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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画中的尉迟敬德先锋:
头戴一顶青铜四棱八角板檐苛叶盔,亮银抹额,镶衬二龙斗宝,顶门有一朵黑绒球,盔顶上有一大团红缨往后倒垂着。身披一件索子连环大叶攒成青洞龙鳞甲,内衬一件皂征袍,前后心护心镜,紫丝绒的绊甲绦,一巴掌宽宝蓝色狮蛮带,左右勒征裙,护档鱼福尾,一叠两叠三叠倒挂吞天兽,足蹬一双五彩龙头靴。看相貌,这张脸黑中透亮,亮中透煞,如同黑漆;宽脑门儿,方下颧,一双小狮子眉,二目圆睁,四字阔口,颌下三给墨.薄且短,大耳有轮。背后有五杆护背旗。 护背旗用青缎子镶心儿,上绣大红龙,旗子边上走白火焰儿一枯辘到底,五杆旗如同扇面儿相似。手上举着一条十三节的竹节钢鞭。他是人黑、脸黑、袍黑,连枪缨子都是黑的。
在那门的两旁;还贴着一幅对联;上联是:
“昔为开国将”
下联是:
“今作镇宅神”
菩萨看罢多时;问娑竭罗道:
“此画何人所作也?汝可知否?
娑竭罗忙上前答曰:
“秉菩萨;原作;乃当今名画师吴道子奉召;看着本人真正像貌画之也;此各门上所贴着的;看似各不相同;但俱都是模仿原作而画的赝品也!”
菩萨则问民人;贴此画者何意也。民众俱抢答之曰:
“说起此事;普天下之人尽人皆知矣!君不闻;太宗皇帝早年降瓦岗、扫窦建德、杜伏威等三十六路反王,灭七十二路烟尘;其间曾杀人无数。后登上九五之尊后却身体极差,夜间梦寐不宁,多做恶梦。一日 唐王正梦出宫门之外,步月花阴,忽然龙王变作人相,上前跪拜。口叫 ‘陛下,救我!救我!’唐王云:‘你是何人?朕当救你。’ 龙王云:‘ 陛下是真龙,臣是业龙泾河老龙;臣因犯了天条,该陛下贤臣人曹官魏征处斩,故来拜求,望陛下救我一救!’太宗曰:‘ 既是魏征处斩,朕可以救你。你放心前去。’龙王欢喜,叩谢而去。
第二天唐王设朝,聚集两班文武官员。一个个威仪端肃,却不见魏征丞相。唐王召徐世勣上殿道:‘ 朕夜间得一怪梦,口称是泾河龙王,犯了天条,该人曹官魏征处斩,拜告寡人救他,朕已许诺。今日班前独不见魏征,何也?’世勣对曰:‘ 此梦告准,须臾魏征来朝,陛下不要放他出门。过此一日,可救梦中之龙。’ 唐王大喜,着当驾官传旨宣魏征入朝。魏征奉宣召入便殿,先议论安邦之策,定国之谋。将近巳末午初时候,却命宫人取过大棋来,唐王曰: ‘ 朕与贤卿对弈一局。’ 魏征即与唐王对弈。却说魏征曾奉玉帝金旨,着他午时三刻,梦斩泾河老龙。可正下到午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征忽然卧伏在案边,鼾鼾盹睡。唐王却任他睡着,更不呼唤,不多时,魏征醒来,俯伏在地道: ‘臣该万死!臣该万死!臣才一梦斩了泾河老龙也!’ 唐王闻言,大惊道:‘ 贤卿盹睡之时,又不曾见动身动手,又无刀剑,如何却斩此龙?’ 魏征奏道:‘ 主公,臣的身虽在君前,梦却离陛下而去;那条龙在剐龙台上,被天兵将绑缚其中。是臣抖擞精神,撩衣进步举剑将龙头斩下。’ 唐王闻言,只得强打精神,传旨着叔宝将龙头悬挂市曹。
当晚回宫以后,心中只是忧闷,当夜二更时分,就听得宫门外有号泣之声;唐王正朦胧睡间,又见那泾河龙王,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叫:‘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昨夜满口许诺救我,怎么天明时反宣人曹官来斩我?你出来,你出来!我与你到阎君处辨理!’ 唐王只挣得汗流遍体。
正在那难分难解之时,只见正南上香云缭绕,彩雾飘飘,有观音菩萨上前,将杨柳枝用手一摆,那没头的龙,悲悲啼啼,径往西北而去。
