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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术子听到“纯阳剑法”四个字,眼中异光大放,旋即又长叹一声,心中仿佛明白了甚么,说道:“谷如空的天遁剑法,纯属真气幻化而成,甚么纯阳剑法,只不过是骗你上当罢了。只要勤练镔铁神功,长久下去,你与天佐亦可以使出天遁剑法。”
肖挞凛诚惶诚恐说了声是,只听赤术子又叹气说道:“谷如空已将镔铁神功传与马天佑,若不加制止,不出十年,凭他那深厚的功力,必可练成天遁剑法。为师方才察看天象,见启明星放shè妖异光芒,此乃不祥之兆,恐于我军不利。只有将马天佑及中原武林斩草除根,我军方可高枕无忧。”
顿了顿,对肖挞凛招手说道:“你过来,为师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肖挞凛起身走了过去,垂首肃然说道:“请师父教诲。”
赤术子微微一笑,说道:“你智勇双全,行事谨慎,武功亦已臻化境,乃契丹之栋梁,为师甚为放心与欣慰。只是有一人,倒让为师觉得极度头疼。”
肖挞凛说道:“师父说的是天佐?我已将他关在阵中天牢,待攻破澶州,杀了马天佑,便放他出来。毕竟他们是兄弟,绝不会见死不救,若提前放他,我与他便要同门反戈。”
赤术子点了点头,说道:“为师所担心的,正是如此,天佐xìng情孤傲,嫉恶如仇,若得知你我杀了谷如空及马天佑,岂能不替他们报仇?”
肖挞凛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凛然说道:“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徒儿叫人杀了天佐,念在师门情份,好好安葬便是。”
………【第二十八章 乘龙御剑破天门(4)】………
赤术子勃然变sè,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肖挞凛颤声说道:“你、你说什么?”
肖挞凛见师父气得浑身发颤,急忙跪倒,惶恐不安地说道:“徒儿以为天佐xìng情孤傲,冲动起来同室cāo戈,有损师父威名,万不得已,方出此下策,若有不妥之处,请师父责罚。”
赤术子凄然大笑,说道:“好个养虎为患,我传你武功,是你让去对付师弟的吗?天佐跟随我十年,情同父子,即便他为报仇而杀我,我亦不会怪他,毕竟,所有的错,均是我们一手造成。”话锋一转,凛然说道:“并非为师偏心,天佐之武学天赋,委实在你之上。我已决定将衣钵传与他,让他将镔铁神功发扬光大,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神功。当年之事,大错已然铸成,你将他收留,更是一错再错,但各为其主,须怪不得你。他身世凄凉,极之可怜,你身为大师兄,应多加扶持,当年之事,能瞒则瞒,即便揭穿,亦以忍让为主,若伤他一根毫发,为师死不瞑目。”
肖挞凛想起师兄弟多年感情,亦不禁流下眼泪,说道:“徒儿错了,请师父息怒。待天明之后,徒儿当禀明皇上及太后,求赐天佐免死金牌,让他继承师父衣钵,将镔铁神功发扬光大。”
赤术子缓缓点了点头,复又无力坐了下去,挥手说道:“你回去镇守高台,指挥阵形,派人将天佐带来,为师有话要跟他说。”
肖挞凛见师父双目无神,气若游丝,似在吩咐身后事一般,心中不禁凄然,应诺退出。
雪后的清晨,尤其寒冷。马天佐身上枷锁已然脱去,在契丹将士押送之下步入玉皇殿中帐蓬,见里面巨烛燃烧,温暖如chūn,赤术子虚弱地坐在虎皮椅上,双目半闭,似睡非睡,心中一怔,却不跪下,亦不说话,只冷冷站着。
赤术子见马天佐神情冷峻,仿如陌路,心中一阵剧痛,挥手叫契丹将士退出,咳嗽了几下,眼中回复一丝光彩,对马天佐缓缓说道:“知道师父为何要叫你来吗?”
马天佐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别处,不置可否。
赤术子亦不介意,微微一笑,说道:“你还在怪我对马天佑出手?”
马天佐走到巨烛旁,熊熊燃烧的烛光,被他脸上寒气侵袭,登时暗淡下来,伸出手在火光中取暖片刻,淡淡说道:“各为其主,怪不得任何人。”
他的话好冷,冷得似一把冰刀。赤术子心中却燃起希望,望着那烛光中晶莹修长的手指,露出似慈父般笑意,说道:“为师昨rì与谷如空一战,你可知道?”
