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说·黎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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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英雄传说·黎明篇-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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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社会上悄悄地流传着一个黑色笑话:    

  〃不想被判死刑,就不要被警察逮到。还是被社会秩序维护局逮住要好些,因为绝对不会被判死刑的……〃    

  事实也如此,遭社会秩序维护局逮捕的政治犯和思想犯,无一被正式判以死刑,但未经审判便遭射杀的人、严刑拷打致死的人、放逐到不毛之地而音讯断绝的人、接受前脑叶切除手术或被迫服用迷幻药而形同废物的人、在狱中病死或因意外致死的人……总计达到四十亿以上。这个数目在帝国三千亿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也不过才百分之一点三而已,因此,社会秩序维护局的主事者才能大言不惭地辩称:    

  〃为谋求社会上绝大多数人的安宁与福祉,必须打击、消灭一小撮危险分子!〃    

  当然,他所谓的〃绝大多数〃并不包含那些慑于四十亿人悲惨命运、愤懑压抑、敢怒不敢言的无数民众。    

  除了镇压反对派,鲁道夫也选出所谓的〃优秀人才〃,并赋予特权,制造出支持帝室的贵族阶层。然而全部的贵族阶层均是白人,还给他们加封古日耳曼风格的姓氏,这些是否可以看做鲁道夫智慧衰竭的表现呢?    

  法斯特隆也因功受封伯爵称号,但在回家途中,却遭地下活动的共和派恐怖分子暗算,身中中子弹而惨死。鲁道夫大为惋惜,将多达两万名的嫌疑犯全部处死,以慰功臣在天之灵。    

  帝国历四十二年,鲁道夫大帝结束了长达八十三年的生命。巨大的身躯依然强壮,但据说是精神上的痛苦造成他心脏负担过重而致死。    

  皇帝去世的时候并非毫无遗憾。他和皇后伊莉莎白所生的四个孩子全是女儿,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男孩。到了晚年,宠妃玛德雷娜为他生了一名男婴,但据传是个先天性痴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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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序章 银河系史概略(4)         

  这件事并没有被记入帝国的官方文档,但后来不仅玛德雷娜本人,连她的双亲、兄弟、助产的医师和护士,也全被处死。由这个事实可以推定,街头巷尾流传的谣言可能确有其事。    

  这件事对颁布〃劣等基因排除法〃、企望发展优良人种的鲁道夫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为了维护鲁道夫的信念………〃基因决定一切〃,玛德雷娜非死不可。因为鲁道夫大帝绝对不可能生下白痴,全部的责任都在玛德雷娜的身上。    

  鲁道夫死后,戴上第二代银河帝国皇冠的人是鲁道夫的长女卡妲娜莉的儿子………吉斯穆特。年方二十五岁的皇帝在父亲尤希·诺耶·舒达菲公爵的辅佐下,君临银河系。    

  ……鲁道夫一世死后,共和主义者相继在帝国各地发动叛变。很多人都认为,随着鲁道夫的指导力和影响力的消失,帝国很快就会崩溃,不过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鲁道夫在长达四十年的统治岁月里,将心腹编制为贵族、军队、官僚三位一体的体制,这一集团远较共和主义者们所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统治这个三角体制的人是皇帝的父亲,也就是帝国宰相………尤希·诺耶·舒达菲公爵。他是鲁道夫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婿,此时他发挥了沉着冷静的指挥能力,把原本就居于劣势的叛军如蛋壳般踏得粉碎。    

  参加叛乱的五亿余人全数被杀害,他们的家人亲戚共一百多亿人被剥夺公民权,降为奴隶。公爵忠实地守护着帝国的传统,凡是反对势力一律格杀勿论。    

  共和主义者又再度陷入严冬时期。    

  在强力的专制政治下,严寒的冬天会永远持续吗?这是大家最担心的问题。尤希死后,吉斯穆特亲政;他死后,长子利夏尔继位;利夏尔之后,其长子欧佛瑞执政。最高的权力只能落在鲁道夫的后代子孙手中,代代世袭。    

