸光中点点闪过悲凉,似是难以启齿,但却无法漠视:“准备后事吧!”
“……”
本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听到这一句华青弦登时便傻了眼。
什么意思?小羿,真的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华青弦墨黑的眼瞳蓦地放大,刹那之间后背已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绝色男子,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突然发出一声凄凉的惨笑。用力从他怀里抢回小羿,华青弦拼命地摇着头,满瞪的泪水涌动着,如同像那钱塘江的潮汐:“不可能,不可能的,你骗我,你骗我。”
“……”
他不出声,只拿一双明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一刻,他似在她的双眸间看到了满天星斗。骆惜玦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这个女人编的团团转,方才她流泪的模样,他竟是真的以为华羿出了事。只是孩子的脉象虽微弱,却并不凶险,再想想这个女人在吊子沟的所作所为,他突然便明白了一切,这个女人的眼泪,能骗过世间所有的男子,包括他自己。所以,他故意说了那样一句话,也瞬间看到了她脸上错愕的表情,有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