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鲜血从指间不断冒出。
李树那刀并没杀死任何一人,只是重伤了两人,另外两人仅是腹部衣衫破损而已,他俩眼见同伴肚破肠流,心中惊惧,只是瞎喊而已。
李树暗叫可惜,念头虽转,但脚下兀自不停,借着旋转的力量扑向砍杀老太太的那名白衣男子,那男子举剑正欲再杀,李树已闪到了他脚边,其时李树已将单刀交到右手,这回紧握刀柄,运起全力,一刀劈向那人小腿。
那名男子未料到李树的动作竟如此迅捷,眨眼便到了脚边,心中惊骇万分,左脚习惯性抬起,以避刀锋去向,右手急急回剑去挡,伴随着一声刀剑相交的巨响,那名男子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长嚎,三件事物飞向夜空,在月光的照射下骇然是:一柄长剑,半截脚掌,一截小腿。
原来李树臂力极大,那白衣男子虽然回剑格挡,长剑却被李树单刀带偏,切下了他抬起的脚掌,而单刀威势不减,顺势也将他右脚斩下。李树一抹脸上的血水,护在柳家身前,狂风之下,衣摆随风而飘,英气凛凛,当真是万夫莫敌。
这几下兔起鹊落,几乎瞬间便打到三人,但木进却面带微笑,不为所动。只见他袖袍微摆,杀猪般的长嚎戛然而止,李树转眼望去,那断腿男子平平躺在地上,额头有只剑柄,显是长剑透头而过,一没到底,将他钉在了地上。
李树惊骇无比,心中直骂:“奶爷的!这木老头竟这般厉害?这下出手一点都没瞧出来!”
木进语音柔和:“没想道‘云中殿’也有你这般人才,可惜明年今日,你派中好友要给你作祭了。”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柳大哥,快快逃走!”李树说完这句,即时凝神观敌,不敢分心。两道目光死死盯着,防他出其不意,暴起伤人。
柳书香扶着母亲的尸体,哽咽道:“李……兄弟,你……可要……多多小心……”看着两名幼子,一咬牙,带着他们往山下奔去。
木进没有出手阻拦,淡淡道:“‘碧水庄’的两名脓包,瞎喊过后眼珠也掉了么?没见到点子跑了?”李树心中一凛:“这些人是‘碧水庄’的?武艺却是一般!”
那两名未受伤的‘碧水庄’弟子听闻此言,一跃而起,急忙向柳书香三人追去,李树横刀一站,拦于道上,那两人大声喊道:“你姥姥!滚开!”随即剑光急吐,攻向李树周身要害。
李树单刀一劈,竟是后发先至,将他们逼得由攻转守。本来这两人合力尚胜李树一筹,但李树连败三人,出手已存惧意,一边气势高涨,一边气势下降,这般一增一减,逐渐招架不住。
眼见这两名男子士气低落,即将落败,李树手腕加劲,欲一举格杀对方,以防夜长梦多。
忽然之间,一直肤色洁白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欺到胸前,李树大惊失色,急忙圈手回刀去砍,却还是慢了一步。
“砰”的一声,李树被这掌打得倒退三步,其势不减,又退三步,三步之后还欲在退,急忙单刀拄地,才堪堪停下,然而就这么一停,胸口气血顿时翻滚,全身麻痹不已,“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碧水庄’的蠢物非逼得老夫出手不可!”李树转眼望去,木进站在被他钉死的男子身边,袖子一摆,尸体上的长剑即被拔出,剑身摇摇晃晃,竟是柄极柔的长剑。
“你……你……‘柔蛇掌’?”李树说出这句,已是浑身麻软。
木进嘿嘿冷笑,不置可否,目光朝那两名弟子身上一转,对方顿时领悟,急忙朝山下跑去。
“慢着!”李树大吼,正欲提刀追去,忽觉右肩剧痛,一柄长剑透肩而出,“当”的一声单刀落地,身子不由自主向前摔倒。木进哈哈狂笑,笑声诡异至极,但听他说道:“老夫既然说过明年今日是你的祭日,那你就一定会死!”
