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西卡大吃一惊：「你明明知道他是个骗子，干嘛还要这么做？」
索尔哼哼一笑：「他虽然是个骗子，但也是大陆最好的炼金术士。我不求他平时能有什么回报，不过凭他的技术，只要在关键时刻有所帮助，就绝对值回票价了。而且他说不定真能给我培养出几个魔法师呢。」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老的留在这里，小的还会跑远吗？嘿嘿，别忘了玛莉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炼金术士。放心吧，在把这两父女的价值完全压榨出来以前，她的帐是绝对还不清的。」
看着索尔得意洋洋的笑容，洁西卡突然觉得，也许真正的吸血鬼，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也说不定。
第七章 杀价的王道
虽然接到拨款的命令时痛不欲生，但里德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十天，他就替玛莉选好了店铺，并购置回必须的炼金设备。
于是这一天，洛维尔历史上第一家炼金术工坊正式开业了。
对洛维尔居民来说，炼金术属于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开业当天，大批居民前来围观，将玛莉的工坊围个水泄不通，显得极为热闹。
当曼森指挥人手将「玛莉炼金工坊」的大招牌挂上去以后，围观的领民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后纷纷涌入店里。
新店铺很宽敞，几排货架上摆着玛莉这几天连夜赶制出来的样品，只要顾客看中哪样，她就可以根据需求追加预定。
希奇斯果然遵守诺言，绝不接触有关炼金术的一切，女儿的开张大喜也没来参加，不过这并没丝毫妨碍到玛莉的心情，她一脸自信地看着居民们围在货架前指指点点。
有这种人气，还怕还不了欠索尔那家伙的帐吗？
「看来你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生意似乎会很好的样子。」店铺一角，洁西卡笑着对索尔道。
索尔也有些惊讶，想不到炼金术对人们吸引力这么大，但这也反应出大家的收入正在增加，迫切需要增加消费水平。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玛莉有可能提前还清欠债。
「先看看再说，还没有一个人买嘛。」他这么说道。
「请问这是什么？」一个居民指着一个类似捕鼠架，但在机关部分镶嵌有一颗魔晶碎片的东西问道。
「哦，那是我发明的『老鼠死光光三号』。」玛莉看了一眼，解释道。
「是捕鼠的吗？」另一个居民听到后立刻感兴趣的走了过来，索尔认出那是镇上的粮店老板。
玛莉得意道：「当然，听名字就知道它的厉害了。不同于传统捕鼠夹，经过我改进的『老鼠死光光三号』在夹住老鼠的同时，机关上的魔晶会被自动触发，产生的爆炸会杀死一百米以内全部的老鼠，绝对可以永远免除您的后患。咦，你们怎么走了，听我说，这东西还有更强大的功能……」
在玛莉惊讶的目光中，四周的顾客全部脸色发白的散去，开玩笑，抓只老鼠连房子都有可能被炸掉，谁会买这玩意儿啊？
「这是什么东西？」另一边的顾客又问道。
玛莉丢下捕鼠夹走了过去：「哦，这是我制作的简易热水装置。」
「有什么用？」那个人不解的问。
玛莉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只要把它丢进水里，三分钟内，它的能量足以将十公升的水烧开，而且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保证安全。」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就让边上的人全变了脸色：「只是使用一次，需要添加一次火魔晶的碎片，大概一百金币左右。贵是贵了点，不过非常方便，还是物有所值的……喂，你们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
一干顾客无不摇着头四散而去，烧次开水就要一百个金币，代价太大了吧？
「请问，这个是什么？」这时候，又有一个顾客问道。
玛莉立刻扔下天价热水器，走了过去：「啊，您真是识货，这是目前在巴姆克王国最流行的家用晶石灯，携带方便，光源充足，最重要是可以连续使用一年以上，而且价格便宜，每盏只要二十五个金币。」
终于有件正常的东西了，从玛莉的描述来看，这东西似乎一切正常，当下就有很多人掏口袋，准备抱一盏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多嘴的家伙问道：「它怎么不亮，是没打开吗？」