马天佐肩头微耸,说道:“恭喜。”
赤术子一怔,说道:“喜从何来?”
马天佐仍在烛光中暖手,语气却丝毫不见温暖,淡淡说道:“能与谷如空一战,岂非师父终生夙愿?天佐能不恭喜?”
赤术子见他终于肯叫自己师父,心中欢喜,说道:“你不想知道结果?”
天下两大绝顶高手比拼,但凡习武之人,即便无缘一睹为快,有谁不想知道结果?马天佐双手已与烛光融为一体,眼神却波澜不兴,似乎对结果并不感兴趣,略带嘲弄地说道:“知道又如何?”
赤术子轻叹一声,神情变得弱虚,说道:“为师连续承受数十记天遁剑法,身负重伤,经脉尽断。”
烛光跳动,马天佐眼中终于变sè,身躯微颤,说道:“意料之中。各为其主,生死怪得谁来?能够接得下数十记天遁剑法,已足以名垂青史。”
赤术子点头苦笑,说道:“说得没错,即便不是各为其主,高手比拼,死伤亦在所难免。谷如空连续施发数十记天遁剑法,最后功尽人亡。”
马天佐啊的一声跳了起来,神sè惊惶,连连拂袖。
赤术子见他一双白玉般的手被烛火烧得焦黑,心痛之余又觉悲哀无限,忖道:“原来在他心中,我这个师父竟是一文不值,听说我经脉尽断,他无动于衷,而听到谷如空功尽人亡,却如此惊惶,莫非正如挞凛所言,我辛苦培育他多年,到后来却是养虎为患?”长叹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默然无语。
………【第二十八章 乘龙御剑破天门(5)】………
马天佐已走了过来,焦急问道:“我哥哥呢,他在哪里?”
赤术子心中大喜,忖道:“原来他关心的并非谷如空,而是马天佑。毕竟,十年相处,怎比得上十年思念?马天佑在他心中的位置,自然比我这个师父重要多了。”张开眼睛,笑道:“马天佑确实是个奇才,为师摆下天门阵,非但困他不住,连眼看束手就擒的数千中原武林人士,亦被他救了出去。”
马天佐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骄傲神sè。只听赤术子轻叹一声,复又说道:“马氏父子,天纵奇才,当年之马盖龙,如今之马天佑,契丹人谈之莫不sè变。为师经与谷如空一战,经脉尽断,无法再与马天佑一较高下,但只要天门阵不破,两国之争,宋朝便永无得胜机会,马天佑武功再强,亦是徒然。你师兄已向圣宗皇帝及太后求情,赐你免死金牌,待击败宋朝,便还你zì yóu之身。为师之夙愿,并非与谷如空一战,而是开山立派,将镔铁神功发扬光大。”
见马天佐冷笑不语,顿得一顿,复又说道:“战争之残酷,眨眼之间,千万人丧生,血流成河,较之江湖仇杀,不知强了多少倍。为师将你关押阵中,亦是迫不得已,毕竟,马天佑与你师兄之间必有一场生死较量,鹿死谁手无可预料,但你必不愿面对。”
马天佐冷冷一笑,说道:“各为其主,死则死矣,又有何不敢面对?”
赤术子微微一笑,说道:“为师自知时rì无多,已参透生死,弥留之际,决定开山立派,创立‘镔铁门’,将镔铁神功代代相传,成为万古不朽之神功。”
马天佐眼中现出古怪神sè,yù言又止。沉默半晌,见赤术子目光凛凛,脸上光彩四溢,心中不忍,淡淡说道:“恭喜了。”
赤术子轻捋白须,说道:“自此之后,世上便多了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门派,而掌门便是赤术子的爱徒——马天佐。”言毕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笑声充满得意。
烛光摇曳,马天佐脸上忽然寒霜骤现,眼神充满嘲弄,冷冷说道:“申万田,你还要隐瞒多久?”
笑声戛然而止,赤术子眼中得意神sè已然消失,茫然问道:“你在说什么?”
“申万田”这个名字,他已有五十年没听人叫过,如何能不陌生?方自迷茫,只听马天佐又冷冷说道:“镔铁神功本是纯阳诀,又何来什么镔铁门?”