第二天唐王醒来,只叫‘ 有鬼!有鬼!’ 一连五七日不见上朝,众官正忧惶间,听得太后有旨宣徐茂功、护国公、尉迟公见驾。三公奉旨见唐王; 唐王道:‘ 寡人南征北伐东挡西杀,苦历数载,今日却反见鬼耶!朕这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鬼魅呼号,着实难处。’ 叔宝道:’ 陛下宽心,今晚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甚么鬼祟。’ 当日天晚,他两个甲胄整齐在宫门外把守。一夜天晚,更不曾见一点邪崇。唐王在宫也安寝无事。遂此二三夜把守俱安,只是不忍二将辛苦,便下旨命宫中画师吴道子绘制二将之戎装像,悬挂于宫门两旁。此后邪祟全消。如此二三日,又听得后宰门乒乓乒乓砖瓦乱响,晓来急宣众臣曰:‘ 连日前门幸喜无事,今夜后门又响,却不又惊杀寡人也!’ 徐茂功奏道:‘ 前门不安,是敬德、叔宝护卫;后门不安,该着魏征护卫。’唐王准奏,又宣魏征把守后门。
魏征领旨,当夜结束整齐,提着那诛龙的宝剑侍立在后宰门前,竟也相安无事。不多日;此故事传入民间;有同病相怜者沿袭此法,也觉甚为灵验。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一来二去;从而使二将成为贫富皆爱的门神爷;至今长盛不衰。只是不知那阴曹地府里的鬼魅;为何如此惧怕他二位将军爷也?”
菩萨听了;心甚以为然。便同“二十诸天”走入酆都地府查个究竟。 唬得那牛头心慌,马面胆战。知是观音菩萨,叩头接入。那黑白无常又急跑步报与鬼判及十代冥王等神灵知道;菩萨前行;径入森罗殿上与十王礼毕,分宾主坐定。众鬼界各神齐至;十代冥王参见告曰:
“观音菩萨;恕小神们接驾来迟之罪!”
菩萨道:
“尔等免礼!本座奉佛旨体察民情,今来此处寻访各路鬼魅侵害平民百姓及神仙佛圣之事; 你快取生死簿子来我看!”
十王闻言,即命掌案的判官取出文簿来查。那判官不敢怠慢,便到司房里,捧出五六簿文书并十类簿子,逐一检阅查看。直到那魂字九千三百五六十五号上,方注着江北安庆府陶九,晚间翻入迎江寺里偷去那多宝观音手中的宝贝;并将观音像背负了出来抛入长江之内;此乃大逆之罪;该减寿四十二年,当即雷劈而死。死后堕落十八层油锅狱中; 沉沦永世不得翻身。遂拿给菩萨看;菩萨看了吃了一惊,急取浓墨大笔,将其改为转世托生。
菩萨让找秦叔宝与尉迟敬德簿来;当有鬼判秉曰:
“秦叔宝与尉迟敬德本属度朔山神荼、郁垒俩兄弟下凡;不归冥府管辖;簿中无有也!”
观音道:
“那尔等可知;鬼魅为什么全都惧怕他们俩个门神吗?”
都市王答曰:
“小神略知一二!那神荼、郁垒兄弟俩生性残忍;他们度朔山上有一棵桃树,树阴如盖;每天早上他们便在这树下检阅百鬼;如果有恶鬼为害人间;便将其绑了喂老虎。后来竟自己拿来放在嘴里;象嚼蹦豆似地吃了。因食量甚大;吃了的鬼当即变成大粪。那玉帝外甥灌江口二郎神杨戬的吠天犬;专爱吃神荼、郁垒兄弟的粪便;每日里只等在那里吃个没完;吃完就立马变成狗屎。所以;那鬼魅们都怕让那神荼、郁垒俩兄弟抓住。神荼、郁垒下凡转世为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以后;只要是充当门神职守;便旧习不改;仍吃那恶鬼不断;并比前更加宠爱那吠天犬了;喂得那天狗贼胖贼胖的!”
菩萨听了笑将起来。那都市王与崔判官道:
“菩萨很少来酆都冥府视察;今既来此;便请检阅一番则个!”
菩萨只得随他两个,引路前来。径行数里,忽见一座高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菩萨道:
“崔先生,那厢是甚么山?”
(下接第七十一回 贼陶九转世为熊 门神爷前后有别)
第七十一回 贼陶九转世为熊 门神爷前后有别
第七十一回 贼陶九转世为熊 门神爷前后有别
判官道:
“乃幽冥背阴山。”
菩萨道:
“此又是何处?”
