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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四人,还剩下不到十人,云津早已不顾自己生死,开始主动追杀他们。他四下小心查看,听到声音就跟过去,不一会儿就暗杀了三人。鞑子见自己人只要落单会被杀,都惧怕起来,纷纷上马,不再步战,骑马在村中奔走搜索。马匹跑的快,鞑子相互支援也快,云津不敢经易露面,就捡了把弓箭,在暗处射杀两人。剩下的人再也沉不住气,纷纷纵马向村外逃去。
云津早已疲惫不堪,见鞑子逃走,也松了口气,差点瘫倒在地上。云津又坚持着在村内巡查一圈,见鞑子确实已经逃走,才去把周全寿尸体抱到一处空地,又从院中背出李小山,乔福等人。云津背出马四有时心中有些感触,他万不料马四有竟为了保护小玉中刀而死,对马四有也有了几分敬意。云津从方力祥脖子上取下他的吊坠,想起那夜方力祥说的话,不禁心痛起来,把吊坠收起,决定要帮他转交给他的姐姐。
云津在人堆里找到老齐,见他血肉模糊,本心为他也死了,没想到一拉他,老齐竟呻吟起来。云津把他背了出去,检查了他的伤口,见他身上有十几处刀伤,但大都不致命,唯有胸口一刀最深,连着断了几根肋骨。云津不敢乱动,只能暂时帮他包住伤口止血。
安置好老齐,云津找到了小玉,叫她出来,一见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云津顿时觉得安了心。他找了匹马,带着小玉来到海边。
那只小船仍漂在那里,船上那人见云津骑马过来,满身是血,十分惊讶。靠近了岸,惊问道:“你!你没死?”
云津此时也没了力气,淡淡道:“没死。”
那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又问道:“那些鞑子呢?我见他们五六十个都进了村子,只有几个人跑出来。”
云津懒懒道:“全死了。”
船上那人一脸惊愕,说不出话。
云津见那人裹着棉衣棉帽,只露出一张尖瘦的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却不把船靠岸,便问道:“你不是说早上大船就能到,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船上那人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也许是路上出什么事了。我再发信催一下。“说着,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用一支细笔写了几个字,撕下纸条,又从船上提出一个笼子,取出一只信鸽,把纸条装进信桶,放飞了鸽子。
云津问道:“你船上可备有刀伤药?”
那人看云津浑身是血,答道:“有,你伤到哪里了?”
云津道:“我的伤倒不要紧,里面有一个兄弟伤的很重。”
那人一听还有人,便问道:“他人呢?”
云津下了马,把小玉也抱了下来,说道:“我累了,抱不动,他那样子又骑不了马。”
那人道:“难不成就剩你们两。。。。。。三位?”他看到小玉,慌忙改了口。
见云津点了点头,那人似乎高兴起来,急忙把船靠了岸。自己也下了船,对云津谄笑道:“好汉,你们几个人就杀了五十个鞑子?”
不等他说完,云津上前一把抓住他,把他按在地上。
那人被云津制住,急道:“哎,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云津喝道:“少废话!你昨夜跟本就没有发信,对不对?”
那人一惊,随即笑道:“怎么可能,有钱我怎么不赚。”
云津把他一只手拽出来,踩在地上,拔出了匕首插在那人眼前,冷冷道:“我今天杀了几十个人,不再乎多杀一个。我问你五句话,你答错一句,我就砍你一个手指。你答错五句,我就直接杀了你。”
“昨夜你到底有没有发信?”
那人惊道:“发,发了,真的发了。”
云津提起匕首,向下刺去,那人“啊”一声大叫,慌乱道:“没有,没发!好汉铙命,好汉铙命。”
云津把匕首刺进他的指缝,割破了他一点手皮。冷冷道:“算你识相,再敢说慌,直接砍手。我问你,昨夜为什么不发信?”
那人战战兢兢道:“我以为你们都活不过晚上。怕万一船来了接不到人,赚不着钱,掌柜的一定会怪我。”
云津听了叹了口气,许久不说话,忽然看见小玉盯着自己,意思到自己样子可怕。于是放淡了语气,又问道:“这里兵荒马乱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应该不是等我们吧?”
那人道:“是有人花了钱,让我在这儿等他。”
云津奇道:“是什么人?”
那人道:“这个我不能说!”
云津做势要砍,那人一闭眼,大叫道:“真不能说!你就是砍,我也不能说,这是规矩!”
云津一笑,收了刀,哼道:“你倒是守信用。也罢,我问你,刚才鸽子送的信写的是什么?”
那人道:“是叫大船过来接你们几位。”
云津喝道:“胡说!我们死的就剩下三个人,一条小船就够,为什么会叫大船?”
那人谄道:“三位英雄怎么能坐小船,当然要大船来迎接才行。”那人见云津变了脸色,马上老实答道:“大船还能把里面这些马匹都拉走。”
云津松开了那人,站了起来,无奈叱道:“要是你早些发信,他们就不会死。”
那人爬起来站在一边,见云津喝叱,连连点头。云津虽然悲痛,但他还要借船离开此处,也没再为难那人,让他拿了药,便带着小玉回去。给老齐上好药,又做了副担架,用马把老齐拉到海边,让那人照看。云津收拾了几人遗物,又在鞑子尸体上搜出一些金银,全部装到乔福的箱子里。他本想把几人葬了,但鞑子可能随时还会来,他也没力气再去挖坑,就找了些干草木柴,把几人连同昨日死的老王一起火化了。
云津捡了两把刀,牵了两匹马,带着乔福的箱子,跟小玉一起回到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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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程
来到海边,云津问那人姓名,那人说姓何,云津便道:“何大哥!”
那人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叫我老何就行!”
