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圆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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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圆通梦-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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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曰:

  “轻屈寡人车驾何往?”

  戴宗道:

  “自有清秀好去处,请陛下游玩。”

  宋徽宗听罢此语,便起身随戴宗出得后院来,见马车足备,戴宗请上皇乘马而行。但见如云似雾,耳闻风雨之声,到一个去处。但见:

  漫漫烟水,隐隐云山。不观日月光明,只见水天一色。红瑟瑟满目蓼花,绿依依一洲芦叶。双双鸿雁,哀鸣在沙渚矶头;对对倦宿在败荷汀畔。霜枫簇簇,似离人点染泪波;风柳疏疏,如怨妇蹙颦眉黛。淡月寒星长夜景,凉风冷露九秋天。

  当下宋徽宗在马上观之不足,问戴宗道:

  “此是何处,要寡人到此?”

  戴宗指着山上关路道:“请陛下行去,到彼便知。”

  宋徽宗纵马登山,行过三重关道,至第三座关前,见有上百人,俯伏在地,尽是披袍挂铠,戎装革带,金盔金甲之将。宋徽宗大惊,

  连问道:

  “卿等皆是何人?”

  只见为头一个,凤翅金盔,锦袍金甲,向前奏道:

  “臣乃梁山泊宋江是也。”

  宋徽宗曰:

  “寡人已教卿在楚州为安抚使,却缘何在此?”

  宋江奏道:

  “臣等谨请陛下到忠义堂上,容臣细诉衷曲枉死之冤。”

  宋徽宗到忠义堂前下马,上堂坐定,看堂下时,烟雾中拜伏着许多人。上皇犹豫不定。只见为首的宋江上阶,跪膝向前,垂泪启奏。    

  宋徽宗道:

  “卿何故泪下?”

  宋江奏道:

  “臣等虽曾抗拒天兵,素秉忠义,并无分毫异心。自从奉陛下敕命招安之后,先退辽兵,次平三寇,弟兄手足,十损其八。臣蒙陛下命守楚州,到任已来,与军民水米无交,天地共知。今陛下赐臣药酒,与臣服吃,臣死无憾。但恐李逵怀恨,辄起异心。臣特令人去润州唤李逵到来,亲与药酒鸩死。吴用、花荣,亦为忠义而来,在臣冢上,俱皆自缢而亡。臣等四人,同葬于楚州南门外蓼儿洼。里人怜悯,建立祠堂于墓前。今臣等阴魂不散,俱聚于此,伸告陛下,诉平生衷曲,始终无异。乞陛下圣鉴。”

  宋徽宗听了,大惊曰:

  “寡人亲差天使,亲赐黄封御酒,不知是何人偷换了药酒赐卿?”

  宋江奏道:

  “陛下可问来使,便知奸弊所出。”

  宋徽宗看见三关寨栅雄壮,惨然问曰:

  “此是何所,卿等聚会于此?”

  宋江奏曰:

  “此是臣等旧日聚义梁山泊也。”

  宋徽宗又曰:

  “卿等已死,当往受生,何故相聚于此?”

  宋江奏道:

  “天帝哀怜臣等忠义,蒙玉帝符牒敕命,封为梁山泊都土地。众将已会于此,有屈难伸,特令戴宗屈万乘之主,亲临水泊,恳告平日衷曲。”

  宋徽宗曰:

  “卿等何不诣九重深院,显告寡人?”

  宋江奏道:

  “臣乃幽阴魂魄,怎得到凤阙龙楼?今者陛下出离宫禁,屈邀至此。”

  宋徽宗曰:

  “寡人可以观玩否?”

  宋江等再拜谢恩。上皇下堂,回首观看堂上牌额,大书“忠义堂”三字,上皇点头下阶。忽见宋江背后转过李逵,手持双斧,厉声高叫道:

  “皇帝,皇帝!你怎地听信四个贼臣挑拨,屈坏了我们性命?今日既见,正好报仇!”

  黑旋风说罢,抡起双斧,径奔皇上。天子吃这一惊,撒然觉来,乃是南柯一梦,浑身冷汗。闪开双眼,见灯烛荧煌,李师师犹然未寝。   

  宋徽宗问曰:“寡人恰在何处去来?”

  李师师奏道:

  “陛下适间伏枕而卧。”

  皇上却把梦中神异之事,对李师师一一说知。李师师又奏曰:

  “凡人正直者,必然为神。莫非宋江端的已死,是他故显神灵,托梦与陛下?”