  但是在厚厚的冰层下面,水正在静悄悄地对流着。    

  帝国历一六四年,被降为奴隶的叛徒家属们,也就是被流放至牛郎星(天鹰座α)从事严苛劳动的共和主义者们,使用自己建造的太空船成功地完成了逃亡行动。    

  他们的计划并不是几代下来经过缜密演练才完成的。像这种经过策划的计划反而全部宣告失败。共和主义者的墓碑日增,挽歌为社会秩序维护局的嘲笑所取代。这样的悲剧永无止境地反复发生着。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成功了。而这一计划由提议到实行不过才用了标准历三个月的时间。    

  计划开始于孩子们的游戏。在酷寒的牛郎星(天鹰座α)第七行星上,从事钼矿和锑矿开采的奴隶们的小孩偷偷溜出监视官的视线,把冰块削成小船,放在水面上玩耍。无心撞见的青年………亚雷·海尼森脑际闪过一道亮光。这个被弃置的行星原来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太空船材料啊!    

  水量很少的第七行星有丰富的天然干冰。海尼森选取的是埋在峡谷底下的干冰巨块,长一二二公里、宽四十公里、高三十公里。凿开冰块的中心部分,设计成动力部及居住部,就可以做成一艘可以飞行的太空船。到目前为止,计划的困难之处都在于无法得到太空船材料。要取得非法的资材根本不可能,一旦被社会秩序维护局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势必又将引发一阵残酷无情的镇压及杀戮风暴!    

  不过,这里却有当局没有注意到的天然材料。    

  在绝对零度的宇宙空间中,不必担心干冰会汽化,如果能够挡住动力部及居住部传来的热气,就有可能做相当长时间的飞行了。然后利用这段飞行期间,再继续收集星际物质或无人行星上可供在星际飞行的太空船材料。原本的这艘太空船就不必一直持续地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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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序章 银河系史概略(5)         

  这艘洁白晶莹的干冰太空船被命名为〃伊欧·法洁卡斯〃。这是制作冰船的少年的名字。四十万名男女乘着这艘船逃离牛郎星系。他们踏出了后世历史学家们所说的〃长征一万光年〃漫漫长路的第一步。    

  为了躲避穷追不舍的银河帝国军,他们隐身于一个无名行星的地下,在这里建造了八十艘星际太空船,然后一步一步航向银河系的最深处。那是一个充满巨星、矮星、变光星等种种危险的巨大空间。造物者一次次无情地翻弄着逃难者的命运。    

  在苦难的旅程中,由于一次事故,他们失去了领导人………海尼森。海尼森的好友古恩·基姆·霍尔接替了他的位置。当他渐渐衰老、双眼失明时,他们终于脱离危险地带,进入了安定的壮年期恒星群。而自牛郎星出发至今,已过了半个多世纪。    

  新天地里的星群以古代腓尼基诸神的称呼为名。如巴拉特、亚斯提、梅卡特、哈达德等。他们以巴拉特的第四行星为根据地,并以亡故的领导者海尼森之名为名,以缅怀他的不朽功绩。    

  〃长征一万光年〃在帝国历二一八年结束,此时摆脱专制政治桎梏的人们决定废除帝国历,恢复宇宙历。这一举动中蕴涵着他们认为自己才是银河联邦的正统继承人的自豪感,而鲁道夫只不过是民主制度的一个卑鄙无耻的背叛者罢了。    

  就这样,自由行星同盟郑重宣布成立了!时值宇宙历五二七年。早期的公民有十六万余人,因为泰半的同志都在长途跋涉中丧生了。    

  ……此时要说人类社会已经一分为二,还为时尚早,但是自由行星同盟的建国者们表现出的勤奋与热情为史上所仅见,在努力的耕耘下,他们的势力急速充实、稳固。政府推行多产奖励政策,人口因而大为增加,国家体制已臻完备,工农业的生产力也大幅提升。    

  银河联邦的黄金时代再度来临了!    

  宇宙历六四○年,银河帝国与自由行星同盟以双方战舰相交锋的形式,实现了第一次正面接触。   

  相对于早有心理准备的同盟方面,这次战斗对帝国方面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因此战斗的胜利果实当然由同盟军获得。帝国军的战舰被中子光束炮直接击中,在化为火球消灭之前,不断对帝国本星发出紧急联络信号。    

  银河帝国的官员从电脑回路中取出陈旧的记录,才愕然发现那些至少在一个世纪以前逃离牛郎星的奴隶们竟然还活着!    