玛莉道：「哦，这种是感应式的晶石灯，需要在五十公里范围内有一颗大型魔晶提供能量，那么这灯就可以亮了，洛维尔没有这种大型魔晶，所以亮不起来。」
轰的一声，周围准备掏钱的领民立刻四散而去。
玛莉急道：「不能亮也没关系，可以买回家做装饰……要不，让你们的领主买一颗大型魔晶吧，这样就能亮了，其实也不贵，只要两千万金币而已……」
接下来，玛莉的商品要不是危险性太高，要不就是太贵，要不然就是根本没用，没多久，人们就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店铺很快变得冷清下来。
看着吓得落荒而逃的最后一名顾客，玛莉又是气愤，又是不解。
这个领地的人品味太差了吧？这么多好东西，居然一件都没卖出去，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债？显然她完全没意识到，这根本是自己商品的问题。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很有意思吗？」随后，她将目光移到店里最后两个人身上。
索尔无奈道：「你不觉得问题出在这些商品上吗？它们不是功能有问题，就是一般人根本就用不上。」
玛莉冷笑一声：「那是你们的眼光有问题。」很显然，和所有天才一样，他们对自己的设计都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其它人的话。
索尔暗叫完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如果所谓的炼金工坊就是这个样子的话，自己那几十万投资估计又要打水漂了。
毕竟事关自己的利益，他只好又道：「那……你能不能做些普通的东西？」
玛莉正在气头上，哪有好脸色给他看：「少废话，要买快买，不买就出去。」
索尔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居然把顾客往外头赶。」
就在这时，店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咦，有一阵子没来，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炼金术工坊？」
一听这个声音，索尔和洁西卡面面相觑，怎么是她？
话音刚落，一个人已走进店里，不是许久未见的艾蕾贝娜是谁？
看到索尔和洁西卡，她微微一笑：「你们也在啊。」然后便专心打量起店里的陈设品。
索尔却大为疑惑，这头母龙又跑到我的领地来干什么？
见来了顾客，玛莉狠狠地瞪了索尔一眼后才走了过去。这时艾蕾贝娜已在店里走了一圈，她赞道：「这里的东西都不错啊。」
见终于来了个识货的，玛莉这才高兴起来：「您的眼光真不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做的。」
艾蕾贝娜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以你的年纪来说，炼金术算是不错的了。」
在玛莉眼中，艾蕾贝娜也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居然用这种语气评价自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哪知道，对活了上千年的艾蕾贝娜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不过对方毕竟是顾客，她唯有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快：「您看上什么了吗？」
「有啊，就是这个。」艾蕾贝娜向身边的货架一指。
那是一堆用某种晶石磨成的小圆球，晶莹剔透，难得的是每颗珠子中间都有一团如同烟雾的东西缓缓旋转着，非常美丽。
玛莉立刻介绍道：「您的眼光真不错，这种珠子晚上会自动发光，而且能根据温度自动转换光泽，是非常漂亮的装饰品。最难得就是做它用的材料，那是……」
话没说完，就被艾蕾贝娜笑咪咪的打断：「是水云魔晶对吧？」
「哦，您知道？」玛莉有些惊异的看了她一眼，居然遇上一个懂行的，这就意味着待会儿讲价会有困难了。
艾蕾贝娜点点头：「水云魔晶不是什么罕见的魔晶石，不过你的打磨技术相当不错，每颗珠子几乎都一样大小，所以我才决定买下来。多少钱？」
再次看了她一眼，玛莉伸出五根手指：「一颗五十枚金币。」
「太贵了，顶多值二十。」艾蕾贝娜立刻摇头。
「什么？我光是成本就要三十枚金币一颗。」玛琳立刻叫了起来。
艾蕾贝娜冷笑一声，拿起一颗珠子：「这种水云魔晶只是中等货色，根本不可能值那么多。」
玛莉毫不客气地道：「就算是中等魔晶，成本至少也是二十五枚金币。」
艾蕾贝娜将珠子抛了抛：「想骗我吗？这些珠子根本不是从同一块魔晶上切割的，也就是说，你用的只是一些魔晶碎片而已，这样的话，你的成本也许十五枚金币也不到，我已经很吃亏了。」