  宋徽宗曰:

  “寡人来日,必当举问此事。若是如果死了,必须与他建立庙宇,敕封烈侯。”

  李师师奏曰:

  “若圣上果然加封,显陛下不负功臣之德。”

  上皇当夜嗟叹不已。

  没过几天; “靖康之难”来临,徽、钦二宗先后做了金国的俘虏;称为二圣。徽、钦二宗被解到金国后,被迫换了素服,在去礼拜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庙之后,分别被封为昏德公和重昏侯。

  宋室南渡后,李师师辗转来到江州,又流落在湖广一带,艰难无以自存,不得已又重操旧业。但她经过离乱,受尽折磨;容颜憔悴,心绪萧索;仅靠卖唱度日。南渡士大夫慕其盛名,常邀她参加酒会。一次;她惨然唱道:

  “辇彀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遇湖湘;缕衫檀板无颜色,一曲当年动帝王。”

  金军攻破汴京后,金主垂涎李师师,降臣张邦昌千方百计地寻找于她,并不惜重金悬赏来捉拿她。最后终于找到了她;那时;她蓬头垢面,不肯盥洗更衣去见金人。最后;她乘人不备,便吞金自杀了。后人有诗记她曰:

  “芳迹依稀记汴梁,当年韵事久传扬;紫宫有道通香窟,红粉多情恋上皇。

  孰料胡儿驱铁马,竟教佳丽死红羊;靖康奇耻谁为雪,黄河滔滔万古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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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回 宋二帝血诏赵构 崔君庙泥马渡康
第一百二十五回 宋二帝血诏赵构 崔君庙泥马渡康

  观世音菩萨自从分别将魏征、东王公、女英和洪崖妓等送至下界以后;总觉得中土大宋;不似刚刚开国时那前面两朝平顺;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天界警报频传:先是吕洞宾竟错帮北国箫太后大摆天门阵;闹了个乌烟瘴气;又是洪太尉在江西龙虎山伏魔殿私下放走了压在殿下的罪臣三十六员天罡星和七十二座地煞星;再是玉帝恼恨徽宗上表时笔误“犬帝”;而命赤须龙下界进犯中原,故意搅乱宋室江山。这样一来;必使赵氏王朝内忧外患;民不聊生了。俗话说; “不是谁家的孩子谁不心疼”; 观世音总盼着天下能够有个长久太平;让老百姓有个休生养息的时机;可偏偏天不随人愿。她决定带韦驮菩萨和惠岸行者下界巡视一番;然后再做定夺。

  观世音菩萨一行遂来到北国;却见那赤须龙转世;正是那女真完颜阿骨打部的狼主金兀术。他天生像貌凶恶;力大无穷。先起兵灭掉了大辽国;后妄自称帝建立金国,继而大举进犯中原。宋朝徽宗赵佶、钦宗赵恒当政,昏庸无道;无力破敌,他遂将宋徽的九太子康王赵构作为人质扣留在军营。金兀术并不就此甘心,仍继续南侵,靖康年间攻克东京卞梁城,掠走徽、钦二帝,宋室朝内无君,江山危在旦夕。

  赵构不甘心异国受辱,总想有朝一日返回故都,执理朝政。于是,他在金营假献殷勤,博得金兀术的赏识,被收为义子;封为昌平王。

  金兀术过了新春;到了二月半边;仍点起五十万人马;并诸位殿下一同随征杀奔南朝。非只一日;大军到了黄河;已是六月中旬了;天气炎热。兀术传令:

  “各部兵将;仍旧沿河一带安下了营盘;待等天气稍凉;然后渡河。” 

  倏忽之间;到了七月十五日;金兀术先已传令;搭起一座芦篷;宰了多少猪羊鱼鸭之类;望北祀祖;把祭礼摆得端正;众王爷早已齐集伺候。

  只见金兀术坐了火龙驹;后边跟着一个王子;穿着大红回龙夹纱战袍;金绞带勒腰;左挂弓;右插箭;挂口腰刀;坐下红缨马;头戴束发紫金冠;两根雉鸡尾左右分开。那崔孝也跟在后头来看;打听得就是康王。康王正走之间;坐下马忽然打了个前失;几乎跌下马来。就见他忙忙把扯手一勒;这马就趁势立了起来。兀术回头见了;大喜道:

  “王儿马上的本事;倒也好了。”

  不道殿下因马这一蹲;飞鱼袋内这张雕弓坠在地下。那崔孝走上一步;拾起弓来;双手递上;说道:

  “殿下收好了。”

  金兀术听见崔孝是中原口音,便问:

  “你是何人?”

