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教虽说教众众多,势力遍及江南各路,但却仍然不容于武林各大门派,更不要说官府了。前几日便有江湖宵小当众辱骂摩尊,已被我教中三大光明使者所擒,现在正逢我教大典,便把他们作为活祭献给摩尊。”说完便叫过几名教众,吩咐一声,须臾功夫,便从后面大屋之中押出三个人来。
第四章 屠魔 第六节 活祭
只见那三个人,身上皆绑了绳索,衣衫破损不堪,发髻凌乱,显然是经过一翻激斗方被对方擒住。其中一人身材瘦小看衣着依稀是个道士模样,另外两人却长得甚是壮硕,一个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另外一人生的一脸的虬髯却看不出有多大年纪。只听那为首一人说道:“架柴”。这时从人群中跑出二三十人,转瞬之间便携来许多干枝大木,三堆木柴便已架好。
这时只听为首那人说道:“你们几个还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此刻要不说,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三人中的那虬髯大汉冲着那人喝道:“你们这群魔崽子,倚多取胜,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中人笑话,若是一对一你们可是老子的对手,老子就是死也不服。”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矮矮胖胖的;便似一个大冬瓜;对那虬髯汉子说道:“我倒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雷家的老二啊,别说是你,就是你老子来了,也不敢在我们教主面前吆五喝六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摩尼教教众近两万余人,武功出类拔萃者多如牛毛,别说教主他老人家,单是教中的日、月、星三大光明使者,十二护教法王哪个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就是区区在下你也不一定是对手;还在这里吹什么大气。若是知趣的就赶快去求教主他老人家开恩;说不定我家教主瞧在明尊的面子上能饶你一命。”打麦场中众人听了那矮胖汉子如此一说;齐声喝道:“摩尼教;摩尼教;摩尼教。”声若震雷;齐整划一。
黄天赐闻听众人齐声呼喝;不由暗思:“这摩尼教是什么组织,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原来这摩尼教源出波斯,自南北朝时便已传入中土,奉弥勒佛为教主。及至唐朝初年,信徒大增,以致武则天称帝时也自附会是弥勒佛转世。当时波斯人拂多诞持摩尼教“二宗经”来朝,所谓二宗即善与恶、光明与黑暗,分为初际、中际、后际等三际,又称为二宗三际论,国人始习此教经典。唐大历三年六月二十九日,长安洛阳建摩尼教寺院“大云光明寺”。此后太原、荆州、扬州、洪州、越州等重镇,均建有大云光明寺。至会昌法难,朝廷下令大杀摩尼教徒,至此摩尼教势力大衰。从此之后,摩尼教便成为犯禁的秘密教会,受历朝官府摧残,摩尼教为图生存,便开始往江南发展,因其行事诡秘异常,江南之人遂将其称之为魔教。及至北宋仁宗年间,摩尼教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这人便是林瞪,他自当教主以来,统合教中各派,大力整顿教务,在教中分设青龙、白
虎、朱雀、玄武四堂,各设堂主一名,主管教中各项事务。凡破门出教者,便在教中传下追杀令,轻则毙命,重则遍受酷刑,往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故此一旦入教,便将终生为摩尼教徒,至死方休。 时值道教兴盛,他便重建教义,依附道教把摩尼教的二宗经简明地归纳为“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八个字。广招信徒,一些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武林俊彦前来依附他也来者不拒,一一收纳。后又在教中择武功高强之士,设日、月、星,三大光明使者,十二名护教法王,称为十二常住宝光王,协助教主处理教务。同时在江南各州府设立了二十四座分坛,并设正副坛主一名,各分坛人数多的近千人,人数少得也有几百人。俨然已形成与天师道,少林派分庭抗礼之势。概因该教行事诡秘,武林中名门大派却多半不知。
