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这人三十多岁,身高体壮,赤红面皮。观其服装显然是个下人或保镖跟班之类人物。没想到他武功竟然高过锦衣公子甚多,就连口舌也较那公子轻狂刻薄。夏侯家乃江南武林领袖,此人竟敢对他家人如此出言不逊,看来是有些来头。
夏侯家姐妹见燕尾镖被人轻易收在手中,知道是碰上硬茬,又听那大汉出言轻薄,自持这里是自己家的产业,离家不远,两人不约而同一声娇叱,手中各持一把宝剑纵身跳向小船准备与来人拼杀。两人还没到船,宝剑已分别刺向船上两人前胸。
对面船上那个大汉随即将手中金簪和燕尾镖,全都打了过来。在两人拨打暗器准备登上小船之际,红脸大汉早已持剑在手,首先将锦衣公子拦在身后,继而伏身向两位少女落脚处扫去。此招既可躲开对手来剑,又可攻敌之必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位行家。
两个姑娘身在空中,不敢落脚,无奈之际只好将宝剑在船头上一点,重新返身跳回大船。其身影飘逸洒脱,犹如两朵彩云飘过一般,竟然换来对面船上那位锦衣公子一声叫好。红脸大汉则不以为奇,见一招逼退两人之后不免哈哈大笑,随即又向大船跃去。
两个姑娘照样用剑向他落脚处削去。岂料这人在用剑尖一点船头板面之际,人在空中已一个跟头越过两人,稳稳站立在船尾。两个姑娘见此,只好返身回击。没想到那大汉把宝剑在船板上一插,伸手阻止道:
“且慢!两位姑娘剑法确实不错,一招一式有模有样,但是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些小孩玩艺,表演可以,不足杀人。我现在弃剑不用,单凭一双肉掌,也可把你俩武器夺下。你们如果不信,你我干脆打一个赌注。”
“不知是什么样的赌注?”绿衣少女随即问道。
“当然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赌注。”那大汉微微一笑,然后道:“如果我输了,那是活该死在姑娘剑下;可是如果我赢了,请两位姑娘能答应我家公子所求,嫁给我家公子做老婆得了。此等赌注明明白白,童叟无欺、公平交易,你俩看怎么样?”
“你是哪家狂徒,难道就不怕我爹爹事后找你算账吗?”绿衣少女愤愤质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家只要结成亲家,一切将万事大吉。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感谢我这个保镖的呢。我劝两位姑娘识趣一点,这里可是在水上,不是你们的夏侯家院中。一切都要看谁的功夫好,谁就能说了算。夏侯大侠武功虽高,但是却不能管到这里来!”
两位姑娘闻此也不答话,一声怒吼,双剑分上下直刺这人胸腹,只见这人果真不用武器,右手食指弹开上剑,左手中指弹开下剑。双手随即呈爪状趁势去夺两位姑娘手中剑柄。两个姑娘见此几乎一个心思,宝剑由刺变削,双剑斩向大汉双手。
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伏身船板之上,双脚轮番向两个姑娘两腿踢去。两人见对手应变迅速,身法怪异,只好结成家传“两仪”剑网,实指望以连绵不断的进击将对手逼入水中。谁知道每当对手一旦退到船边时,都会突然借一招猛攻从两人头上重新跃入船的当中。
十余招过后,两个姑娘各自气喘吁吁,竟然得不到一丝便宜。那个大汉纵跳自如,似乎十分轻松。易慧知道大汉志在摸清对手剑法路数,看到这里自知眼前这个场面是难得的实战观摩教材,不由得借此向旁边的钟鸣指点道:
“你看这大汉现在已经摸清对手剑法招式,在武功切磋中这叫首先做到‘知己知彼’,下一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就要开始痛下杀手了。”
不待钟鸣回答,那大汉突然大吼一声,竟然舍左右两肋刺来的剑尖于不顾,双手伸出二指直取两人双目。两位姑娘见此不由得暗自窃喜,自持剑长臂短,一定在中招前刺中对手。易慧看出此事有些古怪,不由得的失声叫道:
“小心了……不好!”
