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都没有一丝一毫将力道向外溢出,只是存在十尺方圆之内,浑如圆球,隔开了天地,亦是隔开了人心!
但在圆球里面的,除了巫金科,却还有一个人,正是大荒之传奇,这个荒漠的主人——冥藏寂灭!
就在巫金科呆滞的同时,这位方才在菜桌还一派长者之姿的老者,此时,又重新化为大漠之霸主,一气悠然长留,是永存的高位,也是长远的高威。正如他的诗词,入大荒,如大皇!
只闻此刻,这位霸主低声轻喝,虽是轻语,却是沉重。真元沛然而出的瞬间,也是缚神之最终一掷!
“神皇纪年史——最终章!缚神魂,困仙魄,凡人一怒!”
即使身为凡世身躯,若是为证其道,为救己心,也敢与天一战!
神来杀神,仙来灭仙!就让高高在上的神仙,尝尝凡人的怒火吧!
瞬即,怒火蔓延,炎热高绝三丈,可化千尺冰峰,可沸百丈江河!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庶人之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下缟素!仙人之怒,山河震荡,生灵涂炭。凡人之怒,山河不动,万物复苏,大禹还治!
那十尺方圆的三股剧烈威能,倏然被闯进了另一股炙火,却没有想象中的猛烈反噬,竟随着炎流气息的融入,四股威能刹那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四色烟芒,四种真力,回回不绝,生生不息,方才那种惊心怵目的撞击再也不见,剩下来的只有眼前这平和安宁的沧海横流之始终。
沧海之水,周而复始,虽有波涛汹涌,暴流烈雨,深处却自始至终一派安静。
冥藏寂灭见到招式已然奏效,不禁一笑,但笑容之下,却是一丝突显的猩红,那么的触目心惊。
但冥藏寂灭此时却不能撤手,虽然自己之十分真元尽数灌输,达到了制衡关系,但还缺少一种东西,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这时,冥藏寂灭倏然大喝,神通再现,声波入脑,呆滞的巫金科猛然一怔,心神登时回归,回头一望,却是见到了城主那苍白无色的脸庞。而自己,全身已是漂浮,周身四种力量环绕,虽然没有暴虐的气息,但巫金科却知道,这不能碰,一碰,就是死!
巫金科正值心惊,但冥藏寂灭显然已是快到力竭之边缘,一声一语,皆是力不从心,万分时刻,已是刻不容缓:“吞下去!”
巫金科还未来得及理清头绪,就见这十尺小天地之间,冥藏寂灭费力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抽取一物,巫金科定睛一瞧,竟然是娘亲唯一留给他的遗物——青花吊坠!
巫金科不禁一阵迟疑,但形势哪能让巫金科思虑清楚,冥藏寂灭不禁威能加身,一手猛然抽出,将巫金科的嘴巴撬了开,与此同时,更是将手中的青花吊坠塞进了巫金科的嘴里!
巫金科双目圆瞠,简直不敢相信,但那青花吊坠一入口,竟像似活物一般,巫金科还未产生吞咽得念头,这个青花吊坠就自发给力,瞬间窜入了巫金科的喉口,直流而下,坠落到了巫金科的肠胃中心!
但奇迹就在此刻发生了,那青花吊坠一入五脏六腑,顿时散出刺目青芒,竟由人体肉皮之外,亦可看到腹中的青光闪耀!
却也正是这阵青芒,那制衡的四种力量,竟像似畏惧,不,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的更像是归顺。四种霸绝的非世之力,随着青颜,乖乖服帖而下,形如太虚化境,阴阳分化,周而复始的运转。
冥藏寂灭终于是释然一笑,撤去了浑身的力道,但也是如此,身心松弛之下,伤势迸现,猩红之后便是血口,竟似不轻!
而那四股力量,在青颜的引流下,又回到了巫金科的身体内,无声无息,仿佛从没出现过。
端是来的凶猛,去的无踪!
十尺小天地随着四股力量的回归,也是同时崩溃离碎,粉齑亿万纷碎,不留一丝痕迹。
一时间,整个空旷的太息殿,除了一个重伤的人,一个新生的人,一个沉睡的人,就再没留下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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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巫金科漂浮的身躯随着周身气流,缓缓降落在了地面上,此时全身的感觉对于巫金科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字——爽!
