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已经布置了半月有余了,明日便会在栖梧山的玉虚宫举行。
花九歌有些恼怒,那日见灌女的神情,想必是爱上这仙君了,本以为他是什么靠得住之人,却不想他竟喜欢这般处处留情。当日对灌女温情有加,今日却又要娶别人为妻。
灌女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后来九九十九年她们没再见过面,可前面那些年她们却都是一起过的。灌女小时便十分好,为了弄明白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连缠了她父王数日,最终以被他父王一顿狠揍作为终结。被揍后她虽不再骚扰灌王,却干脆搬到鸡窝旁住了下来。
既然她对这些事都有着如此执着的精神,可见她对爱情这东西也该十分执着才是。况且如今同龄人中未出阁的就只剩下灌女和她了,她是因为被那段修炼的时间耽搁了,而灌女顶着如此大的压力可不就是为了寻找什么所谓的真爱。如今可算有人能让她开眼了,可没想到这爱情的种刚开始萌芽,又被人拿着铲拍了下去。
这件事也不知道灌女知道了到底受得了受不了。
花九歌加紧了赶的速,按照计划她明日也该是要到达玉虚宫的,若是来得及,她可一定要阻止这场婚礼。这个离夜仙君好歹也是她带去青丘的,无论如何也要给灌女一个交代。
第二日天气依旧晴好,再爬上十级石阶就是玉虚宫了。玉虚宫位于栖梧山顶的丛林掩映中,一上入眼的尽是些高大的参天之木,将头顶上火辣辣的阳光当了个严严实实。
等花九歌好不容易到达玉虚宫时,婚礼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她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夫妻对拜!”便直接冲了进去,“不能拜,我反对,不能拜!”
整个大殿挤满了来参加婚礼的人,一眼瞄过去似乎能看到很多熟脸,但细想却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除了……狗仔小仙队!
此时他们已将她团团围了起来,“这不是花上仙吗?刚才您说您反对,请问您为什么要反对呢?”
“这个……”她肠刮肚绞尽脑汁思了半晌,“因为这个亲不能成。”
“为什么不能成呢?难道这其中真的还有什么隐情吗?”这种时刻挖到的都是些猛料,那些狗仔小仙自然不能放过。
“因为我……”她总是一紧张就忘词。
“因为您,是因为您吗?”狗仔小仙们属于见缝就能插针之流,花九歌的嘴怎么能与他们辩驳?
她只能拼命辩解,“不是,不是因为我,是因为……”
“请问您和仙君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今天您会这幅模样出现在婚礼现场?”
后来花九歌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样一副尊容,由于风尘仆仆地赶,她的头发早已是凌乱不堪,裤腿儿也是一直挽起一只放下,模样憔悴得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后来她想,要是早知道自己是这般模样,此时肯定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冲进去。
“我和仙君只是萍水相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就只有那一夜,哪有什么关系,况且……”此时,她突然发现,众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场面一时为寂静。
“那夜?”许久,终于有为狗仔小仙敢撞着胆问出来,“您是指您和仙君在一起的一夜吗?那么您今日来也是为了那夜的事对吗?”
“你怎么知道?”经狗仔小仙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忙道,“对了,仙君呢,我有话要和仙君说,我要和仙君单独谈谈。”性这次就把两件事一起了解了,对天帝、对灌女她都得有个交代。
狗仔小仙这下倒是十分识趣,立马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她顺着让出的一片空白抬起头,正好撞上离夜那双别有深意的眸。她跑到他面前,“那夜仙君还未给九歌答案,不知仙君可是考虑好了?”
离夜笑意盎然地看着她,“九九,你要什么答案?”
“您说呢?”她急,他不会翻脸不认帐吧。可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她对他使了个眼色,“仙君,九歌有话单独要和您说,您可以给我些时间吗?”
离夜却笑,“九九放心,那晚之事本君可都牢牢记着,不如等事情结束,本君再给你答复可好?”