云津道:“我只要这两匹马,余下的马匹兵刃,还有鞑子身上的盔甲财物,全都归你们。”
那人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云津道:“不过,你们要帮他治伤。”云津指了指老齐。
那人点头哈腰,笑道:“没问题,好汉先歇息一会儿,船很快就到。”
云津啃了一些干粮充饥,也许是小玉在身边,他显得十分平静。快到中午,海上已能隐隐看到来的大船。云津又松了口气。
忽然,那姓何的叫道:“这位大哥也醒了。”转头对云津笑道:“我们家的刀伤药灵吧!”
云津走过去,蹲下身看老齐伤情。老齐见了他,张口要说话,但气若游丝,含糊不清。云津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老齐是在问其他人情况。
云津没说话,冲他摇了摇头。老齐一声轻叹,不再多问,闭上了眼休息。
很快,船就到了,云津才看清来的其实是两条船,而且船也并不大。前面来的是一条苍山船,张着两张小帆,船头架着一门火炮,船上站着十数人,手持刀枪鸟铳。后面一条船较大,又宽又平,两仗余高,上面还有一层船房,倒像个楼船。这种船又平又稳,载重很大,本不是航海的船只,但经过改制,也能承受些风浪。不过,跟明军水师的福船广船比起来,这些船根本不值一提。但云津也并不失望,只要能上船,就算是逃出升天了。
大船底部较平,吃水并不沉,竟直接停在了海滩。从船上跳下十几个船工,在船前搭起跳板,伸到岸上。船上走下一人,黑衣黑裤,短靴短袄,留着短须,显得十分精悍。
看船的老何一见黑衣人下船,忙跑了过去,样子十分恭敬。老何对那人说个不停,不时还向这边指指云津。
很快,两人走了过来。老何道:“这位是我们罗教头。”
云津抱了抱拳,说道:“幸会!在下姓云。”
那罗教头对云津不屑一顾,一脸狂傲,问道:“听说你杀了几个鞑子,抢了几匹马?”
云津道:“是,人就在不远村子里,里面的马匹全归你们,我们只求能乘船离开此地。”
罗教头哼了一声,吩咐手下人去村里找马,搜索财物。很快,五十多匹马全被拉到海边,地上还丢着几捆马刀。一堆盔甲衣物。
众船工惊讶不已,在远处对着云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连罗教头也变了脸色,悄悄拉住老何到船边,悄问道:“这小子一共有几个人?”
老何道:“像是有七八个,不过除了老的小的,还有个残废,能打的也就四五个人。”
罗教头惊道:“四五个人杀了四五十个?”
老何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今天一大早鞑子就进了村子,少说也有五六十人,里面打了半天,最后只有七八个鞑子骑马逃走了。”
“这么说这小子身手不错?”船上声音传来。
两人一回头,船上下来一人,五十岁上下,长的很富态,穿着貂皮大衣,戴着狐皮帽。虽然穿得华贵,人也不瘦,但他却面皮乌黑,眼窝深陷,脸上满是皱褶,有一种只有长年出海的人才有的沧桑。
见这人下船,罗教头二人马上行礼,恭敬道:“掌柜的!”
老何上前,有些惊讶,说道:“掌柜的,你怎么也来了?”
那掌柜的说道:“收到你的信,我还以为是陆行风回来了。”
老何道:“掌柜得,照理说陆大侠前天就该到了,可到现在还没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怕是遇到了麻烦。”
老何道:“那我还继续等吗?”
掌柜的道:“不用了,你随我们回去。”说罢,向云津走去。
云津早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但见人来,还是没有开口,等着老何引见。
老何道:“这是我们于掌柜。”
云津这才道:“于掌柜好!”
于掌柜笑了笑,问道:“小兄弟贵姓?”
云津见这人颇有礼数,不像罗教头那样目中无人,心里对他颇有好感,便恭敬回道:“在下姓云!”
于掌柜笑道:“云小兄弟英雄盖世,必是志在四方,可有心到海外一观?”
云津明白他是要招揽自己,虽不愿意,但也不好直拒,便答道:“在下倒是真想见识一下,开下眼界。只是家中尚有心系之人,在下苦思已久,所以更想早些回家去。”
于掌柜脸上露出失望神色,似有不悦,沉默了一会,又忽然大笑了起来,说道:“是个女子,对吧?”
云津觉得此人虽然面上和颜悦色,但绝非善类,他虽然不怕,但此时有求于人,也不好把话说绝。于是顺着他的话,做出腼腆表情,说道:“正是。”
于掌柜哈哈一笑,说道:“好,不爱金银爱美人。”说罢,又笑起来。
于掌柜请云津上了船,老何让人把老齐也抬了进去。
船工们收拾好东西,把马拉上船,赶进船舱。又从舱里丢出一些压舱石,便开船回航。回航时风向不利,走的很慢。
云津和老齐在一小间船舱里休息。老齐睡了半日,清醒许多,也有了点儿气力。云津从乔福的箱子里拿出半块人参,撕了一块,让老齐嚼着吃。又向船工要了几件衣服换了,把身上的伤口也上了药,然后开始整理众人遗物。乔福身上没什么东西,箱子里有几十两银子,几根人参,两块黑灵芝。他知道李小山有一个护身符,早已经拿了。周全寿和杨飞身上什么也没有。老王身上倒有一个银戒指,但也不知该交给谁?方力祥的吊坠他也已经拿了。云津看着桌上几样东西,不禁叹了口气,几人出生入死,到头来只剩下这几件物事。
老齐见云津对着箱子叹气,便问是怎么回事,云津便向他说了。老齐道:“老王的家早没了,不过,他还有个女儿,嫁到了杭州。听老王说,他女儿两口子在清河坊卖糕点。你若是去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