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此,我怎能救得你出?凭我一个小小的御林军校尉,那汪福哪肯让我搜查他的住所?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我将一切都办得很圆满,并不曾露出什么漏洞来。”
“那你们花了一夜的时间。却没有搜到可疑人,陛下难道就没有处罚?”
“搜不到就搜不到呗,或许人早跑了,我又能怎么办?”陆桓嘴上说得轻巧。而事实上,就因为那件事,皇帝责怪他们办事不利,严厉地斥责了统领林威,又将看到可疑人而却未能追到人的陆桓和赵昶两人各罚了一年俸禄。事后,林威又将二人唤过来狠批了整整大半天。
对于陆桓而言,能救出萧子衿。所付出的那一点点代价根本算不得什么。倒是赵昶,与萧子衿非亲非故的,却还这样倾力相助,陆桓很是感激。又哪里能想到,赵昶之所以愿意相助。也是缘于当初在泉州与萧子衿的那一次萍水相逢。
“不过那汪福实在可恶!在他住所发现有地下密室,囚禁宫女,这是铁板钉钉的淫。乱宫闱的罪名。可是却硬生生地被瞒了下来。”
萧子衿道:“其实想想也不奇怪,能在皇宫做御林军总统领的人,哪会是没有盘根交错关系的人?想来你的上司,与沐贵妃关系匪浅吧。”
陆桓道:“听说林统领是宰相沐长贵派系的人,自然与沐贵妃关系匪浅。所以沐贵妃只打了声招呼,林威便给我们下了严令,不得将汪福的事透露出去。原来我还担心他们会将你灭口,但是汪福却假惺惺地说什么你也是无辜的人,不该受连累。否则我想要保下你的小命,恐怕也得另费一番心血呢。”
萧子衿道:“原来我能活命,倒是汪福手下留情。但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表明他不会放过我。陆桓我今夜来找你,为得就是想找你商量商量看,有什么办法能助我躲过这一劫?”
陆桓道:“我这几日也在思索这事。原本想你能在这宫里安然做几年宫女,然后就能被放出去了。谁成想,半道杀出汪福这厮来。没办法子了,只能逃了。否则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逃?萧子衿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她中了脑蛊,需要依仗阿叶的解药才行,而阿叶是绝不许她在未完成弑君这事之前离开皇宫的。
陆桓也看出她的顾虑来,道:“脑蛊我已经有所进展了。只不过需要药引才行,那药便是你每三日一服的解药。你可带在身上?”
萧子衿摇了摇头:“那药是我婢女的,不瞒你说,她是大蒙奸细。”
如今只有陆桓可以信任依靠了,所以萧子衿再没有隐瞒,干脆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弦统统给道了出来。
陆桓听罢,吃惊不小,哪里料到萧子衿一个小丫头,居然和大蒙人扯了了关系。并且担着这样重的事,毫不夸张的说,她可是时时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那个阿叶绝不能再留了!等我解药一配出,咱们就设法立刻除掉她!至于逃走的法子,我也想好了。太液池内接护城河,外通宫外的流金河。只要能从太液池泅到护城河,然后再穿过临近东华门宫墙下的水闸就可到达流金河,到了流金河便是宫外。不过华东门宫墙下的水闸每半月才开一次,以便太液池、护城河水的更换清洁。上一次水闸打开是三天前,也就是说,咱们只有十二天时间。但愿这十二天里,汪福不会再找你麻烦,你自己更要多加小心。对了,你可会水?”
逃跑计划安排可谓很是精密,想来陆桓花了不少的心思,也难怪他的神色有憔悴。照此计策,逃走并不是难事。可是难就难在萧子衿不会水!自小在萧家那种环境长大,她也根本没有习水的机会,又哪里想到如今将会派上大用场?
咬了咬牙,萧子衿道:“十二天足矣,我一定在这之内学会水!”
