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津道:“这不见得,他们今天本来就是要抢咱们?”
老齐道:“那是他们以为咱们是普通百姓,现在告诉他们咱们也是兵,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了。”
周全寿道:“他们动不动手现在倒不是问题,总之咱们要尽快离开,而且要想个好理由,不能让他们觉得是因为追兵在附近咱们才走的。”
老齐道:“这可难了。”说罢,便开始皱眉思索。
院里火堆也点了起来,几个士兵在烤免肉。云津在屋里四下看了,又走到门边,见方力祥也围了过去取暖,但不时还会回头看上几眼。云津知道方力祥并没有放松警惕,于是回头对着苦苦思索的几人说道:“别想了,咱们不能走,也走不了。”
老齐一听,急道:“怎么不能走,你该不会是想替老乔出头吧?”
云津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觉得这是什么地方?住在这里的会是什么人?”
老齐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儿的人肯定也逃难去了。”
周全寿也疑惑地看着云津。却听老王说道:“老人!”
“什么?”周全寿不解。
老王又道:“这儿住的是老人。这屋里有股臭味,住的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我老婆就总是嫌我娘身上有臭味。”
“没错!这里原本住的是老人。”云津指了指房子,说道:“他们十几个人宁愿挤柴房也不愿住到这里,必是因为这房里的臭味。”
老齐伸鼻子嗅了嗅,说道:“味也不是很大。”
云津道:“现在味不大是因为这里已经几天没有住人了。这家的老人早已经被他们杀了。”
“什么?”老齐道:“你怎么知道的。”
云津道:“这院子并没有多长时间,应该是两三年前建的。三年前辽东兵乱,人心惶惶,许多人家都搬到了关内,那当口儿在这树林子里建院子,绝不是为了隐居,一定是为了避战乱,而且建这么个院子,也该是个有钱的大户。既是大户,家中人口必不会少,可这院子却不算很大,不可能住上一大家子人。想必应该是这家人三年前想搬家,家里的老人却不愿离开,于是这家人就在这林子里建了这院子给老人避难。所以此处住的只有老人。”
“这院子虽隐蔽,却不料这帮贼兵发现了这里,于是他们便杀了老人,占了房子。进来前我看见院子外面有个新土包,埋的可能就是老人的尸体。这屋里一件衣物也没有,想必是这帮人收拾屋子,嫌衣服有味,就都烧了。而且这里原有一条看门的狗,也被这帮人吃了。”
周全寿点头道:“院子地面上还有种菜的痕迹,菜应该也是他们拔光的。还晾着一张狗皮,估计是他们吃狗肉剩下的。”
老齐道:“你怎么知道是狗?兴许是他们打猎打到的什么东西。”
周全寿道:“你看院子墙边有根木桩,附近有两个小坑,只有狗才会刨出那样的坑。”
老齐道:“这么说来,这帮人倒真不是东西。”
周全寿对云津道:“咱们见机行事,擒贼擒王,有机会先拿下这姓胡的。”
老齐一听,忙道:“你们不是真的想动手吧?”
云津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能动手。方才那些只是我的推测,而且我觉得这胡宾有问题,他可能不是这帮人真正的首领。”
老齐也道:“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这个人好像根本压不住自己的手下。他们领头的可能是那个生病的人。”
周全寿道:“这样的话,就等乔福回来再说。你方才说咱们走不了,又是怎么回事?”
云津道:“之前那个胡宾对老齐说,鞑子大军今天去了广宁城,他们既然知道军情,必是有人每天在外面打探,那咱们的行踪很有可能早被他们探到了。所以今晚他们才会设伏劫下我们,而且他们的目的就是咱们的马,之所以没动手,并不是因为老齐告诉他们咱们也是兵,而是他们以为乔福是个大夫,他们的头领需要看病。现在虽然没动手,但也是退早的事,就是咱们现在走,他们也不会把马再还给咱们。”
听云津说完,众人都有些不安。正盼着乔福赶紧回来,却听见外面喧哗起来,接着又有打斗声。几人忙出去看,却见方力祥被几个士兵按在地上,正挣扎着。
见几个人出来,方力祥叫道:“他们要。。。。。。”没等说完,他便被蹬住脖子,踩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巴。
周全寿提刀走了出去,喝道:“你们做什么?快放开他!”
