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仙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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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仙踪- 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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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盗听得热血如沸;纷纷高声怒吼;誓与大宋水师拼死一战。

    当是时;那艘战舰已经横过身来;右舷炮火吞吐;轰鸣如雷;炸得四周惊涛怒涌。“狼雕号”船身剧震;碎板纷飞;前桅、艏舱再度接连受创;帆布“呼啦啦”地卷起簇簇火焰。

    胡三书仰头呜呜吹角;厉声喝道:“全速前进;船头开炮;撞沉他们”火光映照着他于瘦的脸;眉头紧皱;坚毅果决;毫无方才那谄倭刁滑的神色。群盗战鼓齐擂;号角冲天;在他的令旗指挥下;全速朝那艘宋船冲去。

    许宣一怔;对这厮更起了几分敬意。此时两船相距仅有十丈;按照常规海战;乃是侧身对列;交互开炮猛轰。但此时以一敌三;就算炮火能压过对方;也不能将自己陷在此处;等着另外两艘战舰包围夹攻。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奇制胜;速战速决。

    “狼雕号”速度极快;那艘宋船交错着发过两轮火炮;还不及冷却炮膛;便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其右舷。宋船上响起一片惊哗;急忙转舵避让。

    群盗齐声啸吼;“轰轰”连声;艏舱的两门大炮精准地轰中宋船的舵楼;火焰冲天;十几人惨叫着坠入水中。接着“嘭”地一声巨响;船身剧震;“狼雕号”的船头已如巨斧般劈入宋船的侧舱。

    “狼雕号”久经海战;尖狭的船头包裹着坚硬锐利的铁刃;这一记猛撞;势如破竹;瞬间便将对方侧舱豁出一个宽近三丈;深达两丈的裂口;死死地嵌在那粉碎的龙骨与底舱间。

    群盗怒吼着冲上艏舱;攀上桅杆;火箭纵横乱舞;接连不断地朝对方船上射去。宋兵惨呼不绝;或被瞬间贯穿;钉死在甲板上;或浑身着火;不顾一切地跳落海里。

    宋船侧舱裂口极大;直达船底;海水汹涌倒灌而入;顷刻间;底舱便被淹没了大半。“格拉啦”一阵脆响;偌大的船身猛然朝右翻倾;也将深嵌其中的“狼雕号”船头硬生生往下压了丈许。

    众人齐声惊呼;险些从舷沿翻落。许宣大凛;船头被对方侧舱紧紧卡住了;若不尽快挣脱;势必一同掀翻。

    胡三书喝道:“轮桨逆转;调转所有炮头;开炮”底舱两侧的数十尊大炮斜斜地调转炮口;轰鸣狂震;火光喷吐;对着宋船猛烈轰击;顿时将那翻倾的船身打得朝后掀了起来。几在同时;轮桨倒旋;翻转如飞;拉动着船身;一点一点地退了出来。

    宋船上烈焰狂舞;悲呼连连;也不知有多少人被生生炸死;又有多少人剧痛难忍;发狂似的跃入水中。接着“轰隆隆”一阵巨响;整艘船断成了几截;朝下缓缓沉落。

    许宣心下一阵恻然;连日来的悲怒、仇恨登时被冲淡了不少;但数耳倾听;忽然又是一震;那些“宋兵”发出的惨叫、呼号竟然全是女真话语

    胡三书等人显然也听出来了;面面相觑;惊愕无已。难道这艘“大宋战舰”竟是金国鞑子伪装的?

    不等细想;右方炮火轰鸣;惊涛炸舞;另外两艘战舰已经一前一后地追来了;遥遥分抄夹围。群盗齐声呐喊;摇动轮桨;掉头朝东南方全速航行。

    那两艘战舰来势汹汹;速度极快;过不片刻;便只距离他们二十来丈远了。“嘭嘭”连声;后方那艘船上接连抛出一块块火石;呼啸乱舞;此起彼落地撞击在“狼雕号”的艉舱与舵楼上;碎木炸裂。

    群盗大凛;对方如附骨之蛆;甩之不脱;再这么下去;舵楼必受重创;但此时若调转船身;与后方的战舰开炮对轰;另外那艘敌舰必然从侧前方雷霆夹击。首尾两端;进退两难。

    许宣仰起头;望着那盘旋尖啼的数百狼雕;心中一动;问道:“三书;你们能用号角驾驭狼雕么?”见他点头;登时精神大振;正欲面授机宜;忽然听见右前方海面上传来叫声:“救命救命”

    转头望去;几艘残破的小船随波剧荡;正朝他们飘卷而来。船上或伏或卧;载了十几人;浑身血污;满脸惊惶;显然是从先前那艘被轰沉的高丽商船上逃出的幸存者。

    许宣脑中“嗡”地一响;难以置信地盯着其中的一个女子;失声道:“是你”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还魂
    炮火轰鸣;鲸波起伏。那女子坐在船头;紫衣鼓舞;新月般的双眸正亮晶晶地凝视着他;脸容被明暗变幻的红光映照得阴晴不定;赫然竟是王允真

