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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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吴三桂-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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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刁掂花的报告,兆三戟沉吟一会道:

  “你能肯定日月社的白玉剑和杀手虚玄无影谈的买卖是吴三桂的头么?”

  “十成是。是十成就不是七成八成。我虽看不见白玉剑纸条上写的什么,但以我的功力,十丈之内的低语是逃不过我的耳朵的。二十万两银子的买卖,找这天下第一杀手,不是吴三桂的头是什么?”

  “嗯……白玉剑和胡华君没发现你?”

  “我有帮主给我的各色人物图像,我认得他们,这些江湖名人怕都还认不得我,我从贵州出来,还没惹过什么麻烦,。”

  “哈哈……”兆三戟笑起来,“难得你忍得住不去惹事,三天不搞女人就会毒气攻心一般啊……哈哈。”

  “我知道是替皇帝老子办事,当得克己。请帮主放心。”刁掂花谄笑着,不失时机地表白一番。

  “嗯,赖福来那里,今晚要去探探。果真落实日月社花二十万两银买吴三桂的头,我也少了好多麻烦。这吴三桂是康熙皇帝的真正头号心腹大患,反了朝廷,这还敢称帝。天下的皇帝哪能容得还有第二人称帝。这事皇上怕还不知道。在吴三桂称帝前干掉他,岂不立下个天大的功劳吗?待探明消息,明日我用驿马飞奏皇上,这功劳少不了你一份。”

  “谢帮主关照。”

  兆三戟很舒服地吐了一口气,想着死对头日月社竟帮了他一个大忙,得意于形地用手摸摸脑后的发辫。

  此时瓦檐上忽地传来一声轻响,窗外“呼”地一股风直坠而下。

  光三戟的反应好快,闪眼间已抬手对窗外射出三根牛毛芒。三股如细针的劲气“嗤嗤”透出窗纸,那窗纸竟颤都不颤一下,外面下坠之物还在半空就着了芒针,随即“扑”地一声,落到窗外地面。

  兆三戟冷冷一笑,举手一推,窗页震开。将身一提,已经射出窗外。落地一看,地上竟是只猫,三根牛毛芒射入头、胸、腹,已经死去。这牛毛芒浸的毒汁好不厉害,这猫儿来不及叫一声就一命归西。

  “该死的东西!”兆三戟骂了声,又举头四处侦视,确不见可疑之迹,这才回到屋中。

  这一切发生得好快,刁掂花只来得及扑到门口,兆三戟已经回屋了,淡淡地道:

  “一场虚惊。”

  话音刚落,却听见窗外有人低声在笑。

  兆三戟正背对着窗,一个平空倒射,人在空中已拔出背上短戟,在胸前挽了数百个花,背朝地胸朝天地平射出窗来。身子在空中一扭转,短戟在头上一罩,人已然落地。

  好一手夜间敌踪不明的追击护身身法。

  兆三戟双脚刚刚落地,却听说笑声已上了风火墙。月光下望去,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提着手中事物向他扬了扬,好像正是那只死猫,同时甩来一句话:

  “谢兆帮主赠毒针。”

  话音甫落,人已不见。

  刁掂花正待要追,兆三戟对他摆摆手。

  这时住在后院东西两厢房屋里的血羽帮好手已闻声而出,见帮主愣站着未发号令,全都肃然而立,敛气不敢吭声。

  黑暗中看不清兆三戟是何脸色。

  想来那脸色也象这夜。

  兆三戟一顿脚,闷着头返身走进屋去。手下诸人也各自回屋。

  院子里又安静了。

  但这安静是虚假的。一团不安的气氛悄悄地罩在院子上空。在这血羽帮高手密集的小小院子里,此二人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还用猫诱去了兆帮主三根毒针,实在挫了血羽帮锐气。

  这来者竟是何人?

  兆三戟坐在檀木椅里敛眉思索,屋子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刁掂花立在一旁也在悄悄思索。

  猛然间他想到是谁了?

  是他!