老齐也叫道:“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打?”
胡宾从厢房走出来,冷笑道:“对不住了,周大哥,咱们还不是自己人。你们几位的马我留下了,几位。。。。。。”
不等胡宾说完,周全寿就叱道:“少费话!让你们当家的出来!”
胡宾一愣,好一会儿才笑道:“我们当家的说了,几位的性命不能留。你们中哪个要是想活命,只要拔刀杀了身边的一个人就行,就算是立个投名状,以后大家就是兄弟。那个大夫我们得留着,你们还有五个人,只能活两个,你们谁想活命,就快些动手。”说罢,几个人持刀围了上去,远处还站着两个弓箭手。
周全寿很是愤怒,喝道:“你们抢人车马,还杀人灭口,现在又残害老人,占人房屋,做这样伤天害理之事,真是禽兽不如?”
众贼兵均是一愣,胡宾更是吃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津扬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诸位,咱们都是有父母兄弟的人,哪一个不是百姓子弟,怎么甘做这样的事?想必是你们当家的逼你们干的,冤有头,债有主,就是老天也不会怪罪,诸位若能弃恶回头,与我们同诛贼首,也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胡宾狂笑起来,讥讽道:“别费事了,我的兄弟都是立过投名状的,怎么会背叛自家弟兄。我们当家的对我们大恩,你们岂会知道,别在这儿讲这些没用的话。”
云津问道:“他对你们有什么大恩,让你们情愿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
胡宾道:“死到临头,告诉你也不妨。当家的对我们有活命之恩,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欠着当家的一条命。哼!鞑子来时我们就在河边驻守,鞑子骑兵太凶猛,我们抵挡不住,正要退兵,一个督军却拦着我们死活不让退,还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又抓了我们几十个人,说什么要明正军纪,要当众砍我们的头。哼,当时人都快跑光了,这军官却死揪着我们不放,哪有这样的道理?眼看我们要人头落地,我们当家的站出来一刀把那督军给杀了,那督军的几个手下去砍当家的,我们便冲上去保护,他们抵挡不住,当时就一哄而散,可我们当家的还是受了伤。我们捡了性命,往回逃时,当家的知道他要是回城必死无疑,不愿随我们同行。我们几个人见他受伤,为了报恩情愿跟随他,为了让他安心,我们在路上劫了两辆马车,那两个车夫跟我兄弟纠缠,我们当时性起,杀了他们,索性当是投名状,立誓与当家的同生共死。我们这几个兄弟,个个都是有情有义,对当家的忠心耿耿,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说得动的,你们要么入伙,要么就受死吧。”
周全寿听了,心中不平,呼吸沉重起来,对着围上来的人说道:“你们不后悔?”却没人回答。
胡宾冷冷道:“既然上了这条道,就没想着后悔。你也别怨我们,要怨就怨这世道。”
周全寿拔出了刀,沉声道:“那好吧!老王,老齐,进屋!”言罢看了一眼云津,云津会意点了点头,也拔出了刀。
“动手!”胡宾下令。
云津看了一眼,前排有四个人冲了上来,后面还有六个,其中一人正要去砍地上的方力祥,远处两人拉着弓,正寻机会放箭。
前排两人攻周全寿,两人攻云津。
周全寿左脚向前踏出半步,两腿微曲,托刀平举,硬生生接住左边那人的劈砍,左手托刀背用力,将那人的刀翻向右侧,正好挡住右边那人。接着平刀推出,一刀砍中左边那人右臂。接着又一腿踹出,把右边那人踹得连连后退。
