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一伙人的后头,那手里的枪口也是有意无意地抬起,分明是还没对他们消除戒心。
看着那小武的举动,杨天的心里不禁暗自好笑,不过却也没怪那个小武,扪心自问,换了是他,要是遇到了这么帮来历不明的人,恐怕也会如此的。
又走了大概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天已经开始大亮了,整个路况尽落眼底,杨天就看到那条大路蜿蜒着直通向远方,也不知到底哪里才是个尽头。
正在这时,就见前面有人向着他们跑来,严英杰举手作了个手势,队伍马上停了下来,等前面过来的那人走近了,对着严英杰敬礼说道:“报告少将军,前面就到巴图河了。”
这个人看来是个类似斥候类前哨类的士兵,是专程在前方打探的,报告时用得也是汉语,杨天有心注意了一下,发现严英杰的队伍里竟然有九成以上的人用得都是汉语,看来他的人马是以华人居多了,不过这么多的华人怎么会聚集在一起?而且看样子还是支规模不小的武装,还有那个探子竟然称呼严英杰为少将军,这个称呼就让人惊奇了。
杨天正思忖间,就听到严英杰神情严肃地问道:“河上情况如何?”
“河上没有发现有船的踪迹,巴图桥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那个探子大声答道。
“都没有什么情况?”严英杰喃喃地自语了一声,杨天看他一脸思索的样子,象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疑题。
严英杰想了一下,就招呼了几个人过来,看样子好象是些小头目,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就有一人带着五六个人先脱离的大部队,然后超前赶了过去。
严英杰又整了一下队伍后,然后命令继续赶路。
走了大概有一公里路左右的样子,杨天的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大的河流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看来这就是他们说的那条什么巴图河了。
河水清澈,平缓地流动着,河岸四周林木茂密,透出一片静谧,在大河之上,一条大约十来米寛的桥梁连通了两岸。
现在,桥头正有两个人守在那里,看到严英杰等人过来,就马上上来汇报,杨天注意了一下,那两人正是先头离开的那五六人中的两个,看来严英杰这人看似粗犷,心思还是十分谨慎的,听了探子的回报还不放心,又派出了先遣队伍探明虚实,果然不愧是被称为少将军的人。
至于另外还不见的那三个人,杨天猜想他们可能是到了桥的对面去守卫了,现在这两人安然无恙,表面应该是情况正常了。
果然,严英杰听了那两人的汇报之后,大手一挥,就开始让部队过桥。
队伍行到一半,桥对面已经清晰可见。
正在这时,走在人群里的赵星意却不自然地皱了皱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那种感觉在他的经历中曾经多次出现过,那是彷如被毒蛇盯上的一种感觉。
也许是被赵星意所感应,这时,金二也向他望了过来,两人心有灵犀,都发现了不对的苗头。
安静,唯一的特点是这里太安静了,正因为是对面的桥头太安静了,连树林里本应该听到的那些昆虫鸣叫和时时出现的那些不知名的鸟叫声都没有,才显出了那么一丁点的反常。
风吹过对面那些由高大的热带乔木所组成的树林,**了轻轻地哗声,太阳的光也开始变得**起来,照射在人身上,**了一丝暖暖的气息,很快地就会转变成炎热。
此时,赵星意的手心里却沁出了冷汗。
赵星意和金二两人不相信以严英杰这样的丛林老手会没有感觉到这个不对,还是他对他的人太放心了!
两人心意刚转过,果然发现严英杰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用极小的动作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几个人,那几个人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见队伍里有人散了出来,有几个还蹲低了身子弯腰前进。
这时队伍就成了分散的形状,不再是整齐的排列了。
马上就要到桥梁尽头了,杨天已经看到对面的桥梁上有两个人正斜靠在桥梁上,看那衣服穿着正是严英杰这边的人。
严英杰见到了那两个人,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放轻松了起来。赵星意原也放下了心,可是不知怎么搞得,他那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并未消散,反而越发地浓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赵星意不禁有些疑惑,抬头仔细地向着前面望了过去,突然脸色大变,高声叫道:“不好,大家趴下,前面有诈!”
