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太守府,太守安国之正愁眉不展,见到相士进来,赶忙施礼道:“神仙救我!”相士端详一阵说道:“大人此言差矣,相士之力在于窥破天机,顺天行事,大人印堂虽缠绕阴云,但仍有光明。大人可写上一个字,让我看看天意在哪?”安太守听罢大喜,想起这些年无论福祸皆因一个官字引起,遂提笔写下一个“官”字。相士端详一阵说道:“有了,大人的帮手在一个“官”身上,此人必为官员,官职在你之上,就是上官大人。”安国之疑惑道:“上官大人奉皇命留在泰山,督察墨教之案,九日后我若抓不到逆贼,会被他斩首。活神仙,有话请挑明。”相士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行刺皇上一案,责任最大者不在地方,而在羽林军和卫青。皇上偏袒羽林军,又不能不了了之,于是找你做替罪羊。现在国库空虚,皇上缺的是钱,你可将一家资产悉数送给朝廷,乞求恕罪,另外,拿出部分打点上官将军。”安国之说:“上官将军说话管用吗?”相士说:“让他再去请卫青帮忙。我想,卫青大将军是宽厚长者,因为你顶罪,内心有愧于你,肯定上书皇上开恩,性命不仅可保住,说不定官职也会保住。”太守喜出望外,深施一礼。相士又道:“还有一事你需处理。眼下泰山县令把墨北斗抓起来,墨北斗就是那个大汉小勇士,说他在无字碑上刻字,又姓墨,恐怕和墨教有牵连,你想,小孩子题字,乃是童心之作。姓墨并非是墨徒。如果北斗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得知,恐怕连上官大人也吃罪不起。”太守郑重地说道:“我即按相士吩咐去办,还没请教相士法号?”相士答道:“在下姓韦,道号人云中子!”安国之说:“韦道爷,你要多少卦钱?”云中子笑道:“我不受钱,在下有个事情,麻烦太守帮忙!”安国之说:“请讲!”云中子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个‘鲜又鲜’干鱼铺,请太守照顾一二,到时必有重谢!”安国之说:“好办!我不让士兵骚扰那里!”
周氏在外面苦等,见相士出来,焦急地询问。云中子笑道:“你先回家,天黑之前,你家里人自然会平安回去。”周氏千恩万谢地回去守候。
单说太守安国之,狠下心来,拿出一箱金子足有五十斤,命人拉着直奔驿站,见到上官桀,把金子赠之,又说自己愿献出全部家产给朝廷,乞求恕罪。上官桀见了金子,自然喜欢,当即求见卫青。卫青乃宽厚仁慈之人,见有人为自己挡罪,心中不忍,写上奏章,检讨自己过失,请求辞去大将军的职务,请求赦免泰山太守的死罪。卫青派人把奏章飞报皇帝。
安国之又把北斗一事说出,上官桀勃然大怒,带着太守直闯进县衙内室。刁得贵正和牛马二人盘算着发财之事,一抬头见上官桀和太守闯进来,赶忙离座迎接。上官桀问道:“谁是状告墨北斗之人?”牛大马二两人连忙答应。上官吩咐道:“把这两个诬告小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四个羽林军上前,把牛马拖出去一阵乱打,二人痛得哭爹喊娘。上官桀对刁得贵说道:“北斗救驾,对我们都有恩,倘若皇帝有闪失,我们都得完蛋。他姓墨怎么了,又不是墨徒!去,把他放了!”
