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罗睿这会正秉烛批阅卷宗,近日,涌入山西的流民甚多,连带的大案小案也接连不断,把他忙活的够戗。
&;gt;卢九成小心地绕过了三四班岗哨,来到罗睿书房前,轻轻地抽出单刀,把门闩拨开,不料百密一疏,触动了门框上的警玲。
&;gt;“谁?”罗睿闻听玲声阵响,喝道。
&;gt;卢九成见露了形迹,索性踹门而进,恶狠狠道:“罗大人还记得我吗?”
&;gt;罗睿吃了一惊,没想到卢九成居然绕过了府中多重的哨卡,但他临危不乱,“没想到你还敢到这来,我以为你早远走高飞了呢!”
&;gt;“卢某向来有仇必报,罗大人前些时日在狱中对卢某百般“照料”,我哪敢忘怀,今天你算是活到头了!”卢九成说着一挥手中的单刀,砍向罗睿的前胸。
&;gt;罗睿年轻的时候也练过几天武术,虽然远不能和卢九成相比,但身手还算敏捷,一边拾起案上的砚台权当暗器砸向卢九成,一边高声呼救。“来人呐!抓刺客!”
&;gt;卢九成冷笑连连,猫戏老鼠般一刀刀划破罗睿的衣服,外面那帮废物他还不放在眼里。
&;gt;罗睿面对雪花片般飞来的单刀,心神不定,一不小心被一刀削到左肩上,痛的他冷汗直流,就地一滚,滚到窗户边,奋力跳了出去。
&;gt;卢九成哪能容他逃走,跟进又是一刀,带起一片血雨,也跟着飞身而出。
&;gt;罗睿一到院子当中,内心大定。原来他听从的张雷的建议,以自己作饵等卢九成上钩,已经埋伏好几天了。
&;gt;张雷见罗睿跳了出来,一摆手,数十名捕快手持强弓硬弩把罗睿保护起来。
&;gt;“大人您没事吧?”张雷见罗睿浑身是血,大惊失色。
&;gt;刚才的情况实在是惊险万分,如果卢九成一进门就痛下杀手,焉有罗睿的命在,但此刻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上下全是血,左肩和屁股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忍着痛道:“皮肉伤,不碍事!”旁边过来人赶忙为他包扎。
&;gt;卢九成见罗睿被众人护住,嘴角一歪,舞刀蹂身而进。
&;gt;“放箭!”张雷指挥众人道。
&;gt;箭如雨点射向卢九成。捕快手中所持的是诸葛神弩,劲力极大,是对付武林高手的利器。
&;gt;卢九成磕飞几箭后顿感不妙,开始找寻退路。
&;gt;“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快些放箭,给我就地正法!”罗睿上好金创药,见卢九成有想跑的意思,大声提醒张雷。
&;gt;“想让我死还没那么容易。”卢九成一式“刀劈六合”护住全身向后遁走,但还是慢了点,被一箭射中左肩,疼的他吸了口凉气。
&;gt;罗睿见他逃向后宅,忙道:“快追!”
&;gt;后宅里。
&;gt;承焕睡的正香,被一阵大乱吵醒,见窗户外面人声嘈杂,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披衣下床出去一看究竟。
&;gt;卢九成又被接连射中两箭,此时身手已经大不如前,左窜右转慌不择路,居然跑到了承焕的住处,见前面房里走出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孩子,看穿戴不像下人,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刀架在承焕的脖子上,气喘道:“都别过来,不然我宰了他!”手上的刀又比晃了两下。
&;gt;承焕刚醒还没精神过来呢,就见一个面目狰狞,双目充血,身上还插着几只箭的大汉奔过来用刀架住自己,不由吓的面色如土,惊道:“爹,救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gt;卢九成没想到他是罗睿的儿子,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但保命要紧,此时用他要挟罗睿是万不能伤到这“救命符”的。
&;gt;张雷见承焕被卢九成拿住,将卢九成包围不敢放箭。
&;gt;罗睿后悔不迭,也气承焕你没事出来干什么,这不是让他难心吗!张雷见大人犹豫不决,看他脸色似乎有下令放箭的意思,忙道:“大人,卢九成固然该死,但用不着小公子陪葬啊!望大人三思!”