    她明明已被剜去心脏;香消玉殒;又怎会死而复生;出现在蓬山之外的高丽商船上?正自惊疑;又是一块火石呼啸着撞入海面;“嘭”小船剧晃;她惊叫一声;陡然翻落汹涌的波涛中。

    许宣大凛;喝道:“快救他们上来”抓起缆绳;腾空高高地跃了出去。“哗”惊涛迭涌;冰冷彻骨;海里黑漆漆得什么也瞧不清。

    他连呛了几口咸涩的海水;四下环顾;顺着海东青的尖啼声;瞥见她被巨浪掀到了十几丈外。

    当下在浮沉的船板上奋力一拍;**地冲天跃起;几个起落;终于游到她身边。

    王允真却似毫无惊恐之色;格格大笑;见他拦腰将自己抱住;俏脸一沉;甩手朝他脸上打来;喝道:“放肆本公主金枝玉叶之身;岂是你这小海盗的脏手所能碰的?”

    她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许宣脸颊**辣地肿了起来;又惊又恼。她的脸容、声音与王允真一模一样;脾气却判若两人;就连大宋官话也突然顺溜了许多。难道只是个与王允真颇为相似的女子?

    当下勒紧她的腰;不顾她挣扎叱骂;将她衣襟猛地往下一拉;肩头赫然也有个殷红的梅花胎记。又抓起她的右脚;脱下鞋袜;脚踝上果然也有一个紫色的疤痕;当是王允真无疑。

    王允真又是一掌朝许宣脸上打来;这回却被他紧紧攥住手腕;浑身酸麻;怒道:“臭小子;你还想不想活了?等我禀报父王;看不将你满门抄斩”脸红如霞;骂不绝口;声音依旧清婉悦耳;却凶巴巴的毫无从前的温柔羞涩。

    许宣越听越觉惊异;她死而复生;记忆或受重创;认不出自己便也罢了;但动辄自称公主;说起大宋官话流利如玉珠落盘;时不时还夹杂着口音极为标准的女真话……真真诡异之极

    此时后方那艘战舰已追至十六七丈外;火光霞染;轰鸣狂震。群盗一边调转船头;猛烈开炮还击;一边朝浮沉在波涛里的众人抛下缆绳。

    当下一手抱住她的纤腰;一手抓紧绳子;奋力腾空冲起;湿漉漉地翻上了甲板。群盗连忙涌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们用毛裘裹好。王允真毫不领情;又是一阵挣扎叱骂;拳打脚踢。

    甲板上“嗵嗵”连声;又有**个落海的商人被绳索拉了上来;个个冻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男子浑身血迹;受伤颇重;已限于半昏迷状态;嘴唇翕动;也不知在喃喃地低吟着什么。

    这些人穿着虽像高丽商人;形容举止却颇为不同;尤其中间那位身形魁梧的锦衣男子;狮鼻方脸;沉静中带着种不怒自威的神态。另外几人趔趄起身;正欲朝王允真奔去;被他使了个眼色;又纷纷坐了下来。

    忽听“轰”地一声剧震;左侧舷舱已被前方追来的另一艘战舰轰了个正着;火光冲涌。王允真惊叫一声;不自觉地朝许宣怀里钻来。

    许宣无暇理会;转头对胡三书大声道:“快将霹雳火球系在狼雕的脚爪上……”话刚出口;胡三书便已幡然醒悟;连称妙计;急忙吹角将盘旋上空的狼雕引到甲板上;挑了数十只最为强健凶暴的;令众人搬来几十个霹雳火球;加长引绳;系在它们脚上。

    而后仰头吹角;驭使着这些狼雕冲天飞起;等到它们绕了个大圈;飞到对面那艘战舰的后方时;角声突然一变;汹汹激越。鸟群登时尖啸俯冲;发狂似的撞向敌舰。

    “轰轰”连声;火球迭爆;有的在半空便已炸将开来;狼雕有如一只只烈火凤凰;坠落在帆上、舱上;窜起熊熊大火;有的正好撞击船舱后轰然炸响;形成狂猛无比的破坏力;惨叫迭起。

    群盗大喜过望;一边加紧炮火猛轰;一边故技重施;又挑了几十只狼雕;系上霹雳火球;朝敌船撞击。

    对方这回也学得乖了;不等狼雕靠近;立即冲天放箭;射落了大半;只有十余只撞入船上;爆起层叠火光。那艘战舰虽然高阔坚固;也捱不得这般连番猛轰;舵楼、艉舱被炸塌大半;开始逐渐朝下沉落。