判官道:
“此是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也!您看;那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算是受罪名。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贪污受贿不公道,索礼诈财两头吃。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阿夷奉承拍马屁,损人害己累自身。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瞒天过海歹毒心。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打砸抢烧谋害命,欺师灭祖蛇蝎心。一个个绳缠索绑;紧缚牢栓。铁简铜锤横竖鞭;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淋,叫地叫天无救应。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菩萨让取生死簿来掀看;见上记得全是赵高、章邯、英布、董卓、潘彰之流;菩萨看了;心中凄惨。又走不多时,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其中有一赖鬼;见到菩萨后即在路旁跪下道:
“菩萨;我错了;特当面赔罪;我早知如此;悔不当初;您大人大量;望救拔则个!”
观音看时;正是那安庆府的陶九;被鬼卒押着去转世投胎。菩萨扭头问都市王曰:
“将他押向哪里;投向何处?”
都市王答曰:
“他论罪;本不能转世投胎; 承菩萨照顾;现将他押往海南诸岛投个乌龟王八蛋吧!”
菩萨再商道:
“还能再宽大些否?”
都市王沉吟半晌后;对崔判道:
“看菩萨面;就把他发往北冰洋;转世为北极熊好了;为来世以观后效!”
菩萨见了;甚为勉强;遂不再劝。又往前行;见那一边有一座桥,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号泣之声不绝。菩萨问道:
“那座桥是何名色?”
判官道:
“那叫奈河桥。桥长数里,阔只三汀,高有百尺,深却千重。上无扶手栏杆,下有抢人恶怪”
正说间,前又到枉死城,只听哄哄人嚷,分明说:
“菩萨来了!菩萨来了!”
观音听得喊叫; 让取生死簿来掀看;见上面记有:
商殃;秦;咸阳人;变法维新派;死于车裂之刑;
万喜良;秦;读书人;孟姜女夫;死于修筑卫辉池山段长城;
石崇;字季伦;青州人;元康初年出任南中郎将、荆州刺史;死于八王之乱;注:观音菩萨命惠岸行者押来;
潘安;字安仁,荥阳*人;美男子;善寻花问柳;死于八王之乱;注:西王母认亲提走;
鲁褒;字元道; 南阳人;西晋惠帝元康年著书<;钱神论>;;注:赵公明财神元帅命打入地狱;
王安石。。。。。。
菩萨眉头一皱;谓崔判道:
“这些;都是些什么鬼魂?”
崔判道:
“都是些枉死的冤业,十年二十年申冤不成;无收无管;又不得超生,撂在那里还是个负担;却都是孤寒饿鬼;侥幸平了冤;也无钱钞盘缠,我正愁无章可循;无法可救哩!”
观世音菩萨大怒道:
“这有什么难?念几句阿弥陀佛善哉;认个错;放了他们;把他们再转世重新为人就是!汝现在立刻就去办理;将来要是出了事;没有你的责任;皆由本座承当便了!看哪个有胆量的敢来追根究底?”
说罢;叫都市王引领众枉死鬼魂奔上平阳大路,飘飘荡荡而去。
菩萨与“二十诸天”从酆都城一路走来;路经长安;见京都正举行国葬;皇宫内外如雪般一片白色。 又往前行;娑竭罗老龙秉报道:
“菩萨容秉;那原来侍奉太上老君的四方神之首;青龙孟章神君回来了!”
话音未落尽;就见那青龙孟章神君来到观音面前行礼道:
“孟章奉旨演绎秦王十年;又在位二十三年;共奉献大唐三十三年;堪称贞观盛世之治;为我中土千秋万代治国师表之志愿已铭;今天数已满;特亲来缴旨;望菩萨恩准!”
菩萨问曰:
“尔三十多年来; 治国之训戒何也?”
孟章道:
“荀子和魏征俱曰: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水亦能覆舟也’之句;吾甚为欣赏之!”
菩萨道:
“尔在大唐建不世之功业;值得欣慰!如若说是‘为我中土千秋万代治国之师表’;其言太过矣!那秦皇汉武之功哪个不能与尔等相比拟也!汝今荣归。可不再受娑竭罗天节制; 回归东方甲乙木享娑竭罗的同等待遇;仍与*监兵神君、朱雀陵光神君、玄武执明神君同为四方之神。本座再另赐汝墨宝<;兰亭集序>;的真本;以解汝一生之所蓍好也!”
孟章再拜谢恩;遂高兴而去。
青龙孟章神君刚走不久;就见秦琼与尉迟敬德提着吴道子奉召所画的本人画像;风是风、火是火的向菩萨走来;到近前跪地叩拜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