这时只听为首那人轻哼了一声,大踏步走到那虬髯汉子身后,双手扯住绑在他身上的牛筋软索,双手运力便如摧枯拉朽一般,那牛筋软索,瞬时被他扯为两段丢落地下。这时才开口说道:“你道我们以多取胜,便不服,是不是?这前面一十九人加上我共二十人,任你挑选一人只要你能嬴得了,我立马放你出去,绝不为难于你,若是你赢不了便又如何”。
那虬髯大汉先前见他只一出手便将自己身上的牛筋软索扯断,而自己先前挣扎多时却奈何这绳索不得,心中不由大为气馁。这时见那为首的汉子如此说,才道:“如若赢不了我便死而无怨。”
只听那为首的汉子说道:“死还不简单,但这世上比死还困难的事情要多得太多了。”说完用手一指那三个被俘的汉子说道:“你们只要答应我一件事便可不死,而且我林瞪还会待你们如自己兄弟一样,我还会将一身功夫传授给你们,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三人原道必死无疑,此刻听他如此一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求生的渴望,那虬髯汉子率先问道:“不知林教主要我等答应何事”。说完扭头向那摩尼教主脸上望去。其余二人见那虬髯汉子所问正是自己所要知道之事,便不由自主的一同向林瞪看去。
只听林瞪用手一指那虬髯汉子说道:“我知道你便是那号称江南四大世家之一霹雳门门主雷镇天的二公子雷啸虎”。接着用手一指那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说道:“你便是三十年前号称江湖六大高手之一墨莫的孙子墨无畏,听说你不但功夫不俗,而且对于机关消息的研制已然青出于蓝。”最后一指那个年轻道士说道:“至于你么,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茅山上清宫的掌门人茅铁最宠爱的弟子,也是他老人家三代单传的唯一嫡子茅峰”。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只要你们答应从今天起,加入我摩尼教,唯摩尼教之命行事,那么不但过去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我还可将我毕生武功传授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这时却听那墨无畏说道:“虽说千古艰难唯一死,但却如刚刚林教主所言,这件事情确实比死要艰难得多,我听闻只要一入贵教便如身处囚牢之中,一生一世都不得自由,除死方休。贵教千方百计将我等掠来,不惜以生死之事相吓,所谋必大,如果一旦所谋成功,届时不知会有多少人惨遭杀戮,若是能以我等残躯,换得那许多人性命,我这一死倒也值得。故此墨某断难答应。”
雷啸虎接口说道:“林教主我雷啸虎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这比武倒也不必了,要我加入魔教还不如死了干脆,起码我雷啸虎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那年轻道士见那腾腾烈焰,脸色变得煞白,思虑半晌才道:“我也宁愿一死”。
林瞪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成全你们”。接着对手下几名教众喝道:“点火”。
第四章 屠魔 第七节 救人
黄天赐见三人如此硬朗便有心要救他三人,但见摩尼教教众甚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突然狂风大作,播土扬尘,紧接着一阵浓雾袭来,相隔数尺便即人形难辨,霎时便将摩尼教众教徒围裹其中,浓雾中隐隐似有无数人马杀将过来。摩尼教中众教徒不由一阵慌乱,黄天赐踞在树上,见浓雾中有一道人影闪过,随手夹了那年轻道士向外掠去。
这时只听那摩尼教主林瞪高声喝道:“大家各自站在原地,不可乱动,不要中了妖人的障眼法。”黄天赐不觉也暗暗佩服林瞪见机得快,只几句话便将众教徒稳住。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哪里还犹豫,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蒙住面庞,双手拿住方巾两端在脑后打了个结。一纵身形,使展出一苇渡江的轻功,便踩着摩尼教徒的头顶如闪电般的已然到了雷啸虎二人身边。忽然一阵凌厉掌风向他扑面而来,黄天赐不及细想,双手疾挥,猛然迎了上去,只听得“啪”的一声,两人便对了一掌,但觉对方掌力汹涌;一股大力涌来;不觉身形一震;不敢恋战;忙借着对方掌力,疾转双臂夹了雷啸虎二人,使展出大挪移身法,身子向后疾飘丈余。一转身,展开一苇渡江的轻身功夫随着刚刚那道身影,向村外疾弛而去。那二十名摩尼教首脑人物知道,若三人被救,他们所谋败漏,必将被江南武林人士群起而攻之,此事非同小可,如何敢大意,便一齐施展轻功追了出来。
