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又问近来谱之新曲又有几多? 李龟年道:
“约有三百余;如:献天花、度春江、贺圣朝、春光好、和风柳、泛舟乐、奉圣乐、迎春花、千秋乐、风楼春、透碧空、龙飞乐、泛龙舟、同心乐、泛玉池、帝台春、隔帘听、当庭月、定风波、映山红、满园春、杨柳枝、墙头花、二郎神、思帝卿、恋情深、芳草洞、献忠心、长命女、朁柳含烟、撒金沙、望梅花、醉乡游、更漏长、望江南、醉花间、剪春罗、感皇恩、临江仙、倒垂柳、恋皇恩、破南蛮、 虞美人、南天竺、感恩多、曲玉管、後庭花、武士朝金阙、定西番、长相思、喜春莺西河狮子、游春苑、喜长新、荷叶杯、西江月、大献寿、西河剑气、五云仙、感庭秋、拜新月、金雀儿、初漏满、诉衷情、满堂花、上行杯、同心结、万年欢,等等”
唐明皇笑道:
“此卿之功也!系都填有新词乎?”
李龟年道:
“太乐承王维;正愁无诗坛高手应承此雅;编辑之下只就他一人吟诵填词;每日里苦思冥想;竟不得佳句也!”
唐明皇问曰:
“若作诗填词;需用文墨高士;若干?”
李龟年答曰:
“凡顶尖高手;多多益善矣!”
唐明皇虽谓高力士曰:
“传朕旨意;着吏部竞选天下诗词文墨高手三十名;均供职翰林待诏录用;即刻草诏;母得延误!”
“小奴领旨!” 高力士遂奔秘书省颁旨不提。
且说太白金星李长庚下界转世托生为李白;他出生于新疆的碎叶城 五岁时,随家迁入四川绵州彰明县。二十岁时只身出川,开始了广泛的十年漫游,他三游南阳; 已创作了大量优秀诗篇,也结交了不少名流,名满天下。
一次;他寓居会稽与剡中道士吴筠结为莫逆之交。当时正赶上朝廷下诏召吴筠赴京城为唐玄宗讲道; 闲暇之间,玄宗问吴筠草野之间可有遗贤,吴筠即举荐了李白。这时;李白正住在安徽南陵山村里。接到消息,他欣喜若狂,意气飞扬,踌躇满志;连忙烹鸡置酒,高歌取醉,还作诗一首云: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起舞落日争光辉。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可是,李白奉诏到了长安之后,却长期不蒙玄宗召见。不得已,李白只好向当时早已身居要职,名重京都的东宫侍读(太子宾客)兼秘书监贺知章舒通。 贺知章耳闻李白少年任侠,*倜傥,写诗很有才华,决定去访查一番。
这一天,上朝归来,贺知章亲自来到李白下榻的客舍,约他到长安街一条冷僻小巷中的一处小小酒家饮酒。这小酒店只有两间门面,乃是一处经营会稽加饭酒的所在;名叫“越醪酒家; 贺知章久别故乡; 想不到会在这里能饮到家乡酒; 真有点儿“他乡遇故知”之感,遂大喜过望。 二人上得酒楼,分宾主落座,呼唤酒保上菜。这其间,贺知章默默观察李白,见他果然生得丰神飘逸,卓然不群,心中先已有了三分赏识。
酒菜摆上之后,李白手执大觥,先敬了贺知章三大杯。贺知章素来善饮,如今一气喝下这三大杯,也觉有点禁受不起,但这李白连饮三大杯,却似没事一般,只是连声高呼:“好酒!好酒!”
贺知章见李白如此豪饮,心想此人以后即使做不成诗友,也可做个酒友,心下便有了五分喜欢。同时;又见面前的这个李白;虽与他初次相见; 却似与老朋友聚会一般,无拘无束、谈笑风生; 因此; 感觉此人深对自己的脾气,心下的喜欢就更增添了两分。
(下接第九十二回 渤海国下书挑衅 秘书监举荐翰林)
第九十二回 渤海国下书挑衅 秘书监举荐翰林
第九十二回 渤海国下书挑衅 秘书监举荐翰林
贺知章心中寻思:“这李白形神脾气倒都不俗,只是不知他诗究竟写得如何?” 酒至半酣,贺知章开言相询:
“老朽听说居士(李白自号青莲居士)之诗,极有才华,不知可否展示一二?”