全身百骸的真元充沛不绝,比之之前的巫金科,更是强盛十倍不止!一抓一握,皆是浑厚气源,仿佛天地之间,自然之力的承续!羸弱的躯干,竟有了些许隆起的肌块,虽然不太明显,却是轻轻使力的瞬间,爆出条条纵横交错的青红血脉,坚韧而冗长,恍若人间最为原始的刚强!
巫金科对自己躯体的巨大变化,一时间感觉难以置信,惊诧的瞬间,已是一声虚弱之音缓缓传进耳朵,虽然依旧苍郁,却是没有了先前的凛然:“你……过……来……”
巫金科一怔,立马循音望去,那原本霸气凛然的一代荒城之主,此刻却是一脸苍白无色的颓然倒在了地上。(看小说到顶点。。)嘴角几丝猩红流窜,更是刻出了此时这位老者的伤重之势。巫金科心中一惊,连忙奔了过去,原本是想扶起了地上的城主,但突生的力道过于强猛,巫金科一时间难以习惯,无法微妙的控制,竟将地上的城主一拔而起,离地半尺!
巫金科也对自己的力道感到十分惊异,但这时他也不能多想了。看到城主越发苍白的脸色,巫金科连忙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城主小心放了下来,并扶到了座椅之上,同时,亦是涎着脸皮说道:“抱歉抱歉,本来以为你很重的,没想到你这么轻,倒是出乎我意料了。”
城主却是苦涩一笑,此时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能说巫金科什么了,光是现在的伤势,他没有当场昏厥过去已经算是罕世的坚韧之辈了,换做他人,比如巫金科这样的,早就痛昏过去,一蹶不醒了,也许,这是他本人十分愿意的吧。
巫金科见城主的眉头紧蹙,本想以自身的强大真元为其疗伤,但突获此般力量,巫金科根本就不敢随意乱用,自己的控制力尚且无法入微,无法达到顺其心意运用的境地,一个不好,恐怕也是弄巧成拙。
巫金科顾念此番,终是放弃,不禁询问道:“那你这……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比如十全大补丸啊,大力金刚丹啊,龙泉膏啊,世玉散啊,阴阳和合………额,后面这个好像不是的……反正是能治伤的药就是了。那你放哪了,我给你去拿。”
城主却是摇了摇头,虽然轻微,却不容巫金科拒绝:“不用,这点……小伤,还无法将……吾冥藏……置于死地……”说着,城主忽的充满意味的一瞥巫金科,随即话锋一转,后续而道:“孩子……你坐下吧,吾有话对你……说。”
巫金科却是不禁迟疑:“但你的伤势……”
城主见巫金科担忧自己的伤势,竟出奇没有回绝,而是静静地望着巫金科,随即三分苦笑,却是十分欣然:“你……还真是像你的……娘亲,哎……吾衣衫怀里有药,帮吾拿出来吧。”
巫金科见城主提及自己的娘亲,却丝毫不惊讶,只是应了一声,平静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在他怀里一阵摸索,顿时搜出两个迥异的小瓷瓶。
城主也不待巫金科询问,便是轻声而道:“将银色瓶中的药丹给吾取三粒出来。”
巫金科应声取药,随即将其塞进了城主的口中,随即又帮城主倒了一碗茶水,助其吞咽。
城主吞下了药丹,喝过茶水,登时精神恢复少许,巫金科见状,心中一块大石登时落地,正待将药丹放回城主衣衫之时,城主却是制止了他:“不用还回来了,你留着吧。”
巫金科却是执意不肯,城主这才沉重的说道:“你将来会需要的,而且,此药对吾而言,留给你要更有用得多。”
既然对方都说到这种田地了,巫金科只好点头答应,虽然巫金科此刻心中却十分焦急,但却不能表现出什么。
对方的伤势因己而起,无论怎样,也不能强求对方吐言,尽管巫金科此刻迫切的等待,是那么的一览无遗,明眼人,一眼也能看出来。
城主当然不会是盲眼者,看着巫金科此刻欲言又止的表情,城主不禁展笑而道:“你想说,便说出口,吾能告诉你的,当然不会保留。”
巫金科显然经过一番挣扎,但最终还是摇头叹道:“不必急于一时,还是等你的感觉好一些了再说吧。”
城主听罢,饶是他如此深沉之人,眼睑也是不由的一颤,正待答话。巫金科的身后却是抢先响起了那声亘古未变的声音,虽然是依旧的沉静,却是蕴含了三分关切,三分嘲笑,三分疑虑:“不用为吾父担心,他曾经受过的痛楚与创伤,可远远不止这样,你说呢,吾父?”