没想到她连这么细微的差别也能看出来，玛莉勃然色变：「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艾蕾贝娜得意洋洋：「小丫头，想跟我斗，你还早了点。二十枚金币一颗，我全部要了。」
知道遇上高手了，不过开张第一笔生意，玛莉岂能如此妥协？她怒道：「不行，四十五枚，这可是包含了材料的运费。」
「二十五枚，我看你根本就是从镇上的魔法材料店低价收购的。」
「四十枚，你以为人工不要钱啊？」
「二十六枚，你的手艺顶多值这个价。」
「三十五枚，看在你是第一个顾客，我跳楼大甩卖了。」
「二十七枚，看你店里这么冷清，我当发善心了。」
……
索尔和洁西卡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女针锋相对，真、真是太厉害了，居然敢跟龙讨价还价，玛莉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悍。
经过一番血战，她们终于以三十枚一颗的价格成交。当最后拍板定价时，两女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
「不错嘛，你是第一个能跟我杀价到这种程度的人。」艾蕾贝娜赞赏道。
玛莉嘴上毫不服软：「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一个顾客。」
随后，两女相视一笑，居然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爽快的付钱拿货，经过索尔身旁时，艾蕾贝娜低声一笑：「有趣的小丫头，你的领地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而那边，玛莉则向两人投来挑衅的目光：「怎么样，还是有识货的吧？」
索尔只能大叹，如果你继续卖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话，也许永远都只能做成这一笔生意了。
不过现在不是跟她讨论生意经的时候，向洁西卡使个眼色，两人随后也离开工坊，向艾蕾贝娜追了过去。
「艾蕾贝娜小姐，您来领地做什么？」索尔气喘吁吁的赶上她。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艾蕾贝娜回过头。
「不，当然不是，这里随时欢迎您。」索尔赶紧道。不过他很清楚，以这头母龙的脾气，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自己那一洞财宝，跑到外面来闲晃。
艾蕾贝娜突然严肃起来：「上次我要你留意的事，有结果了吗？」
「上次？」索尔一呆，这才想起来，艾蕾贝娜上次来到领地，似乎就是在找寻什么，还要索尔帮他留意附近有什么异常。
他连忙道：「没有，这段时间领地一切正常。」
「是吗？」艾蕾贝娜露出迷惑之色：「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这才忍不住又到这里来，弄得我今天杀价都没平常狠了。」
见她还惦记着刚才的事，索尔和洁西卡愕然无语，这母龙果然不是一般的吝啬，不过两人也暗暗心惊，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一头龙这么心神不宁？
难道真是遗迹森林里的……索尔猛地醒悟过来。刚要脱口而出，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先别急，毕竟事关黑龙的宝藏，我还是先弄个清楚再说。
就听艾蕾贝娜自言自语道：「也许我该扩大搜索范围，到周围去看看了。」
言罢也不理会两人，就若有所思的径自离开。
望着艾蕾贝娜的背影，洁西卡沉吟道：「我们的领地，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吗？」
索尔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看……」
说着，他把手往四周一摆：「现在正是我们的领地最好的时刻，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东西来破坏它。」
「嗯。」看着周围热闹的建设场面，洁西卡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说着，她指指身后的炼金工坊：「那她呢，你准备怎么办？」
索尔苦笑一声：「现在我已经对那对父女不抱任何期望了。」
这一天，索尔正在院子看着矮人修缮他的领主府，里德突然匆匆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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