  崔孝便向马前跪下,答道:

  “小臣崔孝,原是中原人氏,在狼主这里医马,今已十九年了。”

  兀术大喜道:

  “看你这个老人家倒也忠厚,就着你侍奉殿下,待某家取了宋朝天下,封你个大大的官儿便了。”

  崔孝谢了,就跟着康王来至厂前,下马进来,见了金兀术望北遥祭,叩拜已毕,一众人回到营中,席地而坐,把酒筵摆齐了吃酒。九殿下也就坐在下面。众王子心上好生不悦,暗道:

  “子侄们甚多,偏要这个小南蛮为子做什么?”

  他们哪里晓得这九殿下坐在下边,不觉低头流下泪来,暗想:“外国蛮人,尚有祖先。独我二帝蒙尘,宗庙毁伤,皇天不佑,岂不伤心?”兀术正在欢呼畅饮,看见康王含泪不饮,便问:

  “王儿为何不饮?”

  崔孝听见,连忙跪下奏道:

  “殿下因适才受了惊恐,此时心中疼痛,身上不安,故饮不下喉。”

  兀术道:

  “既如此,你可扶殿下到后营将养罢!”

  崔孝领命,扶了康王回到本帐。康王进了帐中,悲哭起来。崔孝选进后边帐房,吩咐小番:

  “殿下身子不快,你们不要进来,都在外面伺候。”

  小番答应一声,乐得往帐房外面好顽要。这崔季来到里边,遂叫:

  “殿下,二帝有旨,快些跪接。”

  康王听了,连忙跪下。崔孝遂在夹衣内拆出二帝血诏,奉上康王。康王接在手中,细细一看,心增悲戚。

  这时; 观世音在云上看得清楚; 急叫护法鹦王巧姬前去帐篷处;提醒康王赶快逃走;又命惠岸行者前去前面崔府君神庙里;向丁已神崔巨卿传旨;让他谴自己的坐骑;将康王赵佶渡过江去。 吩咐毕; 巧姬和惠岸应喏而去。

  且说帐篷内康王与崔孝正在传二帝诏旨; 忽有小番来报:

  “狼主来了。”

  康王慌忙将血诏藏在贴身,出营来接。金兀术进帐坐下问道:

  “王儿好了么?”

  殿下忙谢道:

  “父王,臣儿略觉好些了,多蒙父王挂念。” 

  正说之间,只见半空中一只大鸟好比母鸡一般,身上*,俱是五彩夺目,落在对面帐篷顶上,朝着营中叫道:

  “赵构!赵构!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崔孝听了,十分吃惊,兀术问道:

  “这个鸟叫些什么?从不曾听见这般鸟音,倒像你们南朝人说话一般。”

  康王道:

  “此是怪鸟,我们中国常有,名为‘鷌省虿幌椤K谀抢锫罡竿酢!�

  金兀术道:

  “听他在那里骂我什么?”

  康王道:

  “臣儿不敢说。”

  金兀术道:

  “此非你之罪,不妨说来我听。”

  康王道:

  “他骂父王道:‘骚羯狗!骚羯狗!绝了你喉,断了你首!’”

  金兀术怒道:

  “待某家射他下来。”

  康王道:

  “父王赐与臣儿射了罢。”

  金兀术道:

  “好,就看王儿弓箭何如?”

  康王起身拈弓搭箭,暗暗祷告道:“若是神鸟,引我逃命,天不绝宋祚,此箭射去,箭到鸟落。”

  祝罢,一箭射去。那神鸟张开口,把箭衔了就飞。崔孝即忙把康王的马牵将过来,叫道:

  “殿下,快上马追去!” 

  这康王跳上马;随了这神鸟追去。崔孝执鞭赶上;跟在后边。逢营头;走营头;逢帐房;踹帐房;一直追去。兀术尚自坐着;看见康王如飞追去,暗想:“这呆孩子;这枝箭能值几何;如此追赶?”兀术转身仍往大帐中去;与众王子吃酒取乐。不一会;有平章报道:

  “殿下在营中发辔头;踹坏了几个帐房;连人都踹坏了。”

  金兀术大喝一声:

  “什么大事?也来报我!”

  平章嘿然不敢再说,只得出去。倒是众王子见兀术将殿下如此爱惜,好生不服,便道:

  “昌平王,踹坏了帐房人口不打紧。但殿下年轻,不惯骑马,倘然跌下来,跌坏了殿下,这怎么处?”

  兀术笑道:

  “王兄们说的不差,小弟暂别。”

  就出帐房来;跨上火龙驹;问小番道:

  “你们可见殿下那里去了?”

  小番道:

  “殿下出了营,一直去了。”

  兀术加鞭赶去。大叫:

  “王儿!你往那里走?还不回来!”

  康王在前边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往前奔。兀术暗想:“这孩子不知道也罢,待我射他下来。”

  就取弓在手,搭上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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