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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萧子衿也没有和薛叔说,她怕以薛叔的性格,知道这事后只会更加忧心,反而会劝萧子衿莫要去探查,以免再招惹麻烦。
医馆的坐馆老郎中收了钱,说起话来倒也客气,迎了萧子衿进来,又叫了小厮泡了茶上来。
萧子衿这才从怀中掏出那一小部分的药渣递给老郎中,道:“深夜叨扰实在抱歉的很,想麻烦您给看看这包药的成份。”
那老郎中仔细地挑捡药渣辨识了一番后,道:“这是副治外伤的药,主要成份是三七。三七能去瘀损,消肿定痛,并有止血不留瘀血的特效,一般治外伤都少不了三七。除此之外,还有些辅助的草药。”
萧子衿道:“若是挨了板子的人,皮肉俱破无法下床的人吃了这药会如何?”
那老郎中道:“这药配得不错,若是挨了板子的人连服七日,便可消痛,连服半个月,便能下床行走。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能痊愈,还得看病人伤势如何。”
“这么说来,这药并没有什么问题了?”
萧子衿开始是怀疑那个给憨豆儿治伤的郎中被人收买了,暗中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所以她特意夜出,且又找了个不太相熟的郎中,为得就是想查一查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但听这老郎中一番话说完,看来给憨豆儿治病的郎中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错,这药的成份都是比较寻常的治伤药,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这药要是给狗吃了,会怎么样?”
老郎中笑了笑,道:“大概会闹几天肚子吧,毕竟人畜不同。”
“那狗吃下去有没有可能会死掉,而且舌头发青。”
老郎中眉头一皱,“又非毒药,怎么可能舌头发青?虽说人畜不同,但若是能毒死狗,只怕人也绝计不能吃了。”
他说着,便又将那药渣捧到鼻前嗅了嗅,这一嗅,脸色顿时一变,又用手指沾了沾药渣伸到嘴里去试味。”
萧子衿一惊,忙道:“莫入口,这怕是有毒!”
那老郎中自然是心里有数,口里连呸了几下,又端起杯茶漱了漱口,肯定是道:“这药是好药,可惜里头被加了点东西,所以闻着味有些变了。”
萧子衿急急追问:“加了什么?可是致命的毒药?”
那老郎中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老朽也想知道这里头到底加了什么,所以特意尝了尝,可惜老朽才疏学浅,实在辩不出里头到底被加入了些什么。不过里面并未有什么残渣,只有味道和气息可辩,可见是后来被加进去的,而非是配药出了问题。”
第五十一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果那给憨豆儿治病的郎中并没有被收买,配的药也都正确,那么唯一的解释,也只是药在半途中被人做了手脚,下了毒。
憨豆儿的药经手的人并不多,首先是薛叔亲自抓回来的——他绝不可能害自己儿子。接着是萧子衿拿去厨房给老妈子熬的,那老妈子想来也不知道药被下了毒,否则也不会因药渣误毒了狗而嚷嚷开来叫人知道了。药熬好后,都是由香儿端来给薛叔,再由薛叔亲手给憨豆儿喂下。那么香儿会不会有问题呢?
萧子衿又仔仔细细地想了遍,觉得香儿有问题的可能性也不大。唯一的解释,就是在熬药的过程中,被人施了手脚。毕竟厨房那种地方,人多手杂,谁都有可能动手脚的。
萧子衿实在无法猜测到亲自下手的人,她唯一能肯定的是,指使的人必然是萧夫人或者三姨娘,甚至可能是她们俩人。理由当然再简单不过,就是因为之前没能明着打死憨豆儿,所以就暗着要他死,以此来打击萧子衿。
回到寒香院,萧子衿便一直在细细地想着这件事。原本只以为憨豆儿因伤势过重而死,虽然也是被萧夫人和三姨娘所害,但却没有想到,她们居然会这般阴险,将人打得重伤还不算,还非要憨豆儿的命!难怪萧夫人和三姨娘都摆出那副嘴脸,分明就是奸计得惩,幸灾乐祸!
萧子衿恨得牙关紧咬,在心里暗暗决定,要展开她的报复。为了娘也是为了憨豆儿!
