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清词听他如此说,也不便阻拦,道:“要不要哪个师兄弟与你同去?”华孤独道:“不用,弟子自己去就行,明日弟子便想动身。”龙清词道:“此时天气还冷,何不等春暖花开时再去?”
华孤独道:“弟子思乡心切,不愿再等。”龙清词道:“好,那你去吧,早去早回,还是那句话,少管闲事,少惹事端。”
第二日华孤独早早辞别师父,未让任何人知晓,也不带兵刃,出了镇子,往西北方而去。
一路打听大鲜卑山的所在,他哪知该山据此不远,却绵延千里,周边有数百部落和村庄,村庄间相距甚远,语言不通,有时走两三天都是在大鲜卑山林中穿行,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野鹿、獐子倒见到不少,在这样的群山中找寻一个村落,直如大海捞针一般。
大鲜卑山即是今天我国北方的大兴安岭,山内层峦叠嶂,林莽苍苍,一片粗犷,与长白山景色又自不同。华孤独出来已有快两个月了,初春的北国乍暖还寒,这些日在山林中呼吸,与鸟兽为伴,只觉胸中烦闷渐消,胸襟大扩。
这日走在林边,见远处有炊烟升起,定是有人居住,正要过去,忽听林中有人惨声呼救,声音稚嫩凄厉,他冲入林中,见一黑熊正将一个孩子扑倒,旁边一人满脸是血,倒在地上。
华孤独急冲上去一个飞踹,黑熊被他踹得滚了两滚,华孤独见那孩子后背衣裳被黑熊撕破,但爬了起来,看来没有受伤,指着林外喊道:“快跑!”
那黑熊红了眼睛,人立而起,直奔华孤独扑来,华孤独一跃而起,避开黑熊的利爪,一掌拍在它头上,那黑熊又一个滚,摇摇晃晃站起。这些日华孤独为验证自己的功力,有时击打树干,有时对石发掌,只觉当者立断,自己习练的“春秋正气功”已使自己脱胎换骨,今日在黑熊头上拍了一掌,本以为能将它拍倒,不想它又站起,心说好家伙,真有你的,见倒地那人身边有把长刀,顺势捡起。
黑熊身体看似笨拙,其实速度极快,以致于有人看到黑熊,知道跑不过它,便躺下装死,黑熊不吃死人,装死之人或能活命,如若逃跑,十有*(bajiu)必死无疑。
黑熊高举双爪又扑上来,华孤独一招“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以刀作剑,刺入黑熊胸膛。那黑熊狂吼一声,一爪煽向华孤独头脸,华孤独面部气息流转,头颈自然一动,嗤的一声,黑熊利爪已将他胸颈处衣衫撕开,黑熊这爪极快,华孤独若不是练成“春秋正气功”,神功感应,此时已命丧在它临终一爪之下。
华孤独喘几口气摸摸脖子,心说好险,翻过地上的黑熊,拔出刀扔在一边,一手拎起黑熊,一手拎起倒地那人,往林外走去。
刚走出林子,只见一群人也到了林边,当前一人高大魁梧,一手抱着刚才被黑熊扑倒那小孩,一手提着根权杖似的铁杖。
那小孩一见华孤独便指着他跟抱他那人连说带比划,意思是这人救了他,便道:“这位大叔请了,黑熊被我打死了,这人是你们的人么,他好像还没死,你们快给他看看吧。”
几人接过他手中那人,喊道:“巴吐、巴吐!”抬着他飞奔而去。
当先那人放下孩子,躬身行礼,用熟练的汉话道:“你是汉人?多谢你救了孩子!”华孤独道:“不谢不谢,举手之劳。”只见那人一挥手,几人上来拿过黑熊,又有几条汉子过来扳起华孤独的腿,把他抬起架在脖子上,一帮人簇拥着,往炊烟升起处而去。
到了近处,华孤独大吃一惊,只见这里竟似一座城堡,远远望到里面竟似有座宫殿!到了城堡门口,有人牵出马匹,华孤独随这些人上了马匹,往城内进去。
华孤独道:“大叔,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道:“这里是拓跋氏后*地。”
华孤独又吃了一惊,北魏时拓跋氏自大鲜卑山麓走出,开创了几代政权,后来朝代更迭,拓跋氏淹没在历史长河中,难道今日的这些人竟是北魏拓跋氏的后人么?