  一定是他。

  刁掂花阴阴地咬了咬牙。

  二

  这确实是个好夜。

  这样的夜可以用来约会,却也可以用来潜入敌穴窥探虚实。

  岳渊亭和竹斑雨在夜色中连袂而行,手里拎着那只死猫。此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二人说笑着返回岳渊亭的宅邸“淡泊庐”。

  岳渊亭本是辽东人,说起来和吴三桂算得上是老乡。二十一岁时,以渊源的家学只身独闯江湖。青年人心性,恨不能争个天下第一。出道半年连败江湖七大高手,这就引出一连串的拼杀争斗。被人下过两次毒,暗算过十九次。虽说侥幸未死,却从此小心在意,处处提防,连安生觉也睡不上一个,无端生出太多的烦恼。

  来到衡山,他遇到一个不长头发的道人。

  这真是天大的可笑之事,没有头发应做和尚,却为何能称道人。那无发道长说他生下来就没有头发,却又立誓做道士,有何不可。没有了头发,省却了洗头梳头的麻烦。这也合道意。看来佛道确是可以相通的。

  无发道长在峨眉山雷洞坪修炼,此次出游衡山,遇着岳渊亭,喜欢上他清奇的骨格,有意授艺于他。

  无发道长和岳渊亭论剑,用一根擦屁股粗草纸搓成的纸捻,只三招就卸了岳渊亭的剑。岳渊亭顿时心灰意冷,当场折断自己的剑,纵身要往山下跳。无发道长抓住他,给了他两记耳刮子,又扔给他一本“天元剑谱” ,要他照着此谱习练天元内功心法和天元剑。他要拜道长为师,道士却“哈哈”一笑说:                           

  “ 不用了,我要做了你师傅,会让你也光了脑壳做无发道人。”

  “其实我也有点想做道人。我这一身烦恼真不知为何所生。”

  “因为你在争名啊。”无发道长笑了。“名为公器,世人皆欲得之。你走遍天下,想做武林第一。你当了第一,那就成了天下武林人的靶子。别人当然又要与你争。是你自己把自己放到火炉上烤啊。能不烦恼么?”

  “那我怎样才能真正得清静?”

  “无为。”

  “我就什么事也不要做了?”

  “小事无为,大事嘛无所不为。哈哈……”

  道长敞怀大笑,摸摸没有头发的光头,飘然而去。

  望着道长仙风悠然的背影,岳渊亭脑子里蓦然一片澄明,顿时悟得这清静的机要。

  岳渊亭在衡州城的幽深小巷里购置房产,隐入闹市之中。闹中取静,精研内功剑道二十三年,至今也无什么争天下第一的雄心了。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可是武又哪来第一,五行相生相克,万物生克循环,不可能有永久的第一。

  但现在岳渊亭的平静心被竹斑雨搅动了。

  这天下,这衡州城,已经像煮沸的水,他的心能不热么?他的“淡泊庐”还淡泊得下去么?他择“中隐于市”就仍存一丝不甘彻底寂寞之意。市本身就是人海的漩涡,置于漩涡之中,由不得你一点也不旋转。

  望着摆在地板上的死猫,岳渊亭一改洒脱相,有点茫然地道:

  “斑雨老弟,你硬要拉我淌这汪浑水么?”

  “你这是为朋友,是我求你帮忙。”

  “看来为朋友是得两肋插刀!”

  “我今生怕都还不起你这个情了。”

  “哈哈……”岳渊亭回复了他的豪放,拍拍竹斑雨的肩,“只要你不往我肋上插刀就行……哈哈。”

  “渊亭兄,说笑话啦,谁有本事把刀插到你肋上。哈哈……”

  两人抚掌大笑。

  竹斑雨收回话头道。

  “要淌这浑水,先得认清这浑水中的蛇虫鱼鳖。所以我们先要识得血羽帮,认得帮主兆三戟的毒芒针。”

  “我最讨厌下毒。年轻时被人毒过两次,想起就恶心。”岳渊亭审视那只死猫,眼风鄙视。“下一步呢?”

  “下一步静观。”

  “哦,这个忙我帮得。来来来,我们先对奕三局为何?”

