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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两仙叟、何腾蛇及莆田八仙亦已停下手来。展仝将双鞭掷于地上,大步向尚在激战中巴仲陵走去,朗声说道:“巴盟主能否能也给展某一个薄面,就此停手?”“盟主”二字一出口,心里却觉得有些别扭,忖道:“你这口气也忒大了点,想我堂堂黄河帮,也只是称‘帮’,你一来便弄个盟主,连我这个帮主也有点俯首称臣的味道了。”
身为黄河帮帮主掷地有声,说出来的话,谁敢不给几分面子?巴仲陵虽然一心想报杀妻之仇,但展仝已经发话,唯有说了声“大家散了吧”,自己先停下手来。其余人亦是纷纷停手,方才已经看到展仝提甩尚东海,又夺了丁艳阳的双鞭,丝毫不留情面,谁亦不想步他们后尘,自取其辱。
见众人均已停手,展仝又略带揶揄的说道:“剑衣盟方才成立,便是高手如云,而且人心齐向,嘿嘿,实为武林一大奇事。天下帮教门派甚多,有称帮主的,就如敝人便是其中之一,亦有称教主、洞主、宫主、掌门……诸如此类,多不胜数,但似‘盟主’如此大气之称,却甚少见。当rì西域镇天盟盟主狂刀不可一世,若他知道中原亦有个剑衣盟,恐怕便不敢来生事了。”
对“盟主”这个称谓,他始终是不能释怀,暗忖道:“你称盟主,rì后选出的武林盟主亦是‘盟主’,若我说一句‘此事请盟主定夺’,只怕有人会误以为我让你来作主呢。”
巴仲陵见他语中带刺,心中虽然不服,却亦不敢顶嘴,只是暗暗忖道:“你黄河帮自称为‘天下第一帮’,若我再去做个帮主,岂不是甘心屈居于你之下。这等吃亏的事,老子当然不干。况且我剑衣盟下教主、宫主、掌门的一大堆,我不叫盟主,难道让我改称寨主?不对不对,寨主也有了,照你的意思,总不会让我改称屋主吧?如此一来,我剑衣盟便成剑衣屋了。嘿嘿,可笑可笑,老子被你搞得六神无主了。”
想得可笑之处,竟然忍不住傻傻的笑出声来。忽觉一股柔风轻动,与那秋风截然不同,瞬间便飘至面前。心中吃了一惊,来不及细想,对着那股柔风呼的推出一掌。
那股柔风突然变成一阵狂风,蓬一声把他撞得向后倒飞丈余。立稳脚步,只觉气血仍在狂涌,这阵风的威力确是不少。放眼看时,只见商玲珑正踏在自己方才的位置上,满脸笑容,直如chūn风沐面。心中已知是她出手偷袭,顿时惊怒交加,戟指骂道:“好个贱妇,竟敢偷袭本盟主,若不是看在展帮主的面子上,今rì绝不饶你。”
商玲珑嘻嘻笑道:“展仝主是叫你停手,可没说不允许我动手。身为堂堂盟主,尚且去实施偷袭,小妇人不懂大义,却知道什么是以彼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现在还你一掌,当是扯平啦。”
巴仲陵一时语塞,碍于展仝面子,又不好动手,只好涨紫着脸生闷气。展仝脸sè一沉,对商玲珑说道:“应天教与剑衣盟均是人才济济,在中原武林中举足轻重,且实力相当,若是火拼下去,伤亡定然惨重,展某为此才出面制止,请夫人莫再胡闹。”
众人听得有理,不住点头。莲花全身抖个不休,牙关格格的说道:“胡……胡闹?你试着……让我打一掌,然后……我若无其……事的走……开,看你……胡……胡……胡不胡闹?”
展仝见她抖得厉害,身形一晃,众人尚未看清他脚步如何移动,便已到了莲花身后,左掌快速推出,印在了她后心“膈俞**”上。应天教诸人吃了一惊,有人提刀便要扑去抢救,却听展仝沉声说道:“我帮你把寒气驱出。”
莲花初时吓了个半死,听到这句话,才定下魂来,只觉一股热流自“膈俞**”传入,体内气血行走加速,寒意即时大减,心中欢喜,说道:“多谢。”
展仝一手抵住莲花后心,目光缓缓移至商玲珑面目,问道:“夫人可是当年与谷如空并称‘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的商玲珑?”