具体实施的方式,她还要慢慢地想好。这事自然不能让阿叶和阿朵她们知道,否则又会担心她因小失大。但这两姐妹成日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要瞒过她们,又显然不太可能。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萧子衿只觉得当日把这两姐妹弄进府来,实在是最大的失误。虽然是她们一再要求的,但早知会这样处处受制,她就该想些办法,阻止她们进府才是。
她忽地又转念一想,即然不能瞒过她们,那能不能就索性叫她们知道?找个别的由头,让她们非但不会阻止她复仇,还会倾力想助。毕竟,有人相助,总比自己势单利薄的好。
第二天,萧子衿依然表现的极安份。即没有到处乱走,以免碰上不能招惹的人。阿叶和阿朵姐妹说什么,她也都表示赞同,显得十分顺从。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没有跨出寒香院,可是三姨娘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明里说,是想走动走动,表示下关心。但其实是来看看萧子衿是否还沉浸在悲伤中,当下自然也少不得一番挖苦嘲笑的话。
从三姨娘进门,萧子衿便微笑相迎,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不恼不气,温温顺顺,微笑始终不离面容。
三姨娘本是想来落井下石的,但却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心里感觉十分不爽。忽而又瞧见阿叶和阿朵姐妹俩,便喝道:“两个没眼力劲的贱婢,看见有客上门,也不知道上杯茶吗?”
挖苦萧子衿,萧子衿不动气,三姨娘便将满腹中火气撒到那两个婢女身上。巧儿虽说如今也是萧子衿的人,但从前好歹也是萧夫人那边的人,她当然不会太过去为难。
阿朵性子烈,当下便脸色不善,阿叶便赶紧拉着她下去沏茶。
茶是阿叶端上来的,她是怕阿朵忍不了气,所以没再叫她出来。
三姨娘刚喝了口茶,便又一口喷出,直接喷到阿叶脸上,连站在一旁的萧子衿身上也溅了不少。
三姨娘又将茶碗一摔,怒道:“大冷的天,你沏这么冷的茶来,是想让我喝了胃不舒服吗?”
阿叶忙曲膝跪下,颤声道:“三姨娘恕罪,奴婢是怕茶水太烫,三姨娘无法下口。三姨娘若是嫌冷,奴婢这就重新沏一杯来。”
“哼,还敢还嘴,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婢!来啊,给我打,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尊卑的贱婢!”
三姨娘一声令下,便有随身丫头闪出,扬手就要打。
萧子衿前一刻还微笑的脸,这一刻忽然脸色一沉,挡在阿叶面前喝道:“我的人,谁敢打!”
身后,阿叶暗暗地扯了扯萧子衿的裙裾,暗示她不要冲动,但萧子衿却不理会,只是怒瞪着三姨娘。
三姨娘冷笑:“怎么,区区一个奴婢,难道我身为萧府的三姨娘打不得吗?”
萧子衿道:“三娘上门来,子衿笑脸相迎。无论怎样恶语相向,子衿也都不敢计较。可是三娘您却得寸进尺,为难个丫头这算什么?‘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婢’?三娘莫忘了,阿叶和阿朵可是陆公子送来的人,也都是陆府调教出来。你那样说,莫非是指责陆府不会调教丫头?好啊,那我就将阿叶和阿朵送回陆府去,就说咱们萧府里的三姨娘嫌他家丫头调教的不好,叫他们重新调教好了再送来。三娘,这样您可满意?”
萧子衿心道:老虎不发威,你便当我是病猫了?哼,你既然不怕把事闹大,那么就索性彻底玩大,看看谁怕谁!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个是非常好的机会,可以善加利用。
三姨娘哪想萧子衿的火一下子就被点起来了,而且还居然窜得这样高。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可是她偏偏还将陆家给抬了出来。若是真把那两个丫头送回去,重新调教,就不说陆家人会怎么样了,只怕老爷首先就不会饶了她。
见鬼!只想到那两姐妹是她的丫头,怎么给忘了原是从陆府出来的奴婢呢?三姨娘心知这把火点的不是地方,也不好再继续吵下去了。当下便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丫头扬长而去。
她一走,萧子衿便将阿叶给扶了起来,惭愧地道:“子衿真没用,连累阿叶姐姐受辱了。”
阿朵也进来了,她刚才虽下去了,但是这里发生的事,也都听到了。姐姐受辱,她自然是气不过。
“哼,不过就是个侍妾罢了,架子摆得倒比正经夫人还大!方才若是敢那样对我,我就直接将一壶茶都泼她头上!”
