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个拥有一间房子的剧作家。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上苍故意安排的一次重逢。
当然,你完全可以相信这是一个剧作家信手拈来的一个故事情节。但,这是真的。
我在海滩上又见到了夏冰。
夏冰仍象从前那样有着迷人的笑,可是成熟多了。
我预先设计过的许多情节在这时好象都不太合适。我只不过是和她握了握手,又和她身旁的一个胖子握乐握手。
寒暄之后,我问他们,你们看不看电影?
他们愣了,不知所云。
我想他们要是看电影的话,又刚巧碰到看我所写的电影时,他们就会象其他观众一样感叹、哭泣,为主人公的悲欢离合而悲喜交集。
我想他们以后会看。
在道别之后,他俩的背影越来越小。
我在原地做了做准备活动,然后:助跑、冲刺、飞身、抬脚,一脚把夏冰踢到了海里。
胖子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得目瞪口呆。
我对他微微一笑,在他又白又暄的脸上拍了两下,轻声地说:她死了。”然后,我踏着细软的沙滩走了。
(三)
今天是我女朋友夏冰离开我的第一百二十六天,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再回来。
在这一百多天里,我丝毫没有改变,有的时候吸烟吸得直咳嗽,有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
我还是不断地写些小诗、短文之类的东西,送给报社,换两个面包吃。
我是一个穷光蛋诗人。
我不知道我女朋友为什么离我而去。
我不知道,她离开我一百多天之后,会不会再回来。
我也不知道,象我这样的穷光蛋会不会有人来喜欢。
日子就象
水一样
缓缓地流着。
(完)
(外一篇)《缘》
(一)
“唉!现在这世道呀~~~~”老王头说。
“一年不如一年喽!”老马太太接着说。
“什么事儿都有,”老刘麻子说,“坑蒙拐骗,越来越邪乎!”
“就说那大头吧!挺好一孩子,就让人这么骗走了。”老马太太说。
“大头那天也怪奇怪的,一大早晨就坐在门口,拿着那块在你那儿买的佛牌,愣头愣脑地发呆。”老王说。
“这也是趁他发呆吧!”老刘麻子说,“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
“再者说了,”老马太太说,“那老和尚确实挺厉害的,搁谁,谁也架不住呀!”
“不过那老和尚的装扮可不象,你瞅那身衣服,再有,连串念珠都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先念两句乱七八糟的,再在你头顶上那么一拍,你也受不了呀!”
“主要是这一拍,过去那叫拍花,拍上了乖乖地跟了走,什么也不知道了。“
“怎么不知道,后来我喊他佛牌掉了他不是回头看了看吗?!”
“那你后来再喊他,是不是就再没回头,凡事都有个过程。”
“唉!可惜了这孩子!”
“你担心什么你,备不住给卖到香港去吃香的,喝辣的呢!”
“嘁!把你给卖到香港去试试?把你眼睛、肾、心脏全挖出来卖,剩下的没用的包包子卖。”
“说谁呢你!”
“~~~~~~~~”
“~~~~~~~~”
(二)
“唉!现在这世道呀~~~~”老王头说。
老王头总是这么开头,引别人谈古论今,神聊一通。
太阳刚从屋后面露出来。
街上的人不是很多。
我起床之后,站在门口听老王头他们神聊。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我看见太阳慢慢升起来。
在太阳离开屋顶有一指多长的时候,我见到卖小货的老马太太的货架子上有一枚晶莹的佛牌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我走过去,把它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佛牌晶莹透明,象玉一样,却温暖异常,温柔似水。
“多少钱?”我问。
“十~~~~八!”老马太太狡黠地眨眨眼,“十五块钱拿去吧!”
我扔给她二十块钱,扭头就走了。
我回到门口,坐下,拿着那枚佛牌反复把玩。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蕴藏在佛牌里,但是它给我的震撼却无与伦比。
这是一个人的身影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位老和尚。
老和尚僧衣上满是灰尘,仿佛跋涉过千山万水才来到这里。
但是,他的双眼却如一泓清水般清澈透明。
老和尚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位施主,请为我化些缘好吗?”老和尚说。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口袋。
“没有了。”我说,“我一分钱也没有了。”
“真的,我不骗你。”我找了半天,然后举起佛牌问,“这个你要吗?你若要,就送给你吧!”
“身外之物,不要也罢。”老和尚说。
“那你化什么呢?”我问,“什么不都是身外之物吗?”
“化你。”老和尚说,“我要化你。”
“我?”我愣了,有点想笑,这个老和尚要把我化走。
我打量了老和尚半天,决定盘问他一番,他是不是精神有些不正常。
“大师,你从哪儿来呀?”我轻言絮语,面带笑容。
“从来处来。”
“那你往哪儿去呢?”
“向去处去。”
“那么来处是哪儿呢?”
“来处即是去处。”
“绕口令吗?我也会,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拎着一口中塔嘛,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不行,我没你说的好。”
“大师,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呢?”
“带到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去处呢?”
“咄!你还不明白吗?去处便是来处!”
我迷惑了,心里有些东西蠢蠢欲动。
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
我目光朦胧。
老和尚举起手,在我的额头轻轻一拍,“我一直在找你呢!”
我的心一震,抬起头来见到老和尚慈眉善目。
街上的人走着、拥挤着。
他们就这么活着,等待死亡来临,若行尸走肉。
我的眼前一片空明。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我见到佛牌自我手中滑落。
“走吧!和尚!”
老和尚同我向远方行去。
走出去之后,我听到老王头在后面喊我。
“大头,你的佛牌掉了!”
我回过头去,对老王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那是告诉他,佛在我的心中。
老王头又在后面喊,“你不要你的房子啦?!”