陆桓担忧地道:“你可莫要逞强啊,十二天你能会水就已经极不容易了,何况还要学得精才行!水火无情,来不得半点马虎。若是不行,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
萧子衿道:“其他哪还有比这更稳妥的法子?没事的,你放心。这事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们依然在此会面,我将那三日一服的解药拿给你,你要加紧帮我弄出解药来。否则,就算我能逃出皇宫,只怕也活不过几日。”
“那好,你凡事小心,切记不可逞强。但凡有事,及时告知与我。”陆桓殷殷叮嘱着,对她的关怀溢与言表。
萧子衿仰起脸来,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你莫忘了我可是狐仙呀,这事情在我眼里不过小事一桩罢了,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咱们在此交谈得时间不短了,为防被人发现,还是早早散去为好。”
“嗯,千万小心那个阿叶。我虽未见过她,但听你之言,亦知她为人狠毒,你切莫被她瞧出什么端倪来。”
再次叮嘱之后陆桓依然显得极不放心,且一定要目送萧子衿先行离去,他才肯走。
萧子衿拗不过他,又知他一番用心,便也不婆妈,嘻嘻一笑,仿佛没心没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如何糟糕,挥了挥手便扬长而去。
月色下,他静静地伫立着,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地没入黑暗。似乎从相识起,她就总被黑暗所困,明明是小姐,却被当成丫头,生活得如履薄冰。明明不愿被皇宫所困,却又被大蒙人控制上,被迫入宫。好不容易落选,却又被汪福那个阉货盯上,弄得现在连个宫女都做不了,只能设法逃走。
可是她却又是这样坚强不屈。无论遇上什么事,总是勇敢面对。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格外地让人心疼?不忍让她再独自面对逆境,所以在萧家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帮她一把。如今,到了皇宫内,更是步步惊险,即使没有做错什么,也有可能无故就丢了小命,他又岂能不为她谋划?
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在萧子衿看来,陆桓待她之情,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怖也是难以还清的。
走在深夜的宫径上,清风泠泠,格外舒爽。她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陆桓的脸来,她也弄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陆桓居然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
第二十九章 宫廷争宠
“都给朕滚!”
李基今晚的心情很不好,雷霆波及下,连身边的宫人们都畏畏缩缩,伏倒了一地。
可是皇帝叫他们滚,他们却不敢滚。跟着主子、服侍主子是他们的职责。
李基见这些人只跪着,却不动,怒火更盛,抬脚连踹两人,“朕的话也敢不听?!狗奴才,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宫人们磕头不止,声音颤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还不滚?!”
宫人们连滚带爬,却也只敢闪退几步。
“都不许跟着,省得朕看着心烦!”李基怒骂了一声,龙袖一拂,负气而去。宫人们即不敢再跟着,又不敢真的撤走,恐皇帝再召唤。
再说这李基,今晚本是去天音贵人那里散心——天音贵人黄鹂般动听的嗓子,总能叫他心情舒畅,忘了一切烦忧。
可是天音贵人才一开口,就哇的一声,呕了一大口的血。太医来了一诊,说是中毒所致。更让人震惊的是,天音贵人已经怀有身孕,但就因中毒,胎儿不保!
要知道,皇室之中最重龙脉。(。pnxs。 ;平南文学网)更何况皇帝子嗣单薄,近两年,宫中更是久不闻孕喜。好不容易这天音贵人怀上了,居然就这么流了。李基怎能不怒?于是立刻便追查开来。
首先追查的是天音贵人近身的宫女。那宫女一来便大呼冤枉,然后便称是沐贵妃派人下的毒,因为她亲眼看到沐贵妃宫里的小太监曾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天音贵人专用小厨房的附近。且还呈上了那个小太监遗漏的刻着“皓月殿”字样的腰牌。
证据确凿下,李基立马便赶到了皓月殿质问沐贵妃。
沐贵妃一听,便开始抽泣,抹着泪。楚楚可怜地道:“臣妾与陛下恩爱了几年,向来谨守本份,从不曾有丝毫逾矩之举。如今陛下却只凭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就疑心于臣妾。实在叫人伤心。什么腰牌?谁知道是谁做下了那种事,却偷了皓月殿宫人的腰牌,刻意栽脏。而陛下却如此轻信,将几年的恩爱情份置于何地?”