花九歌想了想,“等结束就来不及了,仙君可知女的爱情最是珍贵,既然您挑起了一个女对您的爱,那您就该对这件事负责,至少该先让她对您死心再来迎娶他人。可如今……九歌真是后悔,当初竟是看错了人。”
“九九可真是任性,”他倒也不恼,“若九九真想谈,本君给你时间便是,只是耽搁了今日之事九九可是要负责?”
“即便是要耽误,仙君也得先同我去将事情解释清楚,若真只是误会,仙君要九歌负责,九歌负责便是。”她大义凛然。
于是好好的一场婚礼,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破坏殆尽了。
。。。
 ;。。。 ; ;
从未将你当做别人
花九歌就封官与成亲和爱情与婚礼之事对离夜仙君进行了滔滔不绝的说教,直到深夜依旧神采飞扬、神采奕奕。
从头到尾,离夜没来得及插上一句嘴。他似乎也不急,坐在椅上慢慢削着一个苹果,一圈一圈,修长的手指熟稔地拿捏着刀柄快速旋转。
花九歌终于说累了,停下来清了清嗓。
“九九,不如吃点东西再继续?”他终于能插上句嘴了。
“仙君好意九歌心领了,九歌刚才说了那么多,您都明白了吗?”她推开他递过来的苹果。
他收回了手,又将苹果分成一小瓣一小瓣放进果盘里,不疾不徐地抬起头来,“九九都说了些什么?”
天哪!找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她走到离夜面前,“仙君,您一定要好好想想啊,先立业后成家这件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议,可成亲只是却是儿戏不得啊!”
“嗯,本君知道。”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离夜拿起一小瓣苹果抬起头,眼神恰好对上面前的花九歌。他顺势将苹果放到她嘴里,笑道,“九九怎知本君是在儿戏呢?”
“若非儿戏,灌女之事您又作何解释呢?那日您与灌女眉目传情,我在旁看得清清楚楚,而后您也给了她出入栖梧的令牌。据说曾经牡丹仙向示爱时便是以讨要令牌为借口试探,可您却坦言,此物只赠予日后您认定之妻,其他人要,一律得遵守栖梧的规矩。如今既然您将此物赠予灌女,那不就说明她才是您认定之妻吗?可您为何出尔反尔,又要去旁的人呢?”
“本君的事,九九知道得还真不少啊!”他笑,然后站起身来。这一站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拉得更紧了,他俯下身几乎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可令牌如今怎会在九九手里呢?”
“我只是……”花九歌的话刚出口便被脑中闪过的突如其来的想法生生掐断。既然这令牌如此重要,灌女又为何会轻易借予她?况且当日她只说,如后我要用时别忘了给我就成,并未提及要她还。
难道……
“你只是什么?”离夜仙君本就生得俊美,此时的笑意衬得他的美愈发带上了一丝邪魅。他随手撩过花九歌耳畔的一缕长发,“九九可是想明白了?”
“这是您和灌女的圈套?”她猛地抬头。
“小丫头挺聪明嘛!”他亲昵地摸摸她的头,“本君只是请灌女小姐帮了个小忙,那枚令牌本是想赠予你的,但又怕你说本君贿赂天庭命官,所以本君只好请人代为相赠了。”
花九歌愣在原地,嘴都快张成了“o”字形。这……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下巴,小心掉了。”他善意提醒,然后又问道,“现在九九可是想明白了?”
“于是……”她茫然地点点头,真相大白,可事情还未结束,“那些狗仔小仙也是您故意请来的?”
“是啊!”他理所当然,“这么大一件事,自然得让这四海八荒的神仙们也高兴高兴。如今河清海晏的,很久没什么重大的八卦消息了,今日九九的举动可是让这些无聊的神仙们在日后一段时间终于有了谈资呢!”