名字可以忘记,但纯阳诀却似一条毒蛇,盘缠于心间,永远无法驱走。赤术子哎呀惊叫一声,跌坐在虎皮椅上,面如死灰,嘴唇抖动,喃喃自语:“赤术子,申万田?镔铁神功,纯阳诀?……”
天sè已然大白,马天佐反手将微弱的烛光打灭,厉声说道:“你与肖挞凛串通,挑拨中原武林与应天教为敌,害得我家破人亡,之后又瞒天过海,假我之手与中原各派为敌,所有一切,只不过为了完成你创立镔铁门的chūn秋大梦。如今真相已昭然天下,你却来要我做镔铁门掌门,岂不好笑?”
刹那之间,赤术子仿如隔世,怔怔看着马天佐,突然流下一串眼泪,凄然说道:“yù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申万田盗走纯阳诀,逃离中原,隐姓埋名数十载,始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如今你已知真相,师徒情份亦到此为止了,若要替你父母报仇,请动手吧,老夫绝无半句怨言。”
马天佐冷冷一笑,嘲讽地说道:“你已经脉尽断,还需要我动手吗?”
赤术子目光转处,见烛光已然熄灭,只觉帐外透入的光线寒得刺骨,凄凉一笑,将双手缩入大袖,缓缓闭上了眼睛。
正在此时,帐门掀开,肖挞凛阔步而入,沉声喝道:“天佐跪下,休得对师父无礼。”
马天佐只是冷笑,仿若无闻。肖挞凛大怒,伸腿疾扫,将他按倒在地,厉声说道:“师父待你如亲生儿子,百般宠护,将终生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若非是他发话,我早已派人将你杀了。当年你父母被害之事,全是我一手谋划,只为阻止应天教与我契丹为敌,与师父绝无半点关系。如今他老人家经脉尽断,xìng命危在旦夕,尚且对你念念不忘,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你,这番苦心,即便有天大过错,亦足以弥补,你不去感激,反而口吐恶言,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松开了手,余怒未息,指着马天佐说道:“我已答应师父不杀你,若要离开,请随便,绝不会有人为难你,但你必须向师父叩九个响头,多谢他老人家养育之恩。”
马天佐跪在地上,冷笑道:“除非我哥哥攻破天门阵,将我救走,否则绝不会领你的情离开。”
肖挞凛沉哼一声,方待出言讥讽,突见师父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心中一惊,上前轻推,不见反应,伸手探时,气息全无,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跪伏于地,悲声痛哭。
玉皇殿中,高台上的大旗迎风招展,鲜艳异常,猎猎有声,仿似要将哭声掩盖,不让赤术子身亡之事泄露出去。
………【第二十八章 乘龙御剑破天门(6)】………
却说马天佑离开澶州,渡过黄河,进入东京,将大名府之战及赤术子在澶州城外摆下天门阵之事向寇准一一道出。寇准听说谷如空已然身亡,不禁唏嘘不已,说道:“谷大侠报国之心,可昭rì月,如今马教主又为破阵千里奔波,正是天佑大宋,本官当禀明皇上,请他亲临澶州,鼓舞我军士气,只待马教主取得宝剑,一举攻破天门阵,将契丹三十万大军杀个片甲不留,为谷大侠及死于天门阵中的中原豪杰报仇雪恨。”
其时天寒地冬,马天佑并不知道赤术子与谷如空一战之后,亦是油尽灯枯,在他离开澶州之时便撒手人寰,担心黄河结冰,契丹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攻东京,同时亦担心马天佐安危,不敢久留,辞别寇准,换了匹快马,在银妆素裹中径望东南方向疾驰。
轩辕仙人的出现,如幻似真,但他却坚信不疑,唯一的担心,便是能否拔出那把神力无边的轩辕剑。毕竟,这把剑已封存了数千年。
越往东行,积雪越稀,当进入江南西路,但见柳绿花红,娇莺脆啼,河水清澈,秀丽明艳,与澶州那种战火纷飞,千里荒芜景象简直是天渊之别。微寒柔风中,美若天仙,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纤腰轻拧,酥胸微现,与北边风雪中裹粽子似的装束又是迥然不同,擦肩而过,顿觉兰香扑鼻,chūn意袭人,情不自禁流连忘返。
马天佑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