若只是一般的事也就罢了,但这回却是与皇嗣有关。即使沐贵妃说得再有理,李基大怒之下,也无法纵容,当即便下令将沐贵妃禁了足,并且下令严查此事。
从皓月殿出来后。李基的脸色就一直没有缓和过。后宫。本是他放松之地。如今却勾心斗角,惹他心烦。他更没有想到,从前一直以为温婉可人、美丽柔善的沐贵妃。居然也与这些龌龊事扯到一起。难道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看清她?难道她真是那种面善心恶的女子?
沐贵妃尚且如此。那后宫其他的妃子呢?
世间之大,他身边女人虽多,但此时,他却忽然觉得找不到一个可以真心相待的来。
“难道朕竟是这样的可怜吗?”皇帝失声苦笑。环目四顾,但见皇宫之中,亭台楼阁、雕龙画凤,气象威严,可是这个自小长大的皇宫,此时却让他生出一丝厌烦来。皇宫太大,太奢华,却又太空太孤寂。就像此时,这月色下,只有他一人形单影只,寂寞如厮。而他的女人,那么多,那么美,他也曾觉得拥美无数实在莫大的装运,可是如今,却觉得自己原来拥有的却只是那些女子的身体,或许根本不曾有过她们的真心。
一边失声自嘲,一边沿着宫径漫无目地走着。平第一次,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侧,没有大批宫人,没有妃子相伴。
萧子衿想着心事一路往回走着,再加上天色暗,而小路她又不是特别熟悉,一时间居然走岔了路,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前方夜色幽幽,月辉映在一池静水中,碎金也似的波光聚散分合。仔细一辩认,这发现原来竟已到了太液池畔。只不过这里一角因是靠近护城河,较偏,宫灯也少,只能借着月光,依稀能看清周围建筑、宫苑朦胧的剪影。
萧子衿想着,此时还无甚困意,而十二天的时间太过短促,正好这里人少地偏,不如就先试试水,早一天学习也好。
想到便做,她看了看身后,确定无人后,快步走到水边,伸手一撩,清凉的水便浸在她的手上,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好在现在不是冬天,这点凉勉强应该能忍受吧。她想着,刚要蹬掉鞋子,忽闻旁边有人喝问:“谁在那里?”
询声看去,这才发现池边不远处居然还有一个人。只不过刚才她只顾着看身后有没有人,却没有注意到池边的那片树影下居然有个人被她忽视了。
树影所笼下,远处宫灯又照不过来,所以萧子衿只能隐约辩出那是个高壮的男子身形。
一般来说,侍卫夜晚如果不是有巡视、站岗之类的任务,是不允许随意出现在后宫中的—— ;一大群宫妃,不避嫌哪行。
而太监,因为是无根之人,相对于侍卫来说,管理得要松些。偶尔夜晚,遇到几个偷闲的太监也不足为奇。
萧子衿很容易就将那人归于太监一类。
既然都是偷闲出来的,那应该不会随意张扬才对。
“你又是哪个宫的人,敢对我大呼小叫?”萧子衿不答反问,语气颇为不善。
萧子衿真实的身份是辛者库的洗衣宫女,是宫里最低贱的一级,随便碰到个宫人,级别都有可能比她高。但是她偏偏不能叫人知道,否则自己半夜偷溜出来的事,传回去,非但李嬷嬷那里她要受罚,就是阿叶那边也不好交待。即如此,她干脆拉出架子来,以显示自己身份高,希望能震摄住那人。反正现在天黑,只要自己不暴露,谁知道谁是谁呀!
“你好大的胆……”
“放肆!小小一个太监居然敢如此口气说话,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容对方多说,萧子衿抢过话,想将对方喝斥住。按她的推测,除非是像汪福那样有权势的大太监,一般的小太监,做惯了奴才,胆子都不大,随便喝两句,搞不好就要对你下跪呢。
就在萧子衿欲扯着虎皮作大旗的时候,不远处的宫径上传来铿锵有力且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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