刁得贵赶忙把北斗三人放出大牢,三人不知何故,也不追问,欢天喜地回家去了。
……
第四回 路过侠义在 墨岛苦学艺
北斗三人回到家里,一家人见面自然十分高兴。不等询问,周氏便把请相士救人之事说一遍。墨正听完,倒背双手,来回踱步,说道:“仅收五文铜钱就救出三个大活人来?甚是蹊巧!如此看来,我们是被相士所救,三分天意,七分人为。莫非是墨教所救?”一句话提醒了周氏,她说道:“你们被关进监狱后,我回来跟郭放他们说了,他们说去救你们,让我放心。哎,对了,我在相摊旁边还看见他们三个人,打个招呼,他们三人就不见了。”墨正埋怨道:“儿媳,你怎么让他们走呢?现在外面官兵追查正紧。我看他们和相士是一伙的,让相士说动太守,放我们出来。”墨平说道:“爹,我们墨家一向重视义气,现在他们危险,不能不管。”北斗知道自己被墨教救出,原先的一点敌意消失了,升起一种亲近之感。他从小受高忠教育,十分仰慕皇帝,自然地痛恨墨教,认为是邪教之流。泰山一战,他开始佩服墨教的武功和技艺。得知自己姓墨,且爷爷受墨教牵连后,对墨教有些怨恨,但现在才知道他们不仅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更是重人情讲仁义的君子,因此也急切地说道:“爷爷,爹娘,我们该把他们找回来,现在汉军不会搜查我们家了。”墨正说道:“现在泰山城只准进人不准出人,他们肯定还在城内,我们先找到相士,就好办了。”
北斗三人找了半个时辰,果然找到相士。墨正上前施礼,说道:“相士搭救我们三人多谢了,敢问是否认识冯巨子和郭少子二位?”相士警惕地瞄了瞄了四周,拱手低声说道:“墨前辈,云中子有礼了,恩师郭解曾多次提起你。此处非讲话之地,随我去见冯巨子。”云中子收拾好卦摊,牵着毛驴来到一家鱼铺前。
鱼铺门楣上题着“鲜又鲜干鱼铺”,柜台上摆着许多干海鲜,还有盐。一个看上去非常精明的中年伙计坐在里面,看见相士马上站起来。云中子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内有圆孔外呈三角的铜饰物套在手指上,一边把弄着一边问道:“伙计,有东海来的墨鱼干吗?”伙计答道:“有,请问你要一斤还是二斤?”云中子答道:“我要一斤八两八钱。”伙计施礼,说道:“云军师,里面请。”
刚才二人对答乃是暗语,内圆外三角的铜器乃是信物,三个角上分别雕刻毛笔、斧头和短剑,象征墨家的三大绝技:文学、技工和武功,是大本营墨岛和大陆上几十家店铺联系的物件,往往只是有大头目拥有。店铺看到信物和对好暗语后,不管是否认识,都要给予对方最大的配合,要钱出钱,要人出人。云中子本来和伙计熟悉,仍然严格按照程序办事。云中子领着北斗三人来到密室,见到郭放三人。因为店铺被搜查多次,郭放和相士一个一个地来到北斗家中。
来到家中,天色已暗,关闭院门,众人在屋内坐下。墨正让北斗给郭放等人跪下,说道:“我的这个孙子先前给各位添乱,现在又惹麻烦,多谢搭救。”云中子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北斗惊奇地问道:“云叔叔,算卦真准吗?”云中子正色道:“抽签测字,纯为臆测,唯相面之术却有真理。从外形可知内涵,从内涵可知命运。然而,人一生过程也由外因影响,故复杂难辨,相士只知命运之大概,难以精确,故言语多含糊,模棱两可。当然,相术高者,准确程度相较高些。”
周氏在旁听得有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有牢狱之灾呢?”相士尴尬一笑,说道:“北斗心高气傲,早晚要惹出麻烦;另外,本来我们打算毁坏你们的金匾,这样官府必然要查办,说你们保护不利。后来得知大家都是自己人才作罢,至于太守,我们可以利用他暗中照顾我们的鱼盐铺子,表面上卖的的是官盐,其实是我们产的私盐,分些红利,我们当然要救他。”郭放见北斗年纪小,却非常机智勇敢,力气过人,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道:“墨前辈,你孙子是块天才,今后不知如何培养?”墨正说道:“北斗的墨学已有小成,木匠和铁匠的手艺都基本掌握。今后何为职业,难说啊!”郭放道:“不妨让北斗道墨岛学艺,我们那儿有几位墨学大师,已有相当研究,墨家武功和机关更是天下一绝。北斗可以学得文武技三全。”