“哪里哪里!贺大人过奖了。李白写诗,只是率性而道,全无章法,难入大人法眼。诗没带在身边,不过我可以背出几首,请大人指教。”
说着,李白就要店小二取来文房四宝,下笔如飞,不多时即将这次出川远游时所写的《蜀道难》一诗书毕,呈于贺知章面前:
“噫吁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妙哇!”看了这第一句,贺知章就不禁拍案叫绝,叹赏间,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好!好!匪夷所思,凡人不能道也!”
贺知章看一句,赞一句,十分兴奋。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绝妙绝妙!妙绝妙绝!竟令我难以置评!”
贺知章见李白此诗,不仅文彩出众,更兼识见过人,此时已十分佩服,只是边看边赞,连连干杯。
“大人,酒要醉了!”李白担心地劝道。
“不会醉,不会醉!居士此诗,状蜀道之险出神入化,句句都能把人惊出一身冷汗来,句句可作下酒之菜,句句可作醒酒之汤,哪里会喝醉呢?”
说着,贺知章见桌上之酒已尽,高声叫道:
“小二,取酒来!”
店小二闻声跑来,小心翼翼地回道:
“大人,酒资已吃超了。”
“噢!哈哈!我倒忘了,”
说着,贺知章去摸口袋,却发觉没有多带银两,他一眼看到身上所佩金龟,连忙解了下来,道:
“小二,且拿这个换酒来!”
李白连忙劝阻道:
“大人,不可!此乃你上朝必佩之物,怎可换酒?”
“别管它,酒逢知己千杯少。来,你我且开怀畅饮。居士此诗,怎亏你想得出来,非凡人所能道,直教人疑是谪下凡间之仙人也!”
贺知章又高高地举起酒觥:
“来!来!你我一醉方休,莫负今日之会。”
“贺老!贺老!”楼梯口边喊边奔上一个人来,“酒友们到处找你不着,原来躲到这里快活来了。”
“张旭老弟,来得好!且教你认识这位人间无有,天上谪下的诗中雄杰。”
贺知章把李白介绍给张旭,又递过《蜀道难》一诗。张旭读了,也不住地击节叹赏,对李白顿时刮目相看。
那酒店越女赶紧又捧上一坛酒来,一面又添了茴香豆、豆腐干之类的会稽酒菜。饮酒之中,贺知章问那越女,怎会来到京城开店。越女见问,眼圈一红,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世。
原来这越女的父亲,本是会稽城中一名颇有才学的举子,怎奈是有才无运,屡次进京赶考,皆名落孙山。偏偏她父亲脾性倔犟,死不认命,发誓不得功名,决不回乡见江东父老,索性把妻子从家乡接到京城,以客舍为家,日夜发愤功读,她就是在京城出生的。孰料造化弄人,此后她父亲又连考几场,场场败北,气得吐了血,从此一病不起,含恨他乡。撇下她们孤儿寡母,无钱转回家乡,只得向人借了本钱,开了这家小酒店过活。母亲下厨,女儿跑堂,支撑这个门面。 只是地处僻巷,生意特别清淡,只办得勉强糊口而已。
“唉!这科举一道,误了多少才俊!”
贺知章听罢越女诉说,不由得仰天长叹。他和李白张旭三个,都十分同情店家的遭遇,贺知章又去摸身边银两,打算资助一二,忽觉方才摸过了。 于是他忙问张旭:
“老弟可曾多带银两,且借我一用。”
张旭也去摸身上,真真事有凑巧,他上朝前换了件内衣,竟一毫也未带得,三个人都觉得好笑。贺知章就对那店家说:
“姑娘,我也是越州人,咱们本是同乡。刚才听了你的身世,颇觉同情,本想资助你母女一些银两,不巧今日我三人身边都未带多少银两,不但资助不成,连这酒菜钱也会不出了! ”
越女见说,忙道:
“客官,我早听出你的口音是故乡人,不要紧的,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你们尽管吃,就算我母女请客好了!”