&;gt;罗睿还真想下令放箭,这卢九成实在太可恨了,作案累累,罪不可恕,可听了张雷的话,权衡一番,恨声道:“卢九成,只要你放了他,我就让你走!”
&;gt;卢九成听罢哈哈大笑,“你当我是傻子吗!放了你儿子我不被射成刺猬才怪,都让开,快!”卢九成一边向外走一边比量了刀下的承焕。
&;gt;“大家都让开!”张雷见罗睿气的身子直哆嗦,赶忙让众捕快闪出一条道路,众人紧跟其后。
&;gt;“别在后面跟着我!”卢九成把刀一按,众捕快投鼠忌器,只能远远跟着。
&;gt;罗睿和张雷等人追出太原城二十多里,追来追去居然把卢九成追丢了。不但让重犯跑了,还搭上了自己的儿子,罗睿的脸变成酱紫色,心如油烹一般难受。
&;gt;罗府上下被卢九成这一闹,弄的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夫人陈氏听外面吵吵嚷嚷,披件衣服就出来了,见侧屋的钟晴也整理着衣服出来,忙道:“桃红,你去看看,前面怎么这么吵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gt;钟晴没走出多远,就看见管家罗富一脸慌张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夫人,大……大事不好啦!公子……公子被强人掳走了!”
&;gt;闻听此言,陈氏夫人和钟晴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钟晴的心跳如电,感觉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手脚都没处放;陈氏更是体如筛糠,颤声道:“老爷呢?怎么还不去把焕儿找回来,我的焕儿怎么这么命苦啊!”边说边涕泪满面。
&;gt;罗富也是一脸悲戚着说:“老爷和张捕头已经去追了,还没有回来。”
&;gt;钟晴强忍悲痛,过来搀扶着陈氏,劝慰道:“夫人莫急,老爷还没有回来呢!兴许公子平安无事呢!”管家罗富也在一旁解劝着。
&;gt;陈氏被二人这么一说,止住悲声道:“快,扶我去外面。”三人刚走到大门口,罗睿一脸木然的回来了。陈氏往后看了看,没看见儿子,心都要碎了,但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上前扯着丈夫的衣袖焦急着说:“老爷,焕儿呢?焕儿怎么没回来啊?”
&;gt;罗睿口打唉声道:“夫人!焕儿他……!”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夫人说这令人痛不欲生的坏消息。
&;gt;陈氏和钟晴一看罗睿的脸色跟语气,什么都明白了,陈氏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晕倒当场;钟晴心痛万分想要搀夫人起来,但就觉得嗓子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也一样人事不醒。
&;gt;罗府上下听此噩耗,一片愁云惨淡。
&;gt;且不说罗府如何悲伤,单说卢九成和承焕,他挟着承焕出得太原城二十多里,见后面追兵渐稀,紧绷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顿时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还好那箭上没有毒。
&;gt;承焕被夹的头昏脑涨,此时好不容易回过气来,一口咬在卢九成的右手上。卢九成痛的单刀脱手,把承焕摔在地上。
&;gt;“老的杀不了,宰了小的也解解气,妈的,都是你老子坏了大爷的好事,他做他的官我做我的“买卖”,碍着他什么事了。”卢九成气极,一脚踢的承焕飞出丈远。
&;gt;承焕痛彻心肺,鼻口溅血,摔倒在地猫着腰动弹不得。
&;gt;卢九成狞笑连连,过来抓着承焕的头发将他的脸扬起来,在上面吐了口唾沫,“怎么样?很疼吧!你老子给我上刑的时候怎么就没料到他儿子会有今天呢!妈的!”卢九成又狠狠给了承焕一巴掌,打的承焕眼角都流出血来。
&;gt;承焕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平时过的日子跟现在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被卢九成打怕了,含糊不清着说:“别打了!我好痛啊!”