随着沉静的声音荡来,亦是沉稳的步伐走来,正是一直沉睡,直到此时才刚刚苏醒的漠刀。
巫金科一转头,正好与漠刀的双目交接。显然,巫金科是听出了漠刀口中的韵味:“既然关心你的父亲,又何必装作毫不在意?”
漠刀却是回笑道:“在你看来,也许我这是奚落。但是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一个人的一生,岂会没有伤痕。在这个大漠生存的人,都是弱肉强食的。多情总被无情扰,痴心何曾胜无心?这就是这整个大漠的规则,而这些,在我们这些大漠生存的人看来,都是十分正常的。正如你们中原女人要遵从三从四德一般,你们也觉得是应该。只能说是时势造非凡罢了。”
巫金科生平最爱的,就是自己的父亲,由于不曾有过母爱,所以对于父亲,巫金科更显得珍惜与爱护,即使不是自己的父亲。在巫金科看来,无论是怎样的时势,一个父亲,总是不愿伤害自己的孩子,这是天下万物的真理,是众生不变的定律!
但巫金科却不愿再这上面做过多的纠缠,只是甩给了漠刀最后一句油然升起的心言:“即使如此,你的那一刀,不也是没有斩下去么。因为你的本心,你的‘道’!也是懂得这种血浓于水的,不可割舍的情感。对于父亲,我有我的理解,固然你也有你的感悟。而且我听说,领悟本心的人,就如一轮月镜,一张白纸,虽然道路清晰,本心明了,但一切的经历,还需重新历练。而现在,但起码对于之前尚未顿悟的漠刀而言,情感,他却是能够感受的。而如此的漠刀,就是你,还需重新再走一遍罢了。”
巫金科说话,不禁一声轻叹,不知道什么时候,饶是如此的他,竟也有如此多愁善感,如此多言便辞的时候。
而对于巫金科的言论,漠刀闻罢,虽然依旧只是轻笑。但笑容之下,却是掩藏不住另一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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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漠刀独自在一旁轻笑不语,巫金科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对坐在地上的城主示意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城主闻言,只是轻轻回应,但眼光不经意间,却是瞥了一下挺立在旁的漠刀,一丝莫名,乍然显现:“吾好多了……嗯……吾儿,你也过来,吾有话对你们说。wWw.23uS.coM”
漠刀听此,轻轻一耸肩,虽是表示无所谓,但是脚步的迅疾,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待到漠刀走进,城主才是面容一正。但是一股浓郁的记忆味道,顷刻便浮现在了他的面孔上,让巫金科与漠刀同时侧耳。
“四十年前的天下,吾……还是一个十八年华的孩子,与你们都是一般的大小,但相隔四十年的年华,却是不一般的遭遇。但你们也许并不能体会我吾的意思,因为吾当年也是如你们一般。只有……真正历经的人,才能感受那种悲惨的乱世……”
城主顿了一顿,话锋倏然一转,已经深陷回忆之中。
“那时……正值战乱之秋,兵祸人灾,干戈四起,遍布都是腐烂的尸身,满目都是血色的长空,即使你睡在小巷里,你也不得不握住一根木棍,不得不睁一眼,闭一只手,那是一个充满黑色色彩的时代,便是如今……回想起,也能令吾半夜从噩梦中盗汗惊醒。说来也是可笑,吾一代大漠之皇,却是如此胆怯。但这……只是世俗人的看法罢了,吾不指望他们或者你们,也能体会到。至于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并不是吾不能忘怀,而是凡是历经那个时代的人,都是如吾一般,永远只能活在那个时代,即使刻意不去记住,但历经……了数十年的平息,最后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