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武功好像不在你我之下,我还真想不出武林中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高手。这青城之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它是什么,但我希望你帮我保留它,把它带离青城。”
“你为什么自己不留下?”
“我留不住。但也舍不得毁了它。那些高手人数众多,我不是对手。”
“我可以帮你。”
“你我联手,或可和他们一拼,退敌固然好,但如果不敌,不仅连累了你,青城之宝还是会落到他们的手上。”
“所以你希望我把它带走。”
“此物有可能事关重大,也可能无关紧要。但这都不是由我决定的,其实给你,并不是馈赠,而是一份嘱托。”
九月青城 (6)
“所以你怕我不愿意接受,才先问我要了剑谱,来一个礼尚往来,让我无法拒绝。你用心良苦啊。”
“惭愧啊,可是我也别无选择。”青城道人脸有点红,抬头喝酒,掩饰不安。
“好,东西给我,需要我交给谁?”
“东西不在我这里,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这我到不懂了。”
“此物的命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一切都看因缘即会吧,至于它的所在,请你附耳过来。”
龙梦云探身过去。
“那日被你撞断的大树,此物就在树冠之中,此刻它正在山下客栈,你即去可得。”
“原来你将东西藏在此处,然后借我们比试之际故意断树以掩人耳目,怪不得我当日撞树的时候,感觉树身已空。”
“我确已做了手脚,不是故意隐瞒少侠,只是怕做的明显,难逃那些人的耳目。”
“好的,我明白了。此刻就去。”
“少侠的恩情,今生我无以为报。”青城道人埋头拱手,深深一揖。
“哪里话,能受道长之托,自当尽心尽力,只是,你那最后三招,我无缘一见了。”
“我那些皮毛功夫,少侠日内就可破解,不看也罢。”
“道长,就此别过,保重。”龙梦云双手举杯,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还有一事要拜托少侠。”道长也举起杯。
“请讲。”
“此物既以送于少侠,少侠自有权利查看,但里面的内容希望少侠不要对他人吐露。”
“好,我知道了,来,干了。”
酒干,人散。
青城道人独自立在船头,怅然。
这是九月末的青城,风中有几许寒意。
三更,一个黑影飞上老君阁的横梁,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包裹放在扁额的后面,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一日后的临晨,青城道人死在朝阳洞里,众弟子非死即伤。
三日后,峨嵋掌门和武当大弟子带领的救援人马在青城派两位弟子的带领下到达青城山,只见满目疮痍,死伤各处,只有包括送银杏树下山的张琴和其它几个弟子得以幸免。从此青城派为龙梦云所灭的传言流遍江湖。龙梦云也从此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七日后,京城的一座巨宅之中,几个风尘仆仆的黑衣人垂手而立,正在听候一个锦袍人的训斥。
“就只拿到了这个?” 锦袍人翻看着手中的书册,语气严厉。
“我们搜遍青城山,在老君阁的扁额上发现此物,因为不知青城之宝为何物,所以以为此物必是。”
“也不能怪你们。那老道死的时候没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青城山上有什么特别?”
“到也没有什么,只是我们上山的时候,有个小子正好找青城道人寻仇。”
“什么人?”
“龙梦云。”
“龙梦云?”
“一个年轻剑客,出道时间不长,您可能没听说过,但武功还不错。”
“后来呢?”
“他们比试了几日,我们也没去惊动,正好在周边搜索了一遍,但也没发现什么。后来那个龙梦云就突然离开了。之后我们因为遍寻不着就直接去找了青城道人,不过杀了他,他也没说。”
“那小子有什么特别?”
“好像也没有什么,只是他离开之后,我们发现一个黑影上了老君阁,之后才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木盒,盒子里就是这本东西。”
“原来如此。”锦衣人沉吟了一会说,“真正的青城之宝肯定已经被这个龙梦云带走了。”
九月青城(7)
“不会啊,我们也担心他和臭道士合演了一出戏然后带走了青城之宝,所以一路跟踪,并没有发现他携带任何东西下山啊。”几个黑衣人大惊失色。
“那个臭道士的心思果然细密。” 锦衣人甩袖走上太师位,坐了下来,“东西必在这个龙梦云身上,传令下去,加紧追查此人。”
“是!”几个黑衣然恭谨的低头退下。
锦袍人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册子,目光抬起,想到了某些东西,微微一笑:“小雪。”
“是,爹。”随声,一个小丫头从幕帘之后转出,“小雪来了。”
“爹送你一样东西。”锦衣人爱抚着小雪的头顶,将手中的书册交给她。
“这是什么?”
“你不是一直吵着要爹教你武功嘛?”
“爹您终于同意我学功夫啦?”小雪雀跃起来。
“拿着这本剑谱,好好去学吧,将来必然派上大用场。”
小雪恭恭敬敬的接过剑谱,如获至宝:“谢谢爹!”