李树身子麻痹,手脚活动不灵,心知这是“柔蛇掌”的威力,但他却颇为硬气,暴吼一声,翻身而起,手中拿着石块,使劲朝木进扔去。
木进伸手一摆,石块便已卸开。但就这么一下,李树已酿跄跑出了七八步。
“跑的掉么?”木进一声冷笑,手中软剑随即上下摆动,“嗡嗡”作响,犹如灵蛇一般,“嗤”的一声在李树的左肩又开一洞。
李树应声而倒,但又马上爬起,手中不断捡起石头,一刻不停的向他掷去。
木进狂笑不已,一一卸开石块,并不着急杀他,看着他朝山下奔去,自己不紧不慢的跟着,有如猫戏耗子一般,时不时在他背后刺个血洞。
柳书香带着孩子没命的逃跑,忽觉山风强劲,“呼呼”有声,原来已到了山腰处的“落虎崖”。耳听身后脚步声响,柳墨回头一看,正是那两名凶恶男子,心中大急,高声哭喊:“救命啊!救命啊!”哭喊声在崖壁回荡,凄厉悲惨。
柳书香暗叹道:“柳家惨祸!在所难免!”转念之间,一名男子当先赶上,举起手中长剑,劈向柳书香的脑袋。
“当”的一声,长剑落地,那名男子握着右肘,神色惊骇,眼中泪光莹莹,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哭喊却又不敢。
只见那男子右手小臂已经不再,鲜血从断口处哗哗流出,在身下已汇成了溪水,柳墨吃了一惊,朝四下里看去,果见一条小臂握着剑柄,静静的躺在地上。那条手臂的左近站着一人,目光向上看去,那人却是位黑白胡须的老者。
那老者浓眉鹰眼,神色冷漠,两颗豆子般大小的眼珠骨碌一转,恐怖之极。
柳墨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却听爹爹说道:“多……多谢老前辈搭救!”心中一动:“是啊,这老人救了我们的!”连忙抬起头,正欲答谢。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待得近了,笑声戛然停下,却慢慢传来细细沉重的脚步声,一人喘着粗气,酿跄而至,正是李树。
他一见到柳书香等人,扑通即便摔倒。柳墨急忙跑上,扶他起来,却觉得身子入手滑腻,黏稠液体不停地从指尖流出,就着月光一看,不禁骇然。李树的后背开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血洞,洞口如泉眼一般泊泊的不停冒血。
柳墨急道:“李叔!你怎么了?没事吧!”。
李树气已游丝,艰难道:“李……李叔……没……没……用……”
柳墨大哭道:“你别……别死啊!有人来救咱们啦!”
话音刚落,后颈一紧,已被人拎了起来,随即“啪啪啪啪”脸上连挨四记耳刮子。
柳墨双颊顿时高高鼓起,头昏眼花,定神一看,却是那位老者。
柳书香惊骇道:“你……你做什么?”
那老者眼珠一转,甩手扔下柳墨,说道:“谷主啊,你的动作也太慢了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离去
木进已在旁边,道:“呵呵,白魑白三爷你也到了?这都得怪你的脓包弟子学艺不精,不过这会也该完了。”柳书香等人冷入骨髓:“他们原来是一伙的!”
白魑鼻中哼了口气,道:“真是没用!”也不知他说的是木进还是他的弟子。木进冷漠不语,心道:“这白魑果如旁人所说,无耻下流,骄傲自负,反面无情,弟子办事稍不如意,轻则断肢,重则取命,‘碧水庄’其他长老对老夫无不敬仰,唯有这白魑不知礼数,待得大事一了,杀之无疑!”
白白魑指着柳墨说道:“老爷是来杀你们……”白魑停下说话朝身下望去,见一小女孩双手不停的拍打他的裤腿,口中念念道:“叫你打我哥哥!叫你打我哥哥!”柳书香三人同声急喊:“文儿快回来!”
柳文身子矮小,步子又轻,白魑一时没注意,竟给她靠近了身边,顿时老脸一红,勃然大怒,喝道:“不要命了吗!”出手疾风,一柄短剑穿过柳文的脚丫,刺入土里,将她钉在了地上。柳文弯腰抱住脚丫,大声哭喊起来:“哇!爹爹哥哥文儿好疼啊!”
柳书香与柳墨目齿欲裂,不要命的朝白魑扑去。白魑一脚便踢翻两人,对柳文笑道:“小娃娃,知道爷爷了厉害了吗?”柳文仍旧娃娃哭个不停,李树心疼不已,破口大骂:“你……你这个……老匹夫,跟……个小娃娃……逞什么……英雄,你他妈……的什么……狗屎!”她伤势严重,不能动弹,说话也力不从心。
柳书香朝白木二人跪下,央求道:“老前辈,木大哥,求求你们饶了两个小孩吧!我给你们说那首诗的最后两句!”