北斗听后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去学习,学好武术后,两招就能打败羽林军,还能象鸟一样飞。”冯小宝说道:“墨岛习武十分艰苦,你能否吃苦?”北斗答道:“爷爷说过梅花香兮苦寒来,宝剑锋兮磨砺出,不吃苦怎么长本事!”周氏担心地说:“墨岛离这多远?要学几年啊?”郭放说:“此去墨岛一千多里地,学习四五年即可。”墨正对儿子墨平说道:“北斗要去墨岛,你可愿意?”墨平说:“他愿去就去吧。在家跟我学木匠,日后恐怕也没有出息。”墨正说道:“好,就这么定了,让北斗去墨岛学艺,不过,”说着看向陈豹。冯小宝知他意思,对陈豹说道:“陈豹,你哥之死不能怪北斗,你对天发誓,今后不得报复北斗。”陈豹赶紧到院中跪下,说道:“苍天在上,墨北斗既入墨岛就是我墨教中人,我必待他如亲人一样,如若存心报复,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十多天后,城中盘查松懈,冯小宝和陈豹二人骑马提前离开。云中子依然独自一人,浪迹江湖,为墨教搜罗和传递各种情报。北斗拜别亲人,和郭放二人坐马车出了泰山。
走出二十多里路,到达一个山脚下,从山后出现三辆马车,上面有七八个大汉。为首大汉说:“郭老板!”郭放说:“肖亮,一路顺利吧!”肖亮说:“没什么。”郭放低声冲他嘀咕几句。肖亮一挥手,领着两人飞驰前去。
到达一片树林,郭放命令停下,等了一会,后面出现三匹马,看见郭放停下也停下了。北斗眼尖,认出是同卫忠和冯小宝打斗的一伙,对郭放说:“郭大爷,是马征南他们!”郭放冲他赞许地点头,又朝远处大喊:“朋友,有事情就过来,不要鬼鬼祟祟的跟踪!”三匹马飞奔过来,马征南下马施礼,恭敬地说:“马征南拜见墨教的朋友!”郭放笑道:“眼力不错嘛!跟着我们有何事情?”马征南笑道:“本人来自辽东,跟随师父闯荡江湖一年多,见大汉豪杰武士都象缩头乌龟一样,而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我想联合天下英雄做点事情,不知道阁下意下如何?”郭放说:“我现在有事情要做,以后再说!”转身就走,欧阳豹气得要上前,马征南摆手制止,欧阳豹说:“王子,你还怕他?”马征南一指树林,从里面又出来两个大汉,肖亮手握强弩,冷冷地盯了一眼马征南和欧阳豹,策马奔去。马征南赞叹:“真正的汉人,汉人的英雄!”
中午时分,郭放一行到一个小饭店,每人要几碗小米饭,一棵大葱,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细盐放到碗中,搅拌一下,吃起来。北斗却难以下咽,小米中有细沙子,也没有咸菜。尤其在老家的这些天,因为有了皇上的赏赐,吃得很好。他吃了几口,就把碗推到一边,看旁边一个客人啃鸡腿。
店外有一老一少两个乞丐。老乞丐走到北斗跟前,说:“小公子,你不吃了吧!”北斗点头。老乞丐端起碗给小乞丐吃,他狼吞虎咽,老乞丐又吃剩下的。小乞丐直盯着旁边一位客人吃鸡腿,口水流下。客人大怒,骂道:“臭乞丐,看什么看,滚!”小乞丐哭起来。老乞丐说:“客人,你吃完剩下的,赏给我好了!”客人吃完,拿着鸡骨头递到小乞丐嘴边,他刚要接,客人把鸡骨头扔到地上,用脚乱踩一阵,说:“吃吧!”客人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就停住了。原来,肖亮从背后抓住其脖子,用力按下去,客人趴到地上,肖亮说:“把鸡骨头吃下去!”客人不愿意,另个墨徒上来踹他一脚,客人哎哎乱叫,无奈伸手放嘴里。等他吃完,肖亮才放开他。客人惊恐地要走,郭放说:“回来!”客人大怒,说:“你们还要怎地?”肖亮说:“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客人无奈照办,有三两银子和十个铜钱,仓皇逃走。郭放又要了一只鸡给小乞丐,把那客人的钱悉数交给老乞丐,说:“老人家,带着孩子和钱走远些!”老乞丐跪下谢恩,北斗看着十分感动。
郭放带人继续前行,沿途城门皆挂有三个墨徒画像,但郭放等人皆善化妆,容易蒙混过关。郭放绕道临淄。肖亮说:“少子,我们这次还是直接回墨岛吧,官兵搜查很紧!”郭放笑道:“怕什么?我们去拜见云飞扬,听说,他就在临淄附近的当阳村。”肖亮说:“江湖传言,此人武功极高,我倒想会一会!”郭放说:“去了未必见得着他!”
肖亮诧异地说:“他经出游吗?”郭放说:“那倒未必。听说,他三十岁以前经常到外面找高手比武,这几年搬到三子山上居住,建了一个大院,里面供奉着老子、孔子和墨子三个人的像。如果有人找他交流武艺,必须会背诵一些三人的著作,否则就不接见!”一个墨徒插口说:“这个人真奇怪,我们练武的背那些破玩艺干啥!”肖亮说:“这倒稀奇,一介武夫竟也搞些文化,我们去瞧个稀罕!”
一行到达当阳村,打听云飞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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