商玲珑见他提起谷如空,眼圈即时微红,随即又淡淡的说道:“若非当年我负气出走,应天教岂会遭人灭顶?马盖龙教主与我那薄情的又岂会死在jiān人手上?他们不死,契丹人又焉敢如此放肆?今rì的武林大赛亦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什么狗屁剑衣盟,充其量只不过是块饭团,一捏即散。”
展仝脸上微微一红,暗骂自己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便在两人对话之际,莲花头上绿雾袅袅,脸sè现出红晕,可见体内寒气已被驱出大半。众人见展仝说话之时,仍能分心帮莲花驱寒,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功力,对商玲珑说的话,反而没多少人去细想。
未发过一言的薛忠突然冷冷的说道:“依夫人的意思,天下英雄均比不上你们夫妇两人?”
商玲珑哼了一声,目光似两道冷电,紧迫薛忠,冷冷说道:“有人将你女儿打成重伤,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当真教人佩服。或许今rì你的武功犹在我之上,但这笔帐,我始终要跟你算清。”
浣儿见母亲身躯微微发抖,怕她一气之下跟薛忠动起手来,急忙过去把她扶开一边,想起自己与薛夫人的约定,今世不再与薛忠为敌,万一母亲执意报仇,自己是帮还是不帮呢?一念及此,她的眼泪反而忍不住扑簌簌流了下来。
莲花头上的雾气逐渐变成白sè,展仝把手掌缓缓移开,说道:“好了,你体内的寒气已完全驱出。”随即又对马天佑与巴仲陵说道:“今rì之事便一笔勾销吧,国家危难,希望各位能以大局为重。”言毕轻叹一声,大踏步走了。
马天佑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有些混乱,忖道:“此人颇具英雄气概,并不似是jiān诈小人,莫非当rì围攻应天教,是另有其人从中挑拨?裴鸣已被天佐杀死,当年他被人收买之事,亦无了线索。黄河帮虽然自称天下第一帮,但甚少有恃强凌弱之势,一心召集中原各路英雄,协助朝廷驱逐契丹人,今rì之事,对我应天教亦是处处维护。若我此时只顾着报仇,而不为水深火热中的大宋百姓着想,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秋rì渐斜,越接近成都,秋风反而越烈,将人刮得愁肠乱翻。得得马蹄声中,唐楚衣脸sè依然铁青,无情的秋风,终是无法将那片yīn云吹散。
“他肯定想不到我会活着回来。”心中想着,眼前浮现出汲庭燎在独自喝酒的情景。那张他曾经认为是世上最值得相信的脸,此刻却露出了yīn险的笑容。
“没有了暴雨梨花针,要杀你依然是易如反掌。”唐楚衣将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一咬牙,纵马进入了成都城内。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47)】………
“他为何要偷暴雨梨花针?唐门仇家遍天下,难道他与唐门有仇?他的身份神秘莫测,究竟是何方人士?若他不肯承认,对如此一个文弱书生,我还下得了手吗?”唐楚衣的思绪随着马儿在飞驰,扬起了一地的尘土与落叶。蓦然,他的心猛地下沉,神秘的黑衣人,他当晚不也是在蜀之轩出现吗?难道,他们本是一路?
淡淡的rì光,秋意极凉,唐楚衣额上渗出了点点汗珠。“与黑衣人一道岂不是正合我意?唐楚衣啊唐楚衣,你何时变得如此懦弱,如此优柔寡断?当断便断,才是大丈夫所为。唐门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亦从不后悔。历代掌门,手下冤魂数以千计,何曾见谁心软过?”