此时两只长剑已刺中对手肋间,只见剑身一时被折的像弯弓一般,剑尖就是刺不进去。钟鸣为此不由得惊叫道:
“好家伙,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刺不得’!”
两位姑娘见此状况,大惊之际为了自保只好弃剑后跃,双剑自然落在地上。那人拾起宝剑哈哈大笑,并道:
“怎么样,我可没骗你们吧!”继而又为适才被人叫破先机而愤怒,一时顾不得提及适才的单方面赌约,扭头向一旁船上的易慧与钟鸣凶狠斥责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没想到你等无名小辈竟然也看出点门道来……不过,识趣的还是赶快给我滚开!在这里说话是要讲究实力的,没有实力就干脆闭上你的嘴,不要在这里滥竽充数……怎么还不服气,要不要老子也到你们船上与汝等比试比试?”
不待易慧有所回应,红衣姑娘在那里不由得向妹妹瞟了一眼,失声惊叫道:
“刀枪不入!”
第八章:李代桃僵〔四〕
因为两人有感于适才那绿衣少女责令手下丫鬟赔礼的情意,易慧此时又为对面大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气恼,更为他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派头而生厌,闻此之后不以为然的一撇嘴,并插言解释道:
“这哪里是什么刀枪不入,你没看到他中剑之际从不运气护身吗?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大汉身上肯定穿着什么金丝软甲之类的护身铠甲!”
两位姑娘听罢一惊,同时为旁边这人的犀利眼光所折服,在纷纷点头赞同之余,并随即投来感激与佩服的一瞥。红脸大汉本是得意洋洋,原意为了唬人,借此提高身份。此时叫人一口揭破了根底,不由得十分恼怒,转过身来手指易慧与钟鸣大声叫道:
“老子穿不穿软甲关你们的屁事,难道你们两个也看上了这两个妮子,硬充好汉,想在老子面前上演一场英雄救美不成?”
“你……你……”,易慧终归是一个女儿之身,不便与人粗言恶语相对,一时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钟鸣这些年在山上被三怪兄弟管的没有一点自由,现在一旦没有人约束,不由得变得喜欢放肆,更喜欢与人胡搅蛮缠。见此机会,那容放过,立时接口道:
“喂……大个子!我怎么听你说话就像放屁一般,此事本来与我们毫无关系,你现在把我们扯上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再说你小子捏柿子不要专寻软的捏好不好,何必专门与人家小姑娘过不去。本公子不才,愿和你讨教几招,也不知道你能撑上几个回合?”
此时两船相距不到一丈远,红脸大汉闻此大怒,脚下一点纵身跳向钟鸣小船,身在空中已拟定了攻击方案,脚还没沾船板,照准钟鸣前胸就是一掌。钟鸣见来人不击自己面部,心中大喜,竟然不理不睬,待对方击中自己胸脯的同时,抬手顺便向来人点出一指。
钟鸣本希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那大汉颇有些内功基础,此时在击中对方之际突觉体内内力一泻全无,与此同时半边身子也周转不灵,身躯被人弹出。又惊又怕之间又见对手遥点一指,还没明白过来就为对方指力“嗤嗤”之声而惊慌。
也算他多少见过一些市面,反应迅速,身在空中唯有迅速缩成一团,尽管勉强躲过指力之击,然而顾此失彼,整个身躯顿时失去控制,只听“扑通”一声掉落水中。更没想到这大汉的水性也不是很好,落水后在水中一阵手忙脚乱后,方才爬回自己的小船。
钟鸣此时看他一副狼狈相十分可笑,本以为他要变本加厉的报复,没想到他此时爬上船后,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已经全部丧失了斗志,只是冲着钟鸣惊叫道:
“真阳玄指……你小子竟然会真阳玄指!这可令人奇怪了,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学会这项武林绝技,逼得老子今天在水上栽了一个这么大跟头?”
“老子是谁,又关你屁事?”钟鸣一招败敌,一时心花怒放,看了一眼旁边的易慧并没有劝阻自己的意思,便以为得到了默许,自管继续放肆发挥道:
“你小子倚仗着身穿金丝软甲就想横行天下,是不是太可笑了,老子名叫‘碰不得’虽是货真价实,但是从来不敢依仗此项本事在外胡吹托大。你若今天不先打我一下,我怎好意思把你碰入水中?”