  于是帝国组织了一支浩大的讨伐军指向〃叛徒的根据地〃!然却全军覆没,彻底败北。    

  兵员数量占优势的帝国舰队大败的原因是,被迫长途远征的官兵身心俱疲、补给不足、不谙地理环境、低估敌军的实力及战斗意志、战略构想过于粗疏。当然还有一点不容忽视,就是同盟军拥有一位英明的指挥官。    

  同盟军的总指挥官叫林帕欧,他不仅贪杯好色,而且还是个大老饕,因而常遭遵奉古代清教徒素朴寡欲精神的同盟执政者的白眼,但他在用兵方面却是个罕见的天才。辅佐他的参谋长………尤斯夫·托波洛,一向有〃唠叨的尤斯夫〃之称,每当碰到操劳艰苦的事情时,总要发出不平之鸣,声名因此不胫而走。话虽如此,他却是一位精密细致的理论家,用〃会呼吸的战术电脑〃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他们两人都才三十多岁,但是这样的组合却在达贡星域外缘一带,指挥了一场有史以来屈指可数的包围歼灭战,成为同盟建国以来最伟大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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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序章 银河系史概略(6)         

  这一次的战果成为自由行星同盟膨胀扩张的契机。帝国内的民主分子得知有一股独立的势力在对抗帝国后,为求安身立命之所,大批人潮纷纷逃亡,蜂拥流入自由行星同盟。鲁道夫大帝死后,经过了三个世纪,曾经那么坚固的体制金箍也开始动摇了,因镇压行动而横行一时的社会秩序维护局也褪去了昔日的威严与光彩,帝国内部民怨沸腾,不满的情绪汹涌而至!    

  自由行星同盟以〃来者不拒〃的精神接纳陆续拥入的男男女女。这批人潮除了共和主义者之外,还包括在宫廷内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皇族和贵族等。接纳他们之后,在量的膨胀过程中,自由行星同盟本身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质变。   

  自最早的冲突以来,高登巴姆银河帝国和自由行星同盟一直处于漫长而不激烈的战争状态,但有时候也会出现虚拟的和平,它的产物就是〃费沙自治领区〃………一个夹在两大势力之间的都市国家,属于费沙恒星的星系。自治领区隶属于银河帝国皇帝的主权之下,须对帝国纳贡,但内政上则几乎拥有完全的自治权,其中甚至还包括对自由行星同盟的外交及通商。   

  银河帝国以人类社会唯一的统治者自居,不承认其他国家的存在。他们不称呼自由行星同盟的正式名字,在公文中称之为〃叛乱势力〃,同盟军是〃叛乱军〃,同盟的元首暨最高评议会议长则是〃叛乱势力的头目〃。    

  帝国的国策既然是这样,那么根本谈不到双方之间的外交和通商了。而出身于地球的巨商雷欧波特·拉普却对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自治领区的成立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通过请愿、游说和巨额的贿赂,他在幕后操控了一切。    

  代表自治领区的自治领主是隶属于皇帝的臣下,统治自治领土,并负责监督与同盟之间的交易,有时也身兼外交官的职务。由于费沙独揽了交易大权,财富不断积累扩充,因此统辖的领域虽小,但实力却丝毫轻忽不得。    

  帝国与同盟之间并非完全无意修好。帝国历三九八年(宇宙历七○七年)即位的皇帝曼夫瑞二世,乃先帝赫穆特众多的庶子之一。他从暗杀者的手中捡回一条命后,逃往自由行星同盟,从此浸淫在自由的空气中成长,在那里度过了少年时期。   

  所以,他即位以后便致力于两大势力间的和平及对等外交关系,并力图在帝国内部进行政治改革。然而肩负众望的年轻皇帝在即位不到一年后便惨遭暗杀,两大势力间的关系急速冷却下来,和平的希望也化为泡影。据说暗杀曼夫瑞二世的凶手虽是反动派的贵族,但实际在暗中操纵的却是冀望独占交易权的费沙,这种说法颇为可信。   

  ……就这样,到了宇宙历八世纪末、帝国历五世纪末的时候,帝国空有偌大的疆土却毫无纪律和体制可言,同盟也丧失了建国之初的理想,两国中间以费沙相隔,持续着习惯性的对抗状态。经济学者曾就三国的国力作了一个数值统计,结果它们的国力之比是,银河帝国占百分之四十八、自由行星同盟占百分之四十、费沙自治领区占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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