云津面前两人同时攻来,左边那人提刀前刺,右边那人挥刀斜砍。云津持刀向前,格开刺来的刀刃,同时身体左倾,躲过挥砍,紧接着迈步向前,挤在两人中间,手中刀一划,割中左边那人大腿。又趁机转身平削,砍中右边那个肋下。接着向前猛冲,挥刀逼开砍方力祥的那人,同时肩膀撞向另一人。这人正踩着方力祥,被云津一撞便松了脚。
方力祥背上一松,猛然爬起,向前扑住一个正砍向云津后背的贼兵,将他撂倒在地,正好此时周全寿过来,一刀便把那人杀了。方力祥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掩护周全寿身后,二人向云津靠拢。
三人与众贼兵打成一团,远处的弓手怕误伤,也不敢放箭。
云津平时练武就很该苦,军中的武术他都十分熟悉,这些贼兵如何出刀他都了如指掌,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周全寿很勇猛,他久经战场,武艺不凡,加上方力祥在他身后掩护,更显得游刃有余。没一会儿,院里贼兵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三个个持长枪的还有远处两个弓手,胡宾立在厢房门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此时余下的贼兵再也不敢上前,只是持枪而立。周全寿在混乱中肩头中了一刀,棉衣都被血浸透,但他毫不在意,提刀向前走了两步,便吓得贼兵不住后退。
周全寿道:“我等同为军士,你们守河边,我们守城头。你们抵不过鞑子,不怨你们,我们也没守住城池;你们逃命,也不怨你们,我们也是逃出来的。你们的督军认死理,闹出了那样的事,也怨不得别人。我老周并不觉得你们当家的杀那督军有什么错,换了我,那种情形也是一样杀。”
胡宾仍立在一旁,惊道:“你姓周?你不姓齐?”
周全寿不理,仍道:“可你们却不该劫杀百姓。”
一个持枪的士兵突然道:“我们也不想!大哥受了伤,我们只是想给他弄辆马车。”
另一个士兵也战战兢兢地道:“没,没错。我们本来想抢了车就走,可那个车夫跟我们撕打起来,情急之下,我们几个人杀了他。还有一个车夫,我们怕他报官,就把他也杀了。”
“那此处的老人呢?他们又因何而死?”周全寿怒道:“你们今夜是不是也想劫杀我们?”
“行了!”胡宾喝道:“上了这条道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为了当家的,就再死一次。”
胡宾也抽出了刀,冲那持长枪的三人道:“上。”见三人不动,又冲后面两个弓手喊道:“放箭!”
“小心!”云津叫道。
方力祥忙蹲下身。云津也低头,从面前长枪兵枪下穿过。两个弓手已放出两箭,正要抽箭再射。云津直接冲了过去,不等他们拉弓,便一刀砍倒一人。另一弓手要逃,刚跑到院门边,被云津追上,伸手捉住他的弓,提腿将他扫倒。云津把刀抵在那人脖颈,将他制在地上。回头看去,见方力祥与周全寿也已经砍倒三个长枪兵,周全寿左臂中箭。
胡宾见手下全军覆没,竟面无表情,只是走上前去,缓缓抽出刀来。
方力祥见他走来,正要上前迎击,却被身后周全寿拉住。周全寿把方力祥拉了回去,把刀往地上一插,伸手折断了臂上的羽箭,接着便拔刀上前。
那胡宾叹道:“是条汉子。”言罢,大喝一声,持刀向后,意欲冲锋。
周全寿一言不发,虽然左臂有伤,却仍双手持刀,见胡宾冲过来,便迎刀而上。两个人叮叮当当打在一处,一时不分高下。
用刀最重气势,周全寿之前已拼杀了好一会儿,用了不少力气,此时又受了伤,气势上大打折扣。云津怕他敌不过胡宾,正要回身助战,却听身后院门打开,两个人冲了进来举刀便砍。
云津低头一滚躲过刀锋,之前制住那弓手也已爬起,正拔刀冲来。云津站起与三人缠斗,没几招便解决一人。此时方力祥猛然冲了过来,一刀便砍死一人,云津也趁机出刀,解决了第三人。
此时身后胡宾一声大喝,与周全寿身形交错,一个照面,分出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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