贺知章见这越女不但人长得美,心肠也这么好,不禁更加怜悯。他略一思索,立时有了主意,便对越女说道:
“姑娘,你既然如此客气,我仨倒要一醉方休了,免得辜负了你一番盛情。来,你且再为我们拿两坛酒来。”
那越女毫不迟疑,转身又捧上两坛加饭酒。这前后四坛酒共有十二斤,待到喝完,三人真的醉了。贺知章醉醺醺地问道:
“姑娘,你家中可有笔墨?”
“有!有!上次请人写酒旗,备得有斗大的笔。”
说着,越女进里屋取出笔墨。 原来贺知章早已看见店堂后壁是一面雪白的粉墙。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座;将斗笔蘸饱了墨汁;去那粉墙上龙飞凤舞,写下一幅兴酣游漓的狂草。李白朦胧中一看,却是十个大字:
“小店雅趣足; 老酒醉人多。”
这十个字笔势流转,连接一体,如长江涌浪,银河倒泻,气势非凡。 贺知章写罢;心里十分畅快,酒也醒了一半。他呵呵大笑,把笔递给张旭,说道:
“来来来! 你这位草书圣手,酒也不能白喝,也得写几个字去!”
说着,他拉着张旭的手出了店堂,来到巷口,找到一处白墙壁说道:
“你就在这上面写几个吧!”
张旭说道:
“这越州加饭酒的味道,香美之极;岂是笔墨可以形容得了的? 有了;就写这两句吧 !”
说完,也去素壁上狂草一联,却是七言一副流水对:
“此酒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尝! ”
“哈哈哈哈!”三人相对大笑,痛快极了,全然不顾身旁的围观人众。贺知章回头对店家说道:
“姑娘,你这小店,过十天半月必定顾客盈门,热闹非常,你母女俩也照看不过来了。这样吧;我叫家人贺喜儿来帮你们;他忠厚老实,手脚勤快,肯定是你的一个好帮手! ”
越女道谢不已,目送他们三人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远去。
果然;不出几天;贺知章和张旭两位书法名家在越醪酒家留下真迹;盛赞越州加饭酒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人们纷纷慕名前来,品尝老酒,其实; 就是为了观赏两位名家的书法大作;酒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兴隆。越女便趁机将酒店改名为“醉书酒家”;从此;这酒店名气更家大了。后来;这小小的酒店;竟发展成为长安城里头号的大酒楼不提。
再说;李白自那日搬到贺知章家以后; 贺知章便带他到吏部去报了到;实际上就是先给李白在朝庭上挂个号; 以备后日寻找举荐他的时机。
一日早朝,朝臣们分班上殿。行礼已毕。唐玄宗李隆基传旨,宣渤海国使臣上殿。不一时,一位异族打扮的使节,用头顶着一只装着表章的拜匣上殿来了。呈上表章后;李隆基打开一看;此表章不像往常那样用汉文写成;而是用曲里拐弯的外国文字写成;一个字也不认得;不禁勃然大怒:
“嘟!大胆的渤海国,竟敢用这种鸟兽样的字迹进表;分明是藐视我大唐国的威严! 殿前武士;将这厮推出午门斩首。”
不料,那使臣并不害怕;竟心平气和的说道:
“且慢! 启禀大唐皇帝陛下,我国狼主有言:‘你朝若真有人能解开此表,我国情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若是无人能解得此表嘛……!哼哼!就说明尔大唐国无有能人;我渤海国就要兴兵前来;夺取你的大唐江山!”
一番话说得李隆基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听说近年来渤海国的国力日强,想不到竟然已经到了与大唐争天下的地步了!’他吩咐:
“先将使臣带下殿去! ”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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