    群盗齐声欢呼;胡三书喝道:“转舵正巽位;全速前进;准备迎敌”船身徐徐转向;轮桨齐飞;朝另外那艘急速迫近的战舰冲去。

    众人接连击沉了两艘敌舰;士气高涨;鼓号喧天。然而经此连番激战;霹雳火炮已所剩无几了;对方弹药却似极为充足;红光吞吐;密集地撞落在“狼雕号”与周围海面上;火焰高窜。

    胡三书尖声吼叫道:“弟兄们听好了将所有炮弹堆到左舷;等距离六丈以内时;再开炮猛轰操他祖母的;今天就算沉到海底;也要拉下这帮龟孙子陪葬”众人轰然应诺;风帆猎猎;迎着那狂猛的炮火朝东全速前进。

    大风刮来;到处都是烈火焦灼的气息;许宣浑身血液也似被点燃了;心中一动;脱口道:“三书;船舱里有多少酒?”

    胡三书只道他要狂歌痛饮;拼死杀敌;笑道:“帝尊要喝多少;便有多……”眼睛一亮;已明其意;大喜道:“妙计;妙计帝尊真乃天人也”这回语出真心;倒不全是谄倭逢迎了。

    当下群盗从底舱推出三十余桶烈酒;放在几张渔网上;又将渔网边沿系在众狼雕脚爪上;汹汹吹角;御使着鸟群朝北边飞去。

    鸟群兜着那几大网的酒桶;低低地贴着海面飞行;黑夜中极难看清。等到那艘敌舰察觉时;它们早已从后方冲天拔起;尖啸着陆续撞落。木桶接连炸裂;酒水洒得甲板上、舱楼上、桅帆上……到处都是。

    群盗弯弓搭箭;等的就是此刻。胡三书一声令下;顿时火矢齐发;在夜空中划过数以百计缤纷艳丽的红线;接连不断地冲入敌舰;激起重重火光。

    “轰”那艘战舰的底舱突然炸涌起炽红的光焰;接着轰隆连爆;碎木乱舞;连桅杆和艉舱也被炸得掀飞上天了。遥遥望去;似有许多人影争相跃落海中;惨呼声隐约可辨。

    群盗振臂欢呼;想不到一炮未发;仅凭着三十桶烈酒和几百枝箭矢;就将敌方樯橹烧得灰飞烟灭

    在今夜之前;他们对许宣这断腿的“魔帝”原还暗怀鬼胎;恐惧多过敬佩;然而经此一战;无不心服口服;崇慕得五体投地。一时间;甲板上下欢腾如沸;纷纷随着胡三书齐声高歌:“神门有天帝;四海无可敌。五雷镇九州;阴阳化一……”

    那些高丽商人也面面相觑;难掩惊佩之色;唯独王允真冷笑一声;道:“什么神门天帝;四海无敌;你们是想造反么?大金……”

    那魁伟男子急忙抢身捂住他的嘴;朝许宣歉然一笑;道:“这位兄台;舍妹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实是抱歉之至在下姓武;单名一个禄字;前往北海收购熊皮;途经此地;被这几艘宋船劫掠轰击;亏得兄台相救;得以周全性命;大恩大德;感铭在心”

    许宣越发起疑;无意再和他们兜圈子;抓住王允真的手腕;哈哈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位姑娘和我交情甚深;还曾送过我一支笛子;我岂有认不得之理?她的确有位兄长;贵为举族之尊;可惜不是你嘿嘿;当日她被人剜出了心脏;死得好惨;如今居然死而复生;却不知是否她母亲舍身相护之功

    他每说一句;那几个高丽商人的神情便是一变;听得‘死而复生;;更是脸色煞白;猛地拔刀跃身;团团将他围住。

    群盗大怒;纷纷喝道:“操他祖母的;救上一窝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来啦”潮水般涌上前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那魁梧男子忙喝住众商人;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许宣;瞥见他塞在腰带上的翡翠玉笛;“啊”地低呼一声;又是狂喜又是骇异;颤声道:“阁下……这支翡翠玉笛真是公主从前送给阁下的?”

    公主?许宣大奇;难道这些人误将王允真认作了“公主”?但王允真的同胞姐妹乃是李秋晴;若无意外;眼下当在茅山朱洞元门下;又怎会与“公主”搭上关系?口中却笑道:“是又如何?”

    那魁梧男子神色古怪地望着他;突然压低声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女真话。

    许宣心中一凛;敢情这些人竟是金国鞑子他与女真猎户相处了半个多月;已能听懂他们大半话语;并说些日常的简单对话。此人说得极为激动急促;似是在问他是否从小就瘸了双腿;难以行走;此番回来;是否是想见父母一面

    他越听越奇怪;汗毛直竖;当下也用生硬的女真话问他如何知道?

    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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