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遗梦终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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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终结篇-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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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亲王先觉得好笑,但还是认真地道:“皇上的话,老臣自当听旨,这个月老臣除了上朝下朝,必然不踏出房门一步。”   
  顺治松了口气,笑道:“朕这儿倒有个人使着不错,这个月让他先跟着你了,可好?”   
  他轻轻拍拍手,就见门外走进个极为清俊的少年,一进门先向顺治和郑亲王各打个千儿,声音清冷得像是秋霜冬雪。   
  顺治微笑道:“这是御前三品御卫应尚,这个月就跟着你去吧。”   
  郑亲王本欲推辞的,但一眼瞧过去却呆住了,半晌才吃吃道:“你……你是……”   
  “奴才名为应尚,王爷唤奴才应尚即可。”   
  少年神色不动,冷冷地道。   
  “得了……”顺治笑道:“有他在,朕就放心了,便是有十个八个刺客冲进郑亲王府,也不必害怕了,皇叔,时候也不早了,让他陪了您回去吧。”   
  郑亲王愣愣地望着那少年,这时似乎才回过神来,神色黯然地低低叹了口气,矮身告了退,这才转身走了。   
  顺治见都走了,这才拿起笔来在纸上勾画着,贞妃,贤妃,董妃……   
  雨凝,我一定要封你为妃,贵妃,皇贵妃,总有一天,我身边比肩而立的,只有你。           
  第三十章 落日楼台前 不思其反   
  日子说快也快,一晃就到了中秋,按规矩,顺治要先去月坛祭月,而太后带着一众后妃在西花园里拜月,皇后惠妃康妃等都随侍在侧,只有贤贵人雨凝因身子不适,没有跟了去。   
  待拜月的仪式毕了,宫人早在慈宁花园里布好了酒宴,只待顺治回来开席,惠妃和希微坐在一起,凑到耳边道:“那小狐媚子不知又玩什么花样……偏她娇滴滴的不成,太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这样纵着她。”   
  希微瞧瞧四周,也悄声道:“你听说了吗?皇上要册妃了,宝格格封为络妃,贤贵人……封为贤妃。”   
  “什么?”惠妃立刻呆住了,她鼻翼翕动,恼怒地将手里的扇子向桌上一拍,转身喊道:“宝勒尔,宝勒尔,你快过来。”   
  宝勒尔正由虹儿陪着玩,听见惠妃喊自己,不情不愿地一步步捱过去,嘟着嘴道:“姐姐喊我又做什么?”   
  惠妃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侧轻声道:“听说你要封妃了?”   
  宝勒尔心不在焉地抓起一串葡萄吃着,点头道:“是呀,和雨凝姐姐一起,但她的封号比我好听,络妃……听起来多奇怪呀。”   
  惠妃气得直摇头,伸手点住她额头道:“傻丫头……真是从里到外透着傻气,那狐媚子你还叫她姐姐,这里嫡亲的姐姐也没见你亲热过。”   
  宝勒尔脾气甚好,被惠妃点的头一抖,也不生气,只微微笑道:“都是姐姐嘛……阿爸这么教的,太后也是这么说的。”   
  “你……”   
  惠妃真是无话可说,手略微一松,就见宝勒尔立刻就挣脱了又跑向虹儿那里。   
  “她还小呢……”   
  希微安慰道。   
  惠妃想了想,又吐出一口气冷笑道:“你这几天瞧见她了吗?越来越不成个人样了,脸色白得像墙上的粉,手腕细得像是木枝子,倒也不用急,我瞧她还能活几天。”   
  希微刚要说话,却瞧见皇后正走过来,只得把嘴边的话含回去了。   
  “娘娘……”   
  惠妃仗着自己的身份可以无状,希微却不敢,依礼起身请了个安。   
  皇后微笑道:“今儿有御膳房新做的冰心月饼,听说玫瑰馅子里搀了冰屑子的,你们多吃几口才是。”           
  希微含笑道:“谢娘娘关心,只是贤贵人那里是否也要送些过去。”   
  皇后点头道:“还是康妃想得周到,我已经唤人送去了,瞧……回来了。”   
  回来的是个慈宁宫的宫女,奇怪的是她手里仍然捧着装月饼的盒子,皇后皱眉道:“怎么没送到?”   
  那宫女委屈地扁扁嘴,瞧瞧惠妃和希微,却又不说话了,皇后恼道:“问你话也不答……这月饼不是传你送到玉宁宫去吗?做什么不肯?”   
