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玉清不由生出骑虎难下之感,只因自己此时正在引动心火来此,若是中途停下法诀怕是心火失控之下瞬间就能将自己烧成灰烬,而若是就此施法玲儿的神识万万无法承受,这却该如何是好!
额头冷汗涔涔,本来便真元不足,此时又要维持法诀令心火维持不动,玉清陡然间竟是生出一丝无力为继的疲弱感。
“也罢,这恩义日后再还,待我先令心火回转。”良久,玉清终于苦涩的摇了摇头,决定就此打住,先将玲儿送回,然后以真身前来。
刚欲施法忽觉一阵清凉感传来,却是识海世界之中不断涌出阵阵霜白之气,将自己包容起来,原来是定海珠所化世界感受到玉清的痛楚而自动护主。
“呵,我怎的忘记你了……”感受着身上的清凉力量,玉清心中一动,已是有了计较,却见其动念间竟是将这股力量全部吸入身体,将隐藏在体内一角的玲儿神念包容起来,隔绝了玲儿受到的痛楚感。
眼看玲儿面容渐渐安逸,玉清放下了高悬的心,轻叱一声,继续引动心火。
不久,只闻熊熊烈火燃烧声传来,玉清抬眼望去,金色烈焰甫一到来便不需自己指引,自动向肾水所化的经脉冲去。
“哈!”无法言喻的痛楚猛地传来,玉清只觉眼前一黑,竟是有刹那失去了只觉,好在神魂足够坚韧,瞬间便回过神来,而神魂已是虚弱至极,不断闪烁着颤抖的刺芒。
好容易将这条支脉修复已是过去一个时辰,其间玉清只觉如同在地狱中一般,即便是坚韧如自己也觉心智恍惚,难以继续,只得抽身回转识海空间内。
“嗯……”嘤咛一声,玲儿只觉脑海中传来阵阵眩晕,手足无力,好容易才缓缓坐起身来,睁开双眼,玉清柔和的面目映入眼目,不由诧异的问道:“咦,已经好了么,玲儿仿佛一直在做恶梦呢,睡梦里被人一会儿拿刀砍一会儿用火烧的,好不恐怖……”
想到梦中所想玲儿似是极为后怕,使劲拍着自己的小小胸脯,只令玉清轻笑不已。
“嗯,今日的疗伤完毕,待明日再行继续。”想了一下,玉清忽然问道:“玲儿,我昏迷之后,王杰可带他人来过?”
“这……自前辈躺在这间屋内,主人每天都会过来探望其间都有钟前辈相随,只有昨天诸人是跟一个陌生的黑衣人来的,还将我屏退,不知是为了什么?”终归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玲儿沉思之时还把手指含在口中,煞是可爱。
“有这等事……”看着玲儿可爱的模样,玉清温柔的摸了摸她的秀发,一丝隐秘的印记附着于在玲儿头顶浮现,玉清柔和的说道:“玲儿,我苏醒之事莫要跟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唉?连主人都不许说吗?”愕然看着玉清,玲儿实在不知玉清此举为何。
“正是,你可做得到吗?”玉清双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股如同深秋般的萧索自其身上缓缓溢出,一旁的玲儿忽觉心内传来莫名的悲伤,竟是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傻孩子,你哭什么?”看到玲儿神态迷茫,双目落泪,玉清悚然一惊,自己神魂太过强大,即使无意中散发的悲伤意境也将足以迷惑玲儿,令其陷入幻觉之中,连忙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玲儿额头,以憾魂之术柔声将她唤醒。
“呀,对不起前辈,玲儿今日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的做梦呢。”被玉清唤醒后,玲儿连忙起身道歉起来。
“无妨,应是近来照料我太过劳累,我送你出去,好好休息吧。”袍袖一拂,一股微风撩起,玲儿身影已是消失无踪,回到了原本的身体中。
缓缓睁开双眼,玲儿只觉周身酸软,不由诧异的想到:“唉,不过是帮前辈导引真元便累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修为太低了。”
正胡思乱想呢,身后突然传来大黑呜呜的叫声,玲儿回转身来,只见少城主王杰的身影正缓缓向屋内走来,想起玉清的嘱咐不由心下大急,这等清纯姑娘令其对上位者撒谎却当真是为难她了。
“玲儿,为何如此慌张?”王杰远远见到玲儿手足无措之举,不由心内生疑,遂出声问道。
“唉,玲儿昨晚一夜没睡这才刚刚醒来,还未来得及梳洗……”玲儿眼光扫到房内铜镜中自己略显狼狈的身影,不由急中生智的回答道。
“傻丫头……”微微一笑,王杰也不做怀疑,脚步轻柔的走入房中,盯着玉清面孔看了半响后,幽幽的说道:“情况如何?”