第五十二章 就从三姨娘开刀
阿叶虽然受了三姨娘的辱,但到底性子沉稳,反而劝阿叶:“所幸方才没叫你出来,否则还不定惹出什么大事呢。那三姨娘不过就是小人得志罢了,何必跟她计较。”
阿朵道:“我们姐妹虽说是奴婢,但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就是主上,也不曾这样对待我们过!”
萧子衿道:“她那哪是在为难你们?是故意打狗给主人看!”
阿朵大怒,“什么狗?谁是狗?!”
萧子衿忙道:“阿朵姐姐莫气。子衿虽然当二位如姐姐般敬重,可是外人不知,只当将你们当成普通奴婢。这奴婢的地位如何,自然是与主子息息相关。主子若是有地位,哪怕是看门的丫头也处处受人巴结。‘宰相门前七品官’,说得便是这个理。而相反,若是主子受人轻视,那么其下的奴婢在别人看来却是连狗都不如。哎,说来说去,都怪子衿不争气,也连累二位姐姐被人轻贱。”
昨夜还在苦苦思索,怎样能让阿叶和阿朵与自己同仇敌忾,没想到今天三姨娘就送上门来了,还将阿叶给羞辱了一番。这不正好,可以让她以此为由,好好地煽风点火?
果然阿朵的火气被煽起,掐着腰怒道:“不过就是个侍妾,安敢如此欺人?哼,待有一日,我大蒙铁蹄踏平南楚之时,我阿朵定要将这个三姨娘十倍偿还今日之辱!”
萧子衿道:“不错,到时必要她生不如死!现在就且让她先猖狂一阵子,也不会太久,想来也就几年时光罢了。在此之前,我们就先忍耐着她,无论她再如何欺辱,都忍耐着。”
阿朵冷笑着道:“哼,越是忍她,只怕她越是会得寸进尺!不就是个侍妾吗?难道凭咱们的手段还对付不了她了?”
阿叶道:“阿朵,你莫要冲动!”
阿朵道:“姐姐,难道你还怕了她不成?”
阿叶道:“笑话,我岂会怕她?只不过咱们潜在这萧府里是为了图谋大事的,怎能因小失大?万一泄露了咱们的身份,后果不甚设想。”
阿朵愤愤不平地道:“难道姐姐你愿意受她折辱?她今天可以明着辱咱,明日也不会突然转性。我阿朵虽是奴婢,但也不想处处受气。”
萧子衿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道:“其实阿叶姐姐担心的对,但阿朵姐姐说得也没错。咱们若是有办法,即能不泄露自己,又能对付那三姨娘,岂不是两全其美?”
阿朵顿时一喜:“二小姐此话,莫非有了办法对付她?”
萧子衿道:“咱们可以暗着出手,玩一出借刀杀人,那谁又能知道是咱们在暗中做的手脚?”
她见阿叶还在沉吟,便又道:“这小小萧府算不得什么,南楚的皇宫里勾心斗角那才叫阴险。若是子衿连区区萧府里的一个侍妾都对付不了,将来怎么在那深宫里面对一个个明枪暗箭?”
前一番话,阿叶还犹豫,可是后面一番话却让阿叶也完全同意了。毕竟将来萧子衿要搅到南楚的深宫里,少不得要为争宠而参与争斗。这回就算是看看她的本事,倒也是好的。
得到了阿叶和阿朵姐妹俩一致的同意,萧子衿心中踏实了不少,心中忍不住冷笑:三姨娘,就先从你先下手吧。
至于如何借刀杀人,萧子衿也已经有了个粗步的构思。三姨娘之所以能在萧府里猖狂依仗的就是萧夫人的信任,但若是萧夫人不再相信她了呢?她在萧府里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深冬最冷的时候,迎来了春节。
在南楚,哪怕是穷人,到了年关的时候,也会割两斤肉过年。而富人们就更不用说了,早早就在家里备下了许多的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