  惠妃冷笑道:“准是人家不肯收……咱们倒是多了这份心意。”   
  那宫女终于细声道:“贤主子用不着。”   
  希微含笑道:“你别怕……有什么就说,难道是玉宁宫的宫女借了天大的胆,娘娘赐的也不收?”   
  那宫女瞧了皇后一眼,终于道:“不是不收……而是奴婢去的时候,正瞧见皇上进了玉宁宫,身后跟了十几个人,手里捧的尽是吃的玩的。”   
  “皇上?”   
  皇后沉静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了,她惊呼道:“你瞧真了吗?真的是皇上?”   
  那宫女点点头,委屈地道:“皇上一回宫就先去了玉宁宫,还送去那么多东西,奴婢……奴婢是为娘娘抱不平。”   
  皇后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失去,本来精心妆扮的脸此时看来竟像戴了个脂粉的面具,惠妃吓了一跳,忙伸手拥住道:“姐姐,你可别吓我呀。”   
  希微淡淡地瞧着,脸上一丝神色也没有,这时就听太监嘶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惠妃忙拉着皇后往地上跪,却怎么也扯不动。   
  “姐姐……”   
  惠妃见顺治已经走了过来,而皇后还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急得直叫道。   
  皇后像是个牵线的木偶,机械地由惠妃拉着跪下了,却又细若无闻地道:“中秋节……不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吗?”   
  “姐……”   
  惠妃听她说的话不着调,忙拦住了。   
  希微却也幽幽地和道:“是团圆的日子……母子团圆,夫妻团圆……”   
  皇后抬头,望向那个穿着淡金色衣裳,叫做自己丈夫的男人。   
  有多久了……自董鄂氏进宫,他再也没有翻过自己的牌子,除了在慈宁宫请安时,竟是多一眼也瞧不见的,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他一心一意牵挂的,也是那个女人。   
  灯火通明的花园里,欢声笑语的人群中,柔弱的皇后缓缓低下头,轻声重复着:“是夫妻团圆的时候呀……”   
  夫妻团圆,也是父子团圆,郑亲王府里,郑亲王和儿子简郡王济度正坐在院子的石几旁,桌面上摆了几个小菜并一壶桂花酿。   
  简郡王一口喝尽杯中的酒,瞧见宫中派来的待卫应尚还站在一边,不由得心里一动,笑道:“既是过节,应爷也别太过拘束,来来来,一起喝几杯。”   
  应尚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露出一丝笑意,他竟走过去,双手接过了简郡王递来的酒杯,仰头而尽。   
  “谢简郡王赐酒。”   
  或许是一个眼神,或许那话里的语气,简郡王更明确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阿玛,”他转身向郑亲王含笑道:“夜也不早了,您不如先回房歇着去吧。”   
  郑亲王也的确有些不胜酒力了,嘴里嘟囔着还要喝,却还是由侍妾扶回了房里,应尚本应跟过去的,此时却只是直直地立在原地,如若不见。   
  “此刻四周无人……”简郡王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应郡王请坐吧。”   
  对一个侍卫叫郡王,若是被别人听到了,一定会以为他疯了,但是应尚却泰然自若地受了,微笑着坐在简郡王的对面。   
  “果然是你……小时候咱哥俩玩布库的时候,你输了就哭鼻子,还记得吗?”简郡王亲热拉住应尚的手,”爱新觉罗。应尚,肃王叔的嫡子,我果然没认错。”   
  “是的。”应尚回手紧紧握住他,微笑道:“没错,济度大哥,别来无恙……”   
  “无恙……但有人却有恙……”   
  酒液滑过唇角,济度的微笑里含了太多东西,但是他很快也在应尚的眼里寻到了回应。           
  “不错……有人却有恙……”   
  应尚倒满一杯酒,向他一举,神色的话只有他明白。   
  夜幕低沉,灯笼里的火光跳了几跳,没人能听得到郑亲王府里的夜半私语。   
  “这些钱……交付于你,我放心。”   
  厚厚的银票转入应尚的手心。   
  “前锋营和护军营就交给你了……”   
  若有若无的低语,谁人能解。   
  应尚低头将银票揣好,同时也掩去眼底的冰冷的笑意。   
  喜欢做梦吗?   