“玲儿不知,只是到现在都没有苏醒过来,想来当真是伤的很重了。”若是此时王杰回过头来,便会发觉玲儿的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正在说谎,奈何此时王杰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玉清身上,压根便没想过自己府内的丫鬟居然会欺骗自己。
“嗯,你再辛苦几天,待前辈清醒过来后立刻通知我,不得延误。”言罢,王杰回转身来,向屋外走去。
眼看王杰就要踏出房门,玲儿心中一松,暗暗吐了一口长气,却猛听得王杰柔和的声音传来:“刚刚前辈可又问起过我?”
“主人……”愣了一愣,玲儿便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却只觉脑海中一阵模糊,与一瞬间只觉自己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意识仿佛被什么禁锢一般,蜷缩于自己的识海一角,而自己的肉身却偏偏顺着刚刚的口气说了下去:“主人再说什么呀,玲儿怎么听不懂,哪个前辈?”
看着面色惊异不似作伪的玲儿,王杰阴沉的面色一松,重新走回玉清床前,身后将玉清脉门把住,只把蜷缩在识海一角玲儿真身骇的面无人色。
良久,王杰缓缓松开玉清手腕,站起身一反刚刚的温和面孔,冷然朝玲儿说道:“去药房拿些补充元气的丹药,看你狼狈的!”
说罢,袍袖一拂略显焦躁的转身离去,而玲儿也犹如梦醒一般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对刚刚的事情是摸不着丝毫头绪。
而与此同时,识海世界之内,玉清双手正掐定一个怪异的诀印,看那形状与玲儿头顶的印记竟是一模一样,原来自打来到南岸后玉清莫名经历两次陷害伏杀,已是无法再随意信任任何人了,即便是将自己救回府内的王杰,或是这个照顾自己多日的清纯少女玲儿。
尤其是听到玲儿说起王杰带着一个黑衣人来到自己房内时更是警觉,所以在抚摸玲儿头顶之时便暗下禁制,做好了一旦玲儿无法应付或是出卖自己时便出手控制玲儿神识的准备,自然这个禁制并没有伤害玲儿之意,只是拖延时间以期能够令自己完全恢复。
睁开双眼,玉清对着还在不知所措的玲儿轻轻招了招手,令其将耳朵伏在自己嘴边,虚弱的说道:“玲儿,让大黑进来。”
“是!”连忙放下心中乱麻般的思绪,玲儿起身跑到外面的大黑身前。
然而一到大黑身前,玲儿再次泛起了难,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呼呼安睡,竟是实在不敢将其唤醒,生怕会被其一怒之下拍飞出去,犹豫良久,才闭上双眼轻轻伸手指头戳了戳大黑。
哪知这一戳竟是直接戳在了大黑的鼻头,只听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喷嚏声响起,玲儿骇的尖叫着跑回了小屋中,哐当一声将房门紧紧关上,却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去是请这头黑熊进屋的。
落好门闩,玲儿急剧的喘息着,回过头来,却是霎时愣住,一爽硕大如铜铃的深棕色眼眸正狠狠的盯着自己,却是大黑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来至房间之内,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大黑的身形却是越发显得巨大,空气中充斥着着浓浓的腥味。
“啊!”疲劳交加又受此惊吓,玲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竟是昏迷过去。
愣愣的看着昏倒的玲儿,大黑无辜的摸摸了后脑勺,探身一把将玲儿抓起来轻轻放在了偏方的一张丫鬟用的床铺上,转身如同邻家小狗般蹲在玉清床边等待吩咐。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米生死
“小黑,附耳过来……”玉清只觉身体越来越是虚弱,就连说话都已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眼中露出担忧神色,大黑轻轻爬伏下身体,将耳朵凑至玉清嘴边,只听到一阵细若蚊鸣的话语。
“拿我手中符纸到门外,以我教你的五元逆转之术在门口激发,之后持我左手令牌,速去交与虺**,莫要被他人看到……”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是轻微,直至最后一字时已是几不可闻,若非大黑也是有些道行的灵兽否则只怕是根本听不清楚了。
眼看玉清似是再次陷入昏迷,大黑不敢耽搁,笨拙的伸手自玉清刚刚说话时放在手中的令牌和符纸,急急将房内覆盖桌子的黑布揭下套在身上便往外面走去,而双手于行走时也未闲着,却是不停的变换着玄妙的诀印,三步来至门口,大黑身体便是一阵模糊,消失不见!