想起纵横江湖,刀口舔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rì子,唐楚衣豪情顿生,双瞳湛然,纵情长啸。啸声充斥长街,似千百张利刃飞shè,将迎面而来的秋风剪碎,四处飘舞,带走了心里的yīn霾。
蜀之轩门前聚了一堆人,个个神情怪异,见唐楚衣策马而来,其中两人突然冲前,指着他大声说道:“就是他,官爷们别让他跑了。”
唐楚衣将马勒住,冷眼四shè。冲出的两人,正是给他送早膳的两个伙计。在他们身后,站着十来个平时常在蜀之轩喝茶的茶客。茶客的右侧,是十数个官兵,其中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豹目生威,正是成都府都头姚霸。
唐楚衣心中了然,忖道:“果然是恶人先告状,请官府来做保护了。如此倒好,省去了猜测,只是你也太小看我唐楚衣了,区区十来个官兵,便能保得住你xìng命?”冷哼一声,跃了下马,旁若无人向蜀之轩走去。
茶客中跳出一人,一身儒衫,头戴方巾,扬起手中折扇,快步如飞向唐楚衣跑去,口中大叫:“千刀剐的恶贼,偿命来。”
唐楚衣见他模样斯文,步履不稳,根本不像是练过武的人,心中愕了一下,随即醒悟:“汲庭燎老jiān巨滑,找一些不懂武功的文人来阻拦,我若一不小心出手杀了他,官府便找到借口与我为难。世上最难缠的莫过于文人了,天生一副自以为然的傲骨头,哼,我就给他一点苦头尝尝,不杀死他便是了。”
心中想着,脚步不停,待那折扇离鼻尖只有三寸,右肩微微一耸,中指已卜的一声弹在折扇上。他的动作委实太快,于旁人看来,他根本连手臂都没有抬起过,那书生茶客已向后飞出,蓬得一声撞落在墙角上,口中哼哼连声,爬起又复跌下。
突听一声喝彩:“唐掌门好俊的手法。”唐楚衣循声侧目,但见官兵中立着一身长九尺巨人,光头阔面,须发俱无,左右脸上刺着“犯”“人”二字,手执两根狼牙棒,似座泥塔般立于姚霸身后,令人望之寒栗。
唐楚衣心中一凛,最近听闻官府起用了一名犯人,绰号“玉面虎”,武功极高,与马天佑打成了个平手,看模样,必是此人无疑了。汲庭燎竟然能请动姚霸及此犯人出面,看来亦是个甚有来头之人。
身上除了霹雳弹再无其他暗器,唐楚衣刹时间泛起一种虎落平阳之感,心中暗叹一声,继续提步前行。
两个茶客过去将之前被撞跌的茶客扶起,口中骂骂咧咧,亦举起折扇向唐楚衣扑去。被扶起的茶客一咬牙,拾起地上一段木头,双手高高举起,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后面的茶客骂声四起,有些更是不堪入耳,比江湖的粗野之士骂人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唐楚衣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杀机顿起,身形前掠,蓬蓬两声将冲在前面的两个茶客撞得四脚朝天,再飞起一脚,将后面的茶客连人带木头踢得无影无踪。
身为唐门掌门,何曾受过如此冤屈之气?跟在后面的弟子在大声怒喝,更加激发了他的杀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汲庭燎!今rì纵是天皇老子在场,亦保不住他的xìng命。”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48)】………
“都给我闭嘴。”一直冷眼旁观的姚霸暴喝一声,仿似睛天霹雳,将喝骂声压了下去。扬手指着唐楚衣说道:“唐掌门胆子也真不小,杀了人居然还敢回蜀之轩?”
唐楚衣一怔,顿住了身形,冷冷说道:“姚都头乃官府中人,连这种江湖恩怨也要管?”心中却是冷笑:“你们见我回来,肯定以为马天佑死在我手上了,但偏偏事与愿违,马天佑活着,我也没死,要死的该是汲庭燎了。况且我与马天佑乃名正言顺的决斗,生死各安天命,凭什么要你官府来插手?”
姚霸嗯了一声,神情略显惊讶,缓缓说道:“唐门一向骄纵,目无王法,本都头今rì算是见识了。是否江湖恩怨我不管,但若在成都犯事,本都头是管定了。”
唐楚衣忽然微微一笑,说道:“请问姚都头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成都虽然是归你管辖,但无凭无据,总不能随便把我捉回去吧?”
姚霸脸sè已有些不耐烦,嘿嘿两声,说道:“唐掌门这份镇定,倒是令人佩服。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何必还要抵赖?我敬重你是一代掌门,但杀人偿命,此乃王法,乖乖的跟我回去,免得受那皮肉之苦。”对众官兵一挥手,说道:“把他拿下。”
唐楚衣双掌齐出,将飞扑而来的两名官兵震飞,朗声说道:“官商勾结,yù置人于死地,有何话可说?但唐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有种的都冲着我来吧。”后面的唐门弟子铮然拔刀,齐声说道:“有人敢欺负掌门,都拼了吧。”
姚霸见唐楚衣神威凛凛,心中不由暗暗喝彩,忖道:“此人虽是身属邪派,看落却是一身正气,极具侠骨丹心,真是可惜了。”回首对玉面虎说道:“唐掌门既然不肯就范,你来会会他的绝世武功吧。”
玉面虎大嘴一咧,笑容可掬,两支狼牙棒于地上一撞,人便飞掠而起,落在了唐楚衣面前,呵呵笑道:“得罪了,唐掌门请亮兵器吧?”
声音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