这次我连头也没回,随同老和尚渐行渐远。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体就是我的房子,那里住宿着我的灵魂。
(完)
《和令狐冲喝酒》
《和令狐冲喝酒》
那天我和令狐冲喝酒来着。喝着喝着我尿急就出去找马桶去了。令狐冲以为我要去买单,就紧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出来了,一看我没有那意思就又要了两瓶啤酒,跟服务台的漂亮美女勾搭上了。
我到卫生间找到了亲爱的马桶后,扑面而来的尿碱味让我翁地一阵迷糊。我压住酒劲儿,晃晃悠悠地把存货洒到马桶里和马桶的外面。其数量各占一半。我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自己喝多了,也知道令狐冲也差不多了,尽管他起了这么一个能喝酒的网名,可是也不见得比我高到哪儿去。我估计着他和服务台的小妹妹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令狐冲还在那一手撑着吧台,一手夹着烟卷,自以为偷偷摸摸,含情脉脉,实际上是直愣愣,双目充血地瞪着美女,口沫横飞地臭白话呢。
令狐冲说:“怎么说呢,我认为吧——就我个人观点——这个这个,是不是?”令狐冲加重了语气,神秘地告诉人家:“感!——觉!——你明白了吗?人和人之间就讲这个感觉。我感觉你——挺好的。嘿嘿~~~~~。”
我把我的马脸伸到令狐冲的面前问:“你感觉我怎么样?”
令狐冲愣了一下,接着呲着牙笑说:“你这个垃圾!”勾搭着我的肩膀晃回包间里去了。
那天我俩都喝高了,指着对方的鼻子不让对方说非得自己说,大概意思都是一个,以后我俩就是亲兄弟了,比亲兄弟还要亲!要是对方有什么困难不吱声,那就掰了!那就是瞧不起哥们儿了!后来,我俩被自己感动的够呛,都抢着付账,都和对方瞪起了血红的眼睛,都说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
最后,我把钱扔到地上,绝尘而去。令狐冲从后面追上我,搂着我的肩膀说:“田兄,要不,咱们去唱歌去?”
我明白,他想请我唱歌。也是,都在江湖上混,谁也不想欠谁一份人情。于是欣然而往。
我在网络上的名字叫“万里独行田伯光”,很有点寂寞的独行侠加色狼的味道,偶然一天在聊天室里碰到了令狐冲。刚开始的时候我俩像敌人一样互拚了七八十招,都给对方骂的狗血淋头,后来都骂舒服了,开始惺惺相惜了,同时赞叹对方武功了得,又自夸自己豪气冲云,酒量过人。于是相约酒吧,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
真是不打不相识,不喝不到位。我俩就差拜把子了。
我俩到了一家装修豪华的KTV,联袂而入。望着眼前一群庸脂俗粉,令狐冲傲然道:“要不咱们把马子都叫来,好好玩个痛快?”
我略一迟疑,恐被他笑话自己没有马子,连忙点头应允。过后心里直打鼓,眼珠乱转,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时,只见令狐冲从腰间抽出一只手机,手机还没打开,就觉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刺双目,我暗道,果然是一个好手机,不愧是令狐冲。应该是摩托罗拉超豪华888?
令狐冲熟练地按了几个钮,放到耳边,凝神倾听。然后转过头对我惭愧地一笑:“田兄,你的手机给哥们用用。我的欠费停机了,靠!”
我摸出来手机递给令狐冲,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的手机还是前几年买的诺基亚3310呢,现在都在江湖上绝迹了。
令狐冲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足见大侠风范,接过去又按了那几个号码,贴到耳边对我道:“这款的手机确实好,待机时间也长。”
我尴尬地笑了,说:“用习惯了,也懒得换了,嘿嘿。”
这时电话通了,令狐冲说:“是我。我和朋友在沙河口呢,你过来吧。金龙KTV。十分钟。”
令狐冲把手机还给我后,不由得让我肃然起敬:这才叫大侠,这才叫力度!一点余地都不给你留。
令狐冲说:“你也打个电话吧,叫你马子来,咱们一起聚一聚。”
我感到一阵茫然,嘴里还连声说:“对对对!相遇难得啊!”
我在手机上按了半天后,看着令狐冲说:“其实,我,最近,比较,紧张,也,没有,什么,马子!靠!”
令狐冲哈哈大笑,然后拍我肩膀:“够诚实!好兄弟!”然后他拿过去手机拨了个重拨:“把你身旁没有男朋友的美女叫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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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篇)《梦里花落知多少》
(一)
雨是在清晨六点多钟停的。
雨停之后就晴天了。偶尔有一丝清凉的微风吹过,一如这个季节般清新怡人。
路很快就干了,在坑洼处,残留的雨水象一面面晶莹的镜子。
范二叔和范二婶一前一后往地里走。
范二婶说:“今年的雨水真足。”
范二叔说:“恩。”
范二婶说:“今年年底能有个好收成。”
范二叔说:“恩。”
范二婶说:“年底给二娃的事儿办了吧。”
范二叔说:“恩。”
范二婶说:“玉成又出来溜达了。”
范二叔抬起头,看见远处空旷地上高大的玉成面带笑容,从一个水坑迈进另一个水坑。
阳光把溅起来的水珠变成晶莹的玉。
玉成的后面跟着一群嘻嘻哈哈的孩子,象胆小的猎手围住了一只狮子,既兴奋有胆战心惊。
玉成的脚抬起很高,在空中能看到他的鞋已经破败不堪,前端露出几枚苍白的脚趾,后跟已经磨光了。玉成把脚抬起很高,然后重重地落进水坑里,泥洼里的脏水向四面溅去,孩子们就四散逃开。脏水有时溅到玉成褴褛的衣服上。
孩子们在四处向玉成投掷泥块、石头。
玉成边躲闪边咯咯地笑,象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范二叔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