“去吧。”锦袍人一挥手,小雪蹦蹦跳跳的转回了后堂。
“将来一定会派上大用场……”锦袍人目送着小雪离开,面上露出一丝鬼谑的笑容。
距离青城山百里之外的成都城西,有一座青羊宫,传说是老子幻化传道的地方。千年之后,老子早已仙去,但这里却因此成为了一个道教胜地,青羊宫的观主在黑白两道也颇有地位。
青羊宫主殿的右手不远处有一座小山丘,丘上的树荫里有一座非常不起眼的观中之观。平时这观中只有三个人常驻,道姑王静风,侍童李乐山和一个做杂役的大嫂。三人自给自足,很少与青羊宫的其他人来往,观主殷虚道长也是逢年过节才会派人送些衣食和香火上来。安静无忧,更可说是不起眼。
初冬的季节,成都开始下雨,雨水中渐渐开始夹杂着雪花,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
丘上小观里,不断传处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每到这个季节,王道姑总是会体弱咳喘,无论是小童和杂役还是青羊宫中的其他道士道姑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年的病情好像特别的严重,王道姑已经好几天起不得床。这也让一直与她相依为命的李乐山担心不已。
这一日乐山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来到内堂来给王道姑服用。看着道姑用完,乐山正准备拿起药碗离开,却被道姑叫住了。
“乐山,你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是的,道长。”乐山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在床边。
“你去搬个凳子,坐在这。”
乐山依言而行,王道姑痛惜的看着他。
“乐山,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还是道长您告诉我的呢。”
“你跟了我好些年了。”
“是啊,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您身边。”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王道姑又咳嗽起来,“我想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道长怎么这么说,您每年冬天都会这样,过了冬天就好了。”乐山有点着急了。
“身体的事情,自己最清楚。所以我有点事情必须和你说。”
“道长您说吧。”
“乐山,你过来。”道姑示意乐山坐到床边来,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道长,您怎么了。”乐山虽然和王道姑相依这么多年,但是如此的亲密还是让他有点紧张。
“乐山,我是你的母亲。”
“什么?!”乐山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您说什么?您不是说我的父母早就死了吗?“
“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王道姑没有松开拉着他的手,乐山又坐了下来,“这么多年都瞒着你,我有我的苦衷。这些年真的让你吃苦了。”说着说着,王道姑的眼泪下来了。
“道长,您…您…”乐山开始不知所措。
“我就是你的娘,你的父亲是青城掌门李青城。”
“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您就在我的身边却不认我?”
“乐山,事情要从二十几年前说起。”王道姑悠悠的说,“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乐山吗?”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这只是一层意思,其实我和你父亲是在乐山相遇的。” 。。
九月青城 (8)
十七年前,那时候我才十###岁,是公门中人。那时候朝廷培养了一批年轻人,练就一定的武功之后就去江湖上走动,有些去收拾那些弱小的门派收归朝廷旗下,对于那些不愿意归顺的门派则采取软硬兼施的办法,有些用计加以剿灭,有些则派人打入其内部肆机而动。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份,名为六扇门的一个女捕快,实际的任务是去引诱当时已经在武林上赫赫有名的青城大弟子-李青城。
这一年,我跟踪他数日,来到了乐山脚下。四月的乐山遍野杜鹃,我躲在摩崖石刻的后面,偷偷的看李青城在大佛的脚下练功。整整三天的时间,我脑海里不停的翻转着如何俘获他的办法,整整三天的时间,我渐渐的被他的气质征服。不知道是不是杜鹃丛中的花粉感染了我的脸颊,我的双眼开始虚掩,他矫健而飘逸的身姿开始朦朦胧胧。
第三天的时候,我终于鼓足勇气去面对他,这是我的任务,可能也是我的命运。
我对他说了酝酿已久的说辞,以一个捕快追拿要犯的借口与他纠缠。谁知道他早就识破我潜伏三天的把戏,我又羞又恼,挥剑与他打斗起来。最初他只是躲闪,直到不得已还击的时候,我在几招之内就被磕飞了宝剑。也许被刺伤的不是剑锋而是少女的自尊,我气往上撞,一头向大佛脚下的泯江里跳去。四月,正直暮春,江水犹寒,入水的瞬间我才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湍急的水流带着我翻转直下,就在我绝望当口,一只手拦腰搂住了我,临空而起,落向岸边的巨石。
我知道,是他。他身上成熟男子的气息透过我紧贴在他胸口的脸颊渗入我的五官、渗入我的皮肤、渗入我的心里。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世界可能从此改变了。
大佛从容而立,居高临下,面对滔滔江水,面对巍巍群山,这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奇迹;而爱情可能是一个人生命中最伟大的奇迹。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在那浪漫的杜鹃丛中携手。我告诉了她我的背景,我的目的,还有我对他的爱。他总是笑着看我的脸,但我知道那笑容之后有一丝的无奈。
我知道他的无奈来自于江湖。我可以脱离官府,忘记任务,从此毫无牵挂的和他在一起,但是他不行。他三十多岁,正直壮年,他是青城的大弟子,门派的顶梁,在武林中赫赫有名,有些东西他能放下,有些东西却不是他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只是,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可以忘却了一切,生命就是这么奇妙,爱上一个人,改变一生的命运,可能就在一霎那之间。也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他可以逃避所有的责任,毫无负担的做回自己,所以对我,他更胜我的投入和疯狂。
四月,正是春潮涌动的季节,当他冰冷的嘴唇吻上我的胸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然后我义无反顾。
我们相守了一年,他回了青城,我有了你。
他回青城,因为他的师傅仙逝,掌门的位置等着他去接掌,他答应会回来接我,是我们。
信来了,他没有来。
他说接了掌门之后受几大门派朋友的重托,要参与一件大事,事毕方回。于是我等,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果然,不久之后,他派人把我接到了成都。
起初他把我安排在了一家农户,我终于见到了他。他第一次抱着你,笑得像个孩子,可是很快他的笑容被一层阴霾笼罩。他说参与的那件事情让他无法和我们相守在一起,而且他所承担的一些秘密不但不可告人,还会牵连身边的人陷入不幸,所以甚至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相信他,我愿意听他的安排,或者说我已经别无选择。
后来,在你大了一点之后,他让好友殷虚接我们到青羊宫居住,虽然换成了道姑和孤儿侍童的身份让我无法用一个母亲的方式去爱你,但是能够看着你在我的身边一天天的成长,而你父亲也能每隔一段时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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