突兀的叫声让队伍一片混乱,人群趴下了一大片,只有杨天这些人中有几个反应慢点的还傻愣着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随即也被赵星意两人和杨天一下扑到在了桥面上。
对于赵星意的警告,杨天是百分百的信任,虽然他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头,可是就凭着赵星意和金二他们是中国几百万军人中的精锐这一点,杨天就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严英杰趴在了地上,凌厉的眼神扫向了赵星意,似乎是对他的那一嗓子非常的恼怒,也是,好好的队伍被他这么一喊,全都不知所措地趴到了地上,那他这个指挥官的颜面可就丢大了。
严英杰正想愤怒地叱责赵星意,突然,对面响起了连串的枪声,打在桥上溅出了点点星火,碎石横飞。严英杰那一肚子的火顿时都憋了回去,不禁暗自庆幸,同时眼神奇怪地瞥了赵星意一眼。
不过此时也没让他顾得上再去盘问赵星意了,对面的枪声开始激烈了起来,横飞的子弹已经造成了好几个人受伤,严英杰的队伍也开始了纷纷反击。
也幸亏了赵星意的那一嗓子,不然的话,要是人都还站着,这第一波的子弹起码就可以让十几个人倒下,现在只是有几个人被流弹擦伤,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人群已经完全地散开了,除了抱头趴在地上的,那些手里有武器开始还击的人纷纷地躲到了桥柱后面,也幸亏这桥柱还做得比较宽大,身体紧贴上去也可勉强藏身,不过这样一来,就是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随着对面那原先靠在桥头上的两人被人推倒,象木头般地倒在地上,严英杰的心里就完全明白了,自己这些人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伏击圈中。
那些人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选了这么个很难有退路的场所,而且还精心布了这么一个局吸引他们,若不是杨天队伍里的那个高人先一步发声示警,让那帮人以为已被发现,才被逼得提前动手,等他们一群人到了桥头之后,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有命留下。
想到这里,严英杰的背脊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丝冷汗,禁不住又用那奇怪的眼神瞟了一下现在正满脸严肃,把身子紧贴在桥梁处的赵星意。
………【第一百十六章 冲动的代价】………
有机枪的声音响起,组成了密集的火网,突突突地打在坚硬的桥面上,流弹四窜,死死地封锁住了整个桥面。。26dd
整只队伍顿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眼看着距离桥头只有三十来米的距离,这样短短的距离却不吝于死亡之路,严英杰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形势不容乐观,他们是孤军奋战,照这样下去,要是等到对方的支援再赶过来,很可能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有的人都被死死地压制住了,连出手还击的机会都没有,杨天甚至看到对面的那些埋伏的人开始站起了身影,如果等到他们发起冲锋的时候,不知道那时的情况会恶劣到如何的地步。
“轰!”的一声大响,一发小型的榴弹从远处射了过来,准确地落到了桥中央,掀起了巨大的气浪,随即弹片四散飞出,击打在桥身各处,发出嘭嘭嘭的声音,飞溅的弹片划伤身体,人群发出了惊叫声。
有两个严英杰的手下可能是被弹片打中了腿部,身形稍微一个趔趄,露出了大半个身子,马上就被密集的子弹打中,整个身子向外倒去,顿时遭到了对方弹雨无情的打击,只见他们就如木偶般地手舞足蹈几下,身体上就到处布满了弹孔,也不知是被打中了多少枪,无声息地趴到在了地上。
看着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被无情的弹雨撕碎,严英杰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脸孔一片铁青,那眼睛也通红得快似喷出火来。
亲眼所见如此血腥的场面,杨天的胃里忍不住一阵强烈的收缩,几乎张口欲呕。
在前来的路上他虽然亲手打死了昂山素,可是那时是在黑暗之中,反倒是不感觉那么恐惧。但是现在那些平时在电影里经常所见的镜头现在竟然活生生地展现在了眼前,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紧张地四下一看,杨天看到徐虎站在他的后面,咬牙用手捂住了肩膀,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流出来,又看了一下老骨头,老骨头倒是完好无损地躲在后面,就是脸色比较紧张。
可能是对方的榴弹不多,又或许是对方怕炸断了桥梁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补修,总之,对方的榴弹没有继续发射过来,这让杨天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突然,杨天看到赵星意借助桥柱的掩护,跨出了桥栏,把整个身子挂在了栏杆之外。
“他要干什么?”念头闪过。
这时,金二也是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身子就如猿猴般地几下起落,也出了栏杆,严英杰好象是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异动,眼里露出了精光,紧接着好象是一下子回味了过来,马上对着他的手下呼喊了几句,那些手下听到他的叫声,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就如打了鸡血般地悍不惧死把半个身子从桥柱后面露了出来,奋力开枪还击。
一会儿的工夫,赵星意已经移动身子倒了严英杰的身边,严英杰从身上掏出一把手枪,和两颗手雷,从栏杆的缝隙里递了出去,赵星意那深邃的眼神盯着严英杰看了一下,不声响地接过了严英杰的手枪,反手插到了腰后,再接过手雷,小心地塞到了衣兜里。
杨天这时才看得清楚,赵星意竟然是用手抓着栏杆,把整个身子吊在了外面,然后向前移动,看来他是想靠近桥头来个突然袭击了,赵星意这样做实在是危险之至,一旦被对方发现,就会连个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严英杰可能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意,才下令手下加强还击的力度,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赵星意和金二不愧是从中国部队里出来的精锐,攀爬移动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接近了桥头,现在他们离架在桥头的那挺机枪只有不足五米的距离了。
杨天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口!
从对方的枪声来看,可能人数也不是很多,而最具威胁的就是架在桥头的两挺机枪了,几乎是封锁住了整个桥面,如果赵星意他们能顺利地把那两挺机枪干掉,严英杰的人马应该可以顺利地冲过大桥。
胜负就在此一举了,杨天不禁捏紧了拳头。
估摸着赵星意他们已经快要接近桥头了,严英杰显得更加焦急,对着他的手下又大喊了几声,率先探出身子举枪就是一梭子,他那些手下也是纷纷地拿了枪出来扫射一番,他们这种射击虽然有点盲目,对那边的人造不成实质的危险性,可却也极大地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转眼间,又有几个严英杰的手下手臂被击中,把枪都掉落在了地上。
“一、二、三、四……”杨天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从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轰隆隆!轰隆隆!”两声巨响传来,原本密集的枪声一下稀落了下来。
“得手了!”杨天心里一阵兴奋。
此时严英杰早就按捺不住了,身子从桥柱后面跳了出来,奋力向前跑去,口里大喊:“兄弟们,冲啊!”
失去了机枪的威慑力,剩下的那几支枪就显得那么的无力,严英杰的手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觅得时机,都悍不惧死地喊着口号拼了命地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冲去,把心中的怒火狠狠地倾泻在对方的阵地上。
杨天随手拾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AK步枪,脚掌发力,追着那些人的身后冲去,此时的他只觉得热血上涌,那些对死亡的恐惧竟然统统地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事后杨天想起他那天的举动,还不禁一片后怕,当时那纷飞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一个不小心可就直接去见上帝了,可是当时怎么就没意识到呢?看来电影里所放的那些冲锋的镜头也不全是假的,激烈环境刺激下人的肾上腺大量分泌确实能让人在一刹那失去所有其他的感觉,脑子里剩下的只有最初的念头,并且不达目的誓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