那人见到华孤独脖颈上挂着的桃木剑,失声叫道:“独孤!独孤!”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十九章 独孤部族
华孤独喜道:“你认得这个?”那人道:“这是毗邻独孤氏部族的标志,怎么?你不是打那里来么?”华孤独道:“我正是要去那里寻亲。”那人道:“你不姓独孤么?还没敢问你的大名?”
华孤独道:“我叫华(读化)孤独,打小自那里出来,那里人都姓独孤么?”那人道:“我见过带这木剑的都姓独孤,恐也有不是的,可我没见过。”
那人接着道:“你在此多盘桓几日,而后我派人送你过去。”这多天来,华孤独终于听到说独孤氏部族的讯息,心急难耐,恨不得插翅飞过去,连忙道:“不多打扰,我现在便要动身,你告诉我走哪条路近就行了!”那人道:“这怎么行,你救了我的孩儿,可以说是他的恩公,我还没有答谢于你,怎么也要住几日再走!”
华孤独撒个慌道:“恩公二字可不敢当,我去还有其他要事,如若耽搁,恐吃罪不起,等办完事再过来讨扰不迟!”
那人见他去意坚决,沉吟一下,向旁边一名年轻汉子道:“阿三,去牵一百头牛来!”阿三应声而去。
那人回头道:“华兄弟,你去意甚急,我无以回报,百头黄牛,算是我对你的些小报答。”用眼睛看着他,只要华孤独稍有不满意,他立即便要再加百头。
华孤独张大嘴巴,道:“百头黄牛?都给我的?”那人点点头,华孤独搔搔头道:“我要这么多牛干什么?”那人一挥手,道:“再拿一百两…”华孤独忙打住他话头,道:“别别别,再拿我就什么都不要了,这么多牛挺好,我喜欢、我喜欢!”
说话间那阿三已自城门里赶了一群牛出来,一百多头,只多不少。那人跟阿三道:“到那代我问独孤族长好,你就不用回来了,跟着新主人,凡事多用心。”阿三跪倒向那人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时,脸上都是泪水。那人走上两步,拍拍他道:“这人宅心仁厚,亏待不了你,你放心去吧!”
向华孤独道:“华兄弟,恕我不便远送,我叫拓跋都,日后有何需要,尽可来找我!”与华孤独拱手作别。
华孤独本不想让阿三跟随,一想自己不认得路,万一走错,又要大费周章,二是自己一个人,哪弄过这么多牛,如赶得漫山遍野都走丢了,也对不住这拓跋都一番好意,走了一会儿,见阿三将牛群控制得妥妥贴贴,心说多亏让他跟着来了。
华孤独道:“阿三,你叫什么名字?”那阿三道:“我没有名字,大伙都叫我阿三。”华孤独见他面色黝黑,与自己年龄相仿,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两岁,便不客气,道:“阿三,刚才那人是什么人?”阿三道:“刚才那人是拓跋部族族长。”
华孤独也没在意,问道:“拓跋部族有多少人?”阿三道:“二十几万人吧。”华孤独吃了一惊,道:“这么多人!”心说怪不得这人隐隐有将王之气,拓跋氏几经沉浮,都觉人丁凋零,不想蛰伏在此修生养息,焉知将来不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由此想到朝代更迭,荣辱兴衰,感到人生短暂,直如白驹过隙,世事变迁,好似过眼云烟,心中感慨万千。
他心中想事,走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阿三也不打搅他。又走一阵问道:“阿三,这里离独孤部族还有多远?”
阿三道:“再走半日便到了。”华孤独道:“独孤部族有多少人?你们与他们熟么?” 阿三道:“独孤部约莫有一万多人,我们打过交道,与他们族长相识的。”
两人边说边走,落日之前到了一处高岗,只见岗下漫山遍野的森林中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星星点点的散落着约有千户人家,一眼望不到边,有几处炊烟袅袅升起,落日余辉一照,整个地方都金灿灿的。
阿三一指道:“这就是独孤部族的主要村寨了。”
华孤独莫名地感到鼻子一酸,手一挥,赶着牛群向岗下奔去。快进村落,已见高高的围栏及叉角等,也不知是防御工事还是防止野兽的。这么多牛冲下山坡,村寨里早有人出来。
阿三跑在前面把牛稳住,迎出来的人里已有人喊:“阿三!怎么是你?上次打死我们一头牛,还没找你算帐呢!”说的竟是地道汉话。
阿三“哼”了一声,道:“这次我可不是来打架的。”
只听有人说:“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华孤独也来到了跟前,只见众人分开,一人高高瘦瘦,颏下三绺花白胡须,自人群中走出。这人一见阿三,面色一沉,道:“阿三大驾光临,有何见教啊?”