红脸大汉踌躇再三,仍不敢与钟鸣对阵。身后那个锦衣公子不知道其中厉害,不免对红脸大汉催促道:
“难道你我今天,在这两个小姑娘面前,就非要丢这个脸面不成?这个脸面一丢,本公子以后的求婚一事,岂不要全部泡汤!”
红脸大汉一阵脸红之后,脸面一时几乎变成紫色脸膛,稍一沉吟扭头对他悄悄解释道:
“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保命要紧!对面这个小子是我平生所碰到的一个最古怪的家伙。此人年龄虽小,内力则大的邪门,既能吸人内力,又能化解对手击打之力。有此本领之人,难怪这小子自称‘碰不得’,确确实实是一个碰不得。”
“哪又怎么样?”锦衣公子颇不甘心的问道。
“除此之外,这小子所显露指法乃武林上乘武功,真阳玄指在江湖上已经失传多年,以此类推想必他背后自有高人做靠山。大船上那两个小妞有他做保护,我们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你我还是回去报告督抚大人,再想办法才是。”
红脸大汉说罢,不待锦衣公子是否赞同,自作主张划起双桨,小船飞也似的离去,不一会工夫就不见了踪影。对面大船上两个姑娘,对旁边小船上少年公子所显露的武功十分震惊,原以为平常两人游客,谁知道竟然武功不凡。红衣女子首先站在船头施礼致谢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虽然说是在这湖面,可见公子足可谓少年侠士。小女子在此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之恩。”
钟鸣接触女孩有限,除了易慧他这几年几乎没接触过别的女孩,闻此不由得一阵脸红,随即不以为然的连连摆手表示道:
“请对面姑娘不必客气……这实在算不了什么,我们主要是看不惯这两个小子的霸道,因此才存心和他们斗斗气。从适才话语中知道,你们俩既然是武林名家夏侯家的人,这两个小子凭什么还敢这样横行霸道,竟然敢欺到你们头上?”
绿衣姑娘闻此之后,不由得愤愤不平的插嘴解释道: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适才小船上的那位锦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江苏督抚扎大人的公子扎尔汗,同船的那位大汉是他家护院教头石玉明。听说他是江湖臭名昭著鹰爪魔王的徒孙,其师傅许不成、牛玉英夫妇深得其师真传。借此撑腰,因此一向不把家父放在眼里,这才有我们俩姐妹今天受人欺负的事情发生。”
绿衣姑娘怎知道钟鸣与向霸天的关系,一提到鹰爪魔王,立时令钟鸣感到气噎,堵的他顿时满脸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坏蛋爷爷在外做了多少坏事,处处叫人为他感到尴尬。幸好一旁的易慧善解人意,赶忙接过话去,极力为他掩饰道:
“难怪这两个人这么横,原来身后还有这么大的势力做靠山,看他们那架势绝非因一时兴趣而来,其中似乎还有更大的目的。奉劝二位以后还是小心为好。出门在外千万不要落单,预防他们事后寻隙报复。”
“他们无非是看上了夏侯家的巨大财产,欺我们俩是女儿身,夏侯家的财产早晚要变成他人姓氏下的东西。因此才不遗余力的多方算计。实不知爹爹早已为我们找了婆家,那家人的地位也绝非他们这些人所敢得罪的!”绿衣女子愤愤表示道。
“咱们先不谈这些,”红衣女子似乎对易慧特有好感,立即接口道:“看情形二位不像是本地人,恕小女子唐突,敢问二位公子的大名及何方人士?”
钟鸣此时已缓过神来,见易慧一时有些为难,不由得脱口答道:
“她叫易慧,我叫钟鸣,我们是从山东过来的游客,久闻此地风光特好,所以才租船到这湖中游玩。”
“原来是从山东来的客人,恕我等姐妹慢待了。”绿衣女子听对方是从山东过来的,不由得动了心,并继续表示道:
“观公子身手不凡,想必同船公子的武功也一定非同一般。大家既是武林中人,你俩又有这么好的功夫,今日从我们家门口过,岂有不去我家做客之理。我爹爹听说后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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