黄天赐几个纵越已然出了村子,但见村外月光如银,周遭事物清晰可见,远远望去,前面那一人依稀是个道士模样。心中不由暗暗惊奇,不知这道士施展的是什么法术,竟是如此厉害。
黄天锡施展开一苇渡江的轻功夹了两人,初时速度丝毫不见减慢,但奔行了三五里路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后边摩尼教众高手的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想来不过七八丈的距离。黄天赐抬头看去见那道士与自己也不过三五丈的距离,心道:“若是如此下去,不肖数里,我与那道士不免俱被截住,还是分开跑比较妥当。”想到这里便向路边密林中斜着窜去。林瞪等人见二人分了开来便自带了光明星使与四大堂主向那道人追去,余下日月二使带了十二名护教法王向黄天赐追来。
黄天赐在林中奔行不过二里多路便被摩尼教众人追及,那日使更是与黄天赐相距不足一丈。黄天赐闻听背后脚步声声,知道在逃已然无济于事,便用力将雷啸虎向前掷出,紧接着双手扯断了捆绑墨无畏的牛筋软锁。这时忽闻背后罡风袭来,紧接着听到有人大喊一声:“你给我躺下吧”。
黄天赐来不及回话施展出伏魔拳法中的一招分解掌左手向后一掌拍出,右手将墨无畏也掷了出去。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已与来人对了一掌,黄天赐手臂微感酸麻,身形也不禁晃了一晃,心中暗暗吃惊,来人功力不弱啊。众人见他掷人、断锁、对掌、在掷人几个动作一气哈成,而与他对掌的光明日使更是被击退了两步方才站稳身形,心中无不惊骇。
那光明日使心中更是惊疑,心道:“这人是谁,武功怎么如此高强,若是今日趁他落单不能将他毙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大喝一声,道:“大家一起上,合力毙了此人”。
说完双掌一错率先攻了上来,摩尼教众护教法王见日使攻了上去,那里还犹豫各举兵刃一同攻了上来。另有两人径奔墨无畏和雷啸虎二人而去。
黄天赐本不欲与摩尼教结怨,便展开大挪移身法,飘然后退丈余,高声说道:“且住”。众人听了不觉耳中一阵,纷纷停了下来。黄天赐双手略一抱拳接着说道:“鄙人初来淮南,不欲与各位结怨,适才恰逢其会,见这二人浑不畏死,是条汉子,方才救了这二人。不如大家就此罢手,免得伤了和气,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那日使听见黄天赐如此说,以为黄天赐见自己人单势孤便怕了,口中说道:“少废话,你破坏本教大计,今日不但墨无畏二人我们要抓,即便是你今天也要留下”。
黄天赐闻言心中不禁暗怒,便说道:“既然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请出招吧”。那日使听黄天赐如此一说,便大叫道:“大家并肩子上,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说着轮拳便攻了上来。摩尼教众法王也各举兵刃围了上来。黄天赐更不答话施展开来星罗步法,前驱后避,左窜右跳,与众法王便战在一起。大约过了盏茶时间,黄天赐不觉暗自惊诧,眼前众人除了日使和月使之外,其他众法王武功也自不俗,且众人武功各不相同,实在想不出摩尼教在哪里招募来这许多高手。
又斗了片刻,那摩尼教中众高手,见黄天赐步伐怪异,前突后退,无迹可寻,偶尔攻出一招,却又凌厉异常,众高手中有几人都险些着了他的道。便将包围圈渐渐缩小,让他无处退避。这时黄天赐忽的掌法一变,使出般若禅掌的功夫来,这般若禅掌有少林第一掌之称,与光明拳、一指禅功、易筋经、金刚不坏护体神功并称为少林五大神功。只不过那光明拳寺中早已失传。还是黄天赐上次去归还达摩老祖遗留下的拳经心法时,才交还给少林寺的。
这般若禅掌一经使出却是威力非凡。众高手见他双掌飞舞,内力激荡,掌风凛冽刮在脸上便似刀割一般,众人一时无法近身,便只远远的将他围在其中,乘隙出招,专一消耗他的内力。黄天赐见摩尼教众高手如此打法,便知端倪,心道:“今日若如此纠缠下去总不是了局,何况敌人众多,稍有失手,不但墨无畏等二人救不出来,即便是自己也可能搭进去。看来没有办法,只有施辣手毙了几人,他们才能知道厉害。”想到这里便缓缓收回内力。摩尼教众高手见他掌力越来越弱,便不自禁的缩小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