阿三面上一红,道:“我是陪主人过来寻亲。”那族长四下望望,道:“拓跋都也来了么?我怎么只见到牛啊?”阿三指着华孤独道:“这是我的新主人,他不远千里,前来寻亲。”华孤独心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新主人了?此时不及细想,往前走了一步,拉出颈下桃木剑道:“独孤族长,在下来的冒昧,不知这柄桃木剑这里人可识得?”
只见那族长也自衣内拎出跟线绳,绳上面栓只小木剑,其余汉子有的解开衣领,也拉出木剑。华孤独此时目光锋锐,已看见族长木剑上刻的字与自己剑上刻的一般无二。
那族长看看他木剑,又仔细看看他,似是在想什么事情,慢慢拱手,道:“独孤部族欢迎远方的亲人,这些牛?”
华孤独道:“这些牛就当是我送给您们的见面礼吧。”那族长满面惊异,道:“这个何以克当?走吧,屋里说话。”
作者题外话:明日连载上卷的最后一章“魔教教主”,后日开始连载中卷,希望各位书友喜欢,多提宝贵意见。 。 想看书来
第五十章 武侠圣殿
这里的房子都是树木所建,那族长带他走进一间大屋,里面生着炭火,温暖异常。那族长示意华孤独与阿三坐下,华孤独坐下,阿三站在他身后,华孤独见有空闲的木凳,向他道:“你也坐啊。”阿三这才坐下。
那族长咳嗽一声,道:“请问您怎生称呼,这柄木剑是自小佩戴么?”华孤独道:“我叫华孤独,是义父为我起的名字,我听义父说过,拾到我时我还是婴儿,拾到时我身上就有这柄木剑,可能是我的生身父母系在我身上的,佩戴这样桃木剑的,必是此处人么?”
那族长道:“据我所知,这方圆几百里内,确是如此。”华孤独道:“佩戴这剑,便是姓独孤么?”那族长道:“独孤部族由古至今都是如此,你的上面刻得字与我的一样,即是“独孤”二字,但现今独孤部族的人也不都是姓独孤,有些孩子降生,他们的父母便在木剑上刻上他们自己的姓氏。”
华孤独心乱如麻,半晌才说道:“剑上刻得是什么文字?我们是汉人么?”
那族长站起身,手捻胡须,来回踱步,道:“那要看怎么说,我独孤与拓跋部同为鲜卑人,你剑上刻的,即是鲜卑文字,现在鲜卑部族一些人还不会说汉话,自汉魏始,拓跋部龙兴鲜卑,一度入主中原,有史官考据,独孤与拓跋姓氏同为黄帝后裔,说是鲜卑氏族,实为炎黄子孙,我们应都是汉人。”
华孤独呼出一口气,他自小在汉人中长大,所识、所知、所学、所闻都是汉族文化,突然知晓自己是异族人,心中先是无法接受,听族长如此说,心中如释重负,但随即又想,自己长这么大了,也没人在意自己是什么氏族,同样活在天地间,自己是鲜卑人也好、是元人也好还是汉人也好,又有什么打紧,各部族间又哪有那样分明的界限?还不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他想到此,氏族的观念,已在脑中去除。
那族长瞥一眼阿三,道:“拓跋部侍着人多,时常来独孤部寻衅滋扰也是有的。”
阿三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
那族长道:“你在此没有相识的人?”华孤独道:“没有,我此来也是看能否找到生身父母的讯息。”那族长道:“这些年来,各部族间战事频繁,也有许多婴儿惨死、幼子遗失的事,这样,你没处去,就先住在我这,今晚用些酒饭,明日我知会部族,看有哪家二十年前遗失过男孩,可以核对木剑上的刻字痕迹,实在不行,也可以滴血认亲。”随即喊侍从准备些丰盛酒宴。
华孤独道:“住在这里已经很添麻烦了,用些便饭即可。”那族长道:“你送来这么多头牛,岂是这一两顿酒饭所能相抵?我是要替部族谢谢你。”华孤独道:“那还要谢谢拓跋部拓跋都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