“可是仙君,您……”花九歌仿佛终于想明白了,立马摆出一副苦瓜脸,“您若是不愿为天帝效力,就直接拒绝好了,何必绕着圈来整我呢?我不过是为陛下办事的一个官员,您这也是在劳心劳力了吧!”
“您说我这刚被天帝赐封,一件事没办成就闹出这么大个笑话,以后在天庭都抬不起头来了。”本来还指着办好这件事取得天帝信任的,可如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想着,又委屈地叹了口气,“您看我也这么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完成修炼,想着该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了,如今您倒好,这么一闹啊,这四海八荒的,恐怕好点的人家都不愿上门提亲了。”
离夜故意思了很久,“这个问题确实挺让人揪心的,你说长相吧。”他将花九歌仔细打量了一番,“倒是有些姐的风韵,可这样仔细看着也就算勉勉强强还过得去。等明日那些消息一传出,哎!”他摇着头叹了口气。
“还不是拜您所赐,您这么对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你的二哥和姐啊!”她也跟着叹气。
“要不这样吧!”他做出一个痛心疾的表情,“实在不行,你就跟着四叔凑合着过得了。”
“这怎么行!”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弹开到离他五步之的地方,“四叔您这么大年纪,您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虽然……”虽然这么英俊潇洒风翩翩,而且还很有钱,法术也很好的样。可是,也实在是老奸巨猾得很,和天帝那老狐狸说不定还真有得一拼。况且他可是连天庭第一大美人牡丹仙都能随口拒绝的人,她花九歌不过是一只连年轻都算不上的小小狐狸,又怎能入他的法眼呢?
“虽然什么?”不知何时他倏地就站在了她身后。
她只得赶紧转身,“没有虽然,四叔永远都是四叔,就像父亲永远只是父亲一样。”
“可我却从未将九九当做别人。”他看着她许久,然后幽幽地转过身去,“从一开始,我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等待你的到来。”
花九歌觉得自己没听懂,但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察到一种忧伤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就像伤口被划开后,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一样。
“那个……”她突然不知道该叫四叔还是该尊称仙君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那个,这次的事我既往不咎了,您也不必自责,怎么说我也是花郎和凤七七的女儿,这点压力还是顶得住的。至于婚姻大事嘛,哎呀,我们在这瞎操心不是让人家月老难堪吗?”
“小丫头的想法可真是瞬息万变啊!”再转过头来时,他已是风轻云淡。
她也附和着笑了两声,“那个,仙君,时间也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去歇息?”
“也好。”他看着她笑得邪魅。
花九歌被带到了一间素净的房中,经过刚才那些惊吓,此时她依旧睡意全无。既然如此,那她明日就启程去向天帝复命,退回那块令牌。至于灌女嘛,等回到青丘再找她好好算账。也不知这离夜仙君给了她什么好处,竟然出卖自己的发小。
而离夜仙君……她又想到了他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总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手中一把折扇,一摇、再一摇,似乎有清风徐徐从窗外吹进来。
花九歌闭上眼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
 ;。。。 ; ;
共用早膳
一夜好眠,第二日睁开眼时已是日上竿。花九歌揉揉眼,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待一大群侍女鱼贯而入,为她梳洗完毕,她才猛然惊觉,昨夜是在栖梧山上的玉虚宫下的榻。前几个月一直住在龙蛭的扶桑殿,起床难的时候也是这般任由侍女摆弄,刚才一恍惚竟真以为自己还在扶桑殿。
花九歌倏地从梳妆台前站起身,对着正为她梳头的两个侍女问道:“请问仙君现在何处?”
两个小女生愣了愣,随即道:“仙君在临风台备了早点,等大仙梳洗完我们便带您过去。”
“仙君要和我一同用早膳吗?”花九歌想起昨夜的事,觉得如今见面略有尴尬,也不知离夜仙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位侍女却并未回答,仍旧笑盈盈地放下手中的木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