&;gt;见承焕这个样子,卢九成算是找回了一些平衡,喊骂道:“痛吗?”抬手又是一巴掌。
&;gt;承焕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连卢九成接下来的叱骂都听不见了。卢九成打的过瘾,飞起一脚又把承焕踢出丈远,“我叫你疼!这一脚是替你老子挨的!”他每踢出一脚必有一个名目,如是再三,承焕已经满脸满身是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gt;卢九成打的也有些累了,眼见承焕活不成,一脚把他踹入水流湍急的汾河中,“你去死吧!”痛快地拍手离去。
&;gt;冰凉的河水把昏死过去的承焕激的清醒过来,看着头上朦胧的月光,感觉河水急速地流动,牵动伤势吐出几口鲜血,又昏了过去。
&;gt;承焕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但可以肯定不在水中。身上痛的已经麻木了,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想动一下手指都办不到,周围漆黑一片,有如实质的黑,想起父母和钟晴,不由泪水滂沱,哭着睡了过去。
&;gt;也不知过了多久。饥渴难耐的感觉将承焕弄醒,他艰难地摸索着处身的所在,触手是冰冷的岩石,寒气侵骨,别说食物了,连根草都没有,真想不到自己会是饿死的,如果以前有人说他会饿死,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可现在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gt;承焕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与汾河相连的地下溶洞,湍急的河水将他卷到了这里,使他免于溺水而死的厄运,但是慢慢的等死似乎也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gt;承焕想起父母,感慨万千,以前总觉得父亲过于严厉,现在真想让他再训斥一顿啊;母亲的慈爱是那么温馨,永远都那么宽容;想起钟晴,更有种别样的思念,真想她做的桂花糕啊!是那么的香。
&;gt;香味!没错,承焕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那么诱人,他支起身子向香处爬去。籍着微弱的视力,看见眼前是一片白白的东西,有些像蘑菇。此时一细听,旁边还有滴水的声音,承焕实在是渴坏了,别过头想要接口水喝,一滴水入口差点要了他的命,只觉嘴角发麻,险些把把牙齿都冷冻掉了。
&;gt;承焕不知道这水乃是万古寒冰,经过几十万年所渗出的冰魂所化,神仙也喝不到几滴,虽然寒凉极至但却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略为解渴后,又吃了些旁边的蘑菇样的东西,很是冰冷,也没有味道,但总算是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
&;gt;一个人如果处身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中,一天两天也许还能忍受,但时间长了恐怕都会心烦气燥,发疯而死。因为寒泉和冰蘑菇的功效,承焕的伤势好的很快,但也呆不住了,转来转去想要寻找地下溶洞的出口,可唯一的通路是一条不知多深,不知流向哪里的地下河,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口。承焕找了很久,也就逐渐泄气了。呆在这个如牢笼般的地方,也不知道时间是如何过的,静的受不了了就去听听寒泉滴水的声音,渴了就喝上几滴,饿了就吃些冰蘑菇,好在那蘑菇有泉水的滋润,生长的极快,让他不至于饿死。
&;gt;***
&;gt;这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gt;历史的时针指向大明朝景泰八年,这一年可谓多事之秋,湖南湖北发生百年不遇的大旱,山西发生大地震,明代宗朱祁钰晏驾。
&;gt;石亨,曹吉祥发动“夺门之变”拥戴英宗朱祁镇复位,改年号天顺。一代名臣于谦也被害身亡,朝廷的大权逐渐的落到了石曹两党的手中,老百姓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gt;三年来,把承焕也折磨的够戗,锐气消磨殆尽,人也变的有些痴傻了。
&;gt;这一天,承焕正睡着呢,猛然间,天摇地动,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承焕站都站不住,跌的七荤八素。
&;gt;地震了,大地裂了开来,是那种支离破碎的裂,地上的沟壑深的多达几十米。恍惚间,承焕抬头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光亮,他先是愣了愣,接着如狂般大叫,冲向光源处。大地还在震动,走的极为吃力。来到溶洞上方地缝的裂口处,承焕看到了圆圆的月亮挂在夜空中,兴奋不已的他奋力向上攀爬着。
&;gt;一米!五米!……终于爬到地面上的承焕又哭又笑,自己重见天日了,真是祖上积德啊!福兮祸所倚,承焕光顾着高兴了,地震中崩起的一块砖头大的石块砸在了他头上,承焕只觉眼冒金星,人事不醒,记忆全消!
&;gt;现在的承焕与三年前相比判若两人,长年处在地下狭小的空间里,身高不长反缩了半寸,由于没有吃到盐,他的头发也白了,不见天日使他原本古铜色的肌肤白皙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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