空间隐隐出现一丝丝诡异的波纹,却是大黑拿着符纸施展玉清所授的五元逆转之术。所谓五元逆转之术是《洞玄经》中记载的以金木水火土体内五种元气激发某些特定符纸威能的一种术法,比如这张幻化符乃是玉清以经中所载上古秘术制作,普通激发之术却是无用,必须对其施展五元逆转之术才可。
【吞噬星空 //。uushu/xs/0/27/】
鼻头上丝丝冷汗渗出,这符咒不知有何作用竟是极耗法力,大黑只觉体内真元如同闸门洞开疯狂的向手中这张小小符纸涌去,一时竟生出要被吸空的错觉。
好在这种境况并未持续下去,大约一盏茶功夫,大黑终于感到符纸吸纳的真元趋向饱和,连忙松开手掌,任由其自己飘落在地,一阵五色光芒闪烁中,一头与大黑一模一样的黑熊显现出来,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其身上散发的真远波动竟也与大黑一般无二,宛如大黑真身一般,斜斜瞥了一眼隐身的大黑,这只幻化分身竟是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一下趴伏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挠了挠后脑勺,大黑虽然甚是好奇这符纸所化的自己是否是虚有其表,但也只此时不是多做耽搁之时,当务之急是完成玉清刚刚的托付,紧了紧手中令牌,大黑正欲抬步向院外走去,去忽然毛发直竖身形一滞。
“嗯?”今日钟灵因有事外出故而不曾与王杰一起探望玉清,这不刚刚回府便脚步不歇的来到玉清如今所居小院前,正欲跨入院门却忽而心有所感,抬头疑惑的望向身侧应该是空无一物的空间。
而钟灵所看之处,正站立着以隐身诀法隐去身形的大黑。
双目中凶光乍放,大黑心中虽然甚是喜欢这个从来不以异类对待自己的修士,但是此时玉清境况明显极是凶险,如此危境之下他所托之事必定关乎生死,即便面对着钟灵自己说不得也要下杀手了。
看了看趴伏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大黑,钟灵莫名一笑继续向里走去,然而在越过大黑真身之时,忽而轻轻抬出手去,似是想要触摸那片看似虚无的空间,却只觉心中一悸,手上被无形压力刺激下汗毛直竖,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浮现心间,仿佛自己手掌再往前一分便会尸首异处般。
并未有惊怒之色,钟灵的面上反而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轻轻的说道:“你之隐身诀法委实神妙非凡,即便是全力施展灵目之法也丝毫无法看透,是玉清前辈所传吧。只是你身上兽气未脱,对于那些修为高深五感灵敏之辈是断断瞒不过去的。”
愣了一愣,兽类冥冥中的第六感却是远胜于人,大黑自钟灵身上并未感受到丝毫敌意,不由缓了缓手上印诀,任由钟灵缓缓拍了下自己的肩头。
“叮……”一声轻响过后,大黑肩头上突兀的浮现一道环形印记,刹那间即便是大黑自己都已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却原来是钟灵借这一拍在大黑身上下了一道隔绝气味的禁制。
愣愣的看着钟灵继续向内走去,大黑耳中突然传来钟灵飘渺的传音声:“府内近日风波诡谲,有些神秘人物突然造访,矛头直指玉清道友,你二人处境堪忧,道友此时托付与你之事定然别有深意,今日我并无他事,便与此守护道友,你放心前去便是,切记要小心谨慎……”
最后一字入耳,钟灵已经迈入房内,缓缓端坐于玉清床前,双目微闭气息皆无,却是陷入了坐忘之境。
笨拙的朝房内拱手一礼,大黑转身急急向府外走去,然而刚刚来至府门之处便发觉守卫与往日相比竟是多了许多,足足八位之多。且看其等双目神光四射,气息磅礴居然全部都是元婴期修为,这王杰何时竟是拥有如此势力!
双掌合十,面对如此众多的元婴修士,即便是有玉清亲授的上古隐身诀法,但大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并未着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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