  好的,就让我送给你这个梦。   
  一场秋雨一场寒,才过了中秋,几场雨就把温度唰唰地压下去,雨凝最近精神越发倦怠,一副副药不断地吃下去了,却丝毫不见好转。   
  “主子……”   
  虹儿捧着药碗走进来,见雨凝仄仄地靠在窗边瞧那水晶帘,忍不住道:“主子还是别碰那帘子了,奴婢依稀听说这帘子有些怪事儿,怕是不吉利。”   
  雨凝淡淡一笑,伸手接过药碗,也不嫌苦,一口饮尽,虹儿忙拿过盘梅子过口,正要将药碗拿出去,忽然听到雨凝轻声道:“这宫里曾经死过人吗?是谁?”   
  虹儿愣了愣,见雨凝直直地盯着自己,只得道:“死过两个妃子……前个是琦妃娘娘,怎么死的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听说是因病;后个是琳妃娘娘,倒不远,去年在荷花池子边玩滑了脚。”   
  雨凝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琦妃?琳妃?难道没有雪妃,泥妃吗?”   
  就听“当”的一声,虹儿手里的药碗跌落在地上,碎成几片儿。   
  “虹儿,你怎么了?”雨凝诧异地道。   
  虹儿掩饰住脸上的慌乱,勉强笑道:“皇上给琦妃娘娘赐名雪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主子怎么知道的?”   
  雨凝听出她话里的破绽——知道的人不多,那她怎么会知道,难道?   
  “琦妃是不是雪白的瓜子脸,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唇边还有个小小的酒窝?”   
  雨凝装做不察,继续问道。   
  “主子……您别逗奴婢了……”虹儿神情越发古怪,她全身一颤,忙跪下收拾起碗的碎片来。   
  “你当日伺候琦妃的时候,这挂水晶帘就已经有了吗?”雨凝忽然疾声道。   
  “主……”   
  虹儿手里的瓷片再次落地,平日里镇静沉着的神情一扫而光,只剩下惊讶和恐惧。   
  “虹儿……你告诉我……琦妃终究是怎么死的,这个水晶帘,又有什么秘密?”   
  雨凝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必须步步紧逼。   
  “您别说了,主子……琦妃死的时候,样子真可怕……真可怜……”   
  虹儿像是被梦迷住了,全身不停地打抖,正在此时,却听到门外有人喊道:“贤贵人接旨。”   
  “主子,奴婢扶您去接旨。”   
  虹儿松了口气,忙过去扶起雨凝。   
  “皇上口谕,着贤贵人往乾清宫。”   
  那太监传完了旨,已经有宫桥在院外等着。   
  雨凝瞧天色不过刚过晌午,终究是什么事让顺治这样急着找自己,她回头瞧了瞧虹儿,见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色苍白些。   
  “贤主子请上轿,万岁爷已经在候着了。”   
  太监催促道。   
  “知道了……”雨凝扶着太监的肩膀上了轿子,但眼睛却是牢牢地盯着虹儿,在桥帘打下的一刹那,她仿佛瞧见虹儿眼圈红通通地落下泪来。   
  那一刹那……或许是瞧错了,又或许是……   
  雨凝闭紧了眼睛。   
  她要把所知道的一切线索,一点一点地结在一起,再一点一点地连结起来。   
  顺治正在乾清宫的院子里来回地踱步,他瞧见雨凝走进来,只说了一句:“命中注定……”   
  “什么命中注定?”   
  雨凝掩着嘴咳嗽了两声,才说得出话来。   
  “郑亲王他……”   
  顺治低叹一声,眼里倒是真有些悲切,终究这个皇叔当年并未像多尔衮那样狂妄,而是处处保护自己,如今却……   
  雨凝微微一怔,皱眉道:“是怎么死的?”   
  顺治叹道:“说是急症,喝多了些酒,一睡过去就没醒过来了。”           
  他说着话,转身向路边侍立的应尚道:“生老病死,这倒怪不着你的。”   
  应尚低着头,没人瞧见地抿嘴一笑,回话道:“回皇上的话,是奴才无能,若是睡觉时也守着郑王爷的话……”   
  顺治苦笑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便是你不错眼地瞧着,又有什么用……”   
  他听者无意,雨凝却心里一动,什么叫睡觉的时候也守着……   
  “皇上……请派忤作去开棺验尸……”雨凝坚声道。   
  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微妙,顺治愣愣地瞧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于情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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