木进冷笑道:“三年前你宁愿死了妻子也不愿透漏些许消息,怎么……”说到这里,白魑突然暴喝一声,踢出一脚,正中柳文后脑,可怜柳文被这脚踢飞了起来,已没了哭闹,显然已经毙命,尸身如皮球一般,骨碌滚下悬崖。
柳书香与柳墨齐声哭叫,扑到崖边,双手不住朝崖底虚捞,却又怎么能够捞的回来。两人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木进怒目瞪了白魑一眼,道:“你……”白魑面有奇色,道:“我怎么了?这小娃太吵了!”木进冷言道:“你没见到点子要说出诗语了吗?”白魑惊奇道:“敢情这久了你还没套出话来啊!”
李树躺在地上,双目流泪,口中不断喃喃道:“天打雷劈……天打雷劈……”蓦地叫喊一声,扑抱住白魑的大腿,张口便咬!
白魑出其不意,倒给他抱上了来,但他怎会再失一招,剑光一闪,李树登时身首异处。白魑“砰砰”又踢出两脚,尸首应声落下崖底。白魑愤愤道:“这‘落虎崖’做你没这些乡间蠢物的葬身之地,可屈了这崖了!”他今晚连失两招,被三岁小孩及重伤垂死之人碰到身子,心中不悦,是以口出污言泄点气,殊不知他这般更叫旁人看不起。
柳书香朝崖底抱拳道:“李兄弟,大哥一会便来!”
木进朝他走去,冷笑道:“你现在就随着去不好么?”白魑伸手将木进拦住,笑道:“看看他们这些老鼠会做些什么好玩的事情!”木进一愣,冷笑道:“你倒有这个兴致!”
柳书香对柳墨轻轻道:“墨儿,你娘死后,爹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你和文儿抚养长大,看着你们分别成家,爹爹能抱抱孙子享那天伦之乐。你娘去世过后,爹爹才明白,一个没有残缺,幸福美满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但在今晚,连那残缺的家庭都给破坏了……”柳书香抬起头蓦地喊道:“柳门一家心无愧,家庭宁馨乐融融。童孙绕膝天伦乐,幸福安康度百年……”声音随即转为悲伤,痛哭道:“……如今什么都没了!没了!”
木进阴阳怪气地笑道:“老夫一生最是讨厌长篇大论,迂腐腾腾的臭书生,不过这时老夫还需你帮个忙……”说着双手伸至脑后,缓缓撕下什么东西来,续道:“……这张面皮劳你带入阴间交还木进,免得他做鬼索命,老夫认他不出!哈哈!”
随着那恐怖的笑声,“木进”已换了一人,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竟是十分英俊的美男子。这人生平最厌书生,有意气他柳书香一气,将那人面皮丢到柳书香的手里。
柳书香膛目结舌,两眼流泪,颤声道:“你……你……杀了……木大哥?”
“木进”脸色诡异地笑道:“老夫‘毒蛇谷’谷主夏药是也,面皮你可记得交还给你的老友!”
白魑面有不耐,道:“装神弄鬼!”夏药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柳书香喃喃道:“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与木大哥虽有一年不见,但他声音确是不同的!哈哈!木大哥!小弟没走眼!没走眼!”随即面目狰狞,指着夏白二人骂道:“你怎么这些阴险狡诈、寡廉鲜耻……”白魑眉毛竖起,喝道:“什么!”柳书香恍如不知,一直骂着:“……欺软怕硬、禽兽不如的东西,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将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说罢纵身一跃,柳书香衣衫带风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崖底……
柳墨静静的看着,心情平静,他已将性命甩了出去,反而处之泰然,神情轻蔑,他临死前也想学学父亲,于是大骂道:“你们定是那什么武林的狗熊,那什么江湖的小角色,吃了大亏便来我们这个小村杀人,我柳墨小小年纪,也看不起你们这些畜生!”说完朝悬崖跃下。
夏药冷笑不语,他一生不知杀过多少人,臭名昭著,名色狼籍,他向来不放在心上,夏药低低笑了一声,想起往事,暗笑故人对虚虚名利那般的趋之如鹜。忽然眼前白影闪过,白魑身法迅捷,已将柳墨捞了回来,提着他的脖子“啪啪啪啪”就是四下耳刮子。
夏药与柳墨都怔住了,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白魑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