  “好好,我是舍睡陪君子了。”

  “笋香,沏一壶峨眉山雨前茶来。”

  女婢笋香沏茶去了。竹斑雨望望夜空,淡淡地道:

  “我们在这里清闲,此刻拥春楼赖福来那边,不知热闹成啥样子了。”

  三

  拥春楼是属于夜的。或者说夜是属于拥春楼的。红纱灯中散出诱人的柔光,粉红色的帷幔后笙歌妙曼。温柔乡中尽是颠倒的色欲迷梦。这种地方绝不是叶飘飘该来的,但她还是跟定白玉剑来了。

  她十二个不放心这里的两把刀。

  敌人的钢刀。

  美妓的色刀。

  因为夫人叶飘飘来了,白玉剑身边就没有什么节目,两人枯坐着喝茶,虽然隔壁轻荡的歌声隐隐透过来骚动白玉剑的耳膜,但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也不敢斜视。

  赖福来终于来了。园脸,园鼻,园肚子,一团和气的样子,嘻嘻笑着,不住地说道:

  “让你们久等了。就这么枯坐着……”

  “虚玄无影呢?”白玉剑打断他的话。

  “已经到了,已经到了。”

  “人呢?”

  “这笔生意交由小弟代理。”

  “他约我们来谈细节。”

  “第一个细节,该是五万两银子的定金。”园脸园鼻一团笑。

  白玉剑从袖子里拈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扔给赖福来。

  赖福来接住,验看确认无误,抬起头,笑成一团指指白玉剑身后道:

  “你们可以见他了。他早来了哩。”

  白玉剑夫妇急扭身。

  却只见一面墙。

  可那墙却一动,缓缓升上去。虚玄无影坐在墙后的一间大厅中,对赖福来摆摆手。

  赖福来退出屋。

  虚玄无影身子一动,已经连椅子一起飞出,轻轻地就落坐在他们面前。那椅脚落地,连点儿声音也没有。

  白玉剑夫妇暗暗吃了一惊。

  “我们谈细节吧。”虚玄无影的声音仍然冷冷的。

  “我们要吴三桂的头。”

  “我交吴三桂的头,你们交另外一十五万两银子。”

  “有个时限。必须在吴三桂称帝之前。”

  “吴三桂三月初一称帝祭天。”

  “刺杀吴三桂不比刺杀其他人。周王府中戒备森严,侍卫群高手如林。鉴时我们将倾全力配合你,使你有隙可乘。”

  虚玄无影仍然冷泠的样子。但他心中很是同意买主的这一安排。他并不是那种没头脑的刺客。他确实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此次行刺绝非一人之力可完成。

  “那具体时日定在二月二十五日之前。”见虚玄无影同意了此次配合,白玉剑接着道,“这之前我们会调集力量周密准备。”

  白玉剑说“我们” ,虚玄无影并不去问“我们”是些什么人,这是此行买卖的规矩。

  “那就准备好另外一十五万两银子吧。鉴时我定个动手的具体时间。我会去通知你。”

  “可是你并未问及我们姓名住地。”

  “既是杀手,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哪怕是付钱的买主,听到这话心中也会一抖。白玉剑点点头道:

  “我们一言为定。你要是不能成功呢?”

  “我退还你的定银。不过,我接手的货,办不成的还没有。”

  “这次怕是办不成了!”窗外突然叱起,随着声音,几十支劲箭透窗射入。

  白玉剑夫妇大惊,正待拔剑而起,坐椅下却一动,猛然间裂开一个方孔,白玉剑夫妇叫声“不好!” ,已经连人带椅翻落下去。

第二章 扑朔迷离(四)
四

  头顶上的方孔“啪!”地盖上。椅子在黑暗中迅速下落。白玉剑离座腾身,一边轻声呼唤叶飘飘。

  叶飘飘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二人凭音定位,双双伸出手去牵住了对方,借势往空中侧身一飘,同时向前推掌发出劲气。劲气迅急反冲而回,是堵墙壁。

  万万不能落下去。下面弄不好是要命的机关。

  夫妇二人会意,伸展开四肢,飘向墙壁,伸手往墙上一吸,身子已经贴到了墙上。

  下面一点火光亮起。接着又亮起了三支火炬。

  白玉剑扭头下看。

  却是赖福来。

  白玉剑心中发狠,正欲执剑扑杀赖福来。那赖福来在火光中仰着脸,笑眯眯的,和和气气的,并无丝毫恶意地望着他。

  见白玉剑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赖福来揉揉皱起的园鼻子,将声音弄得柔柔和和地道:

  “墙上爬着不费力么?快下来。你们是我的财神爷,供着还来不及,还敢害了你们。”

  “那这翻板机关作何解释?”

  “那是以防万一的保护措施。有时保护我自己,有时也保护我的生意顾客。你看,这不就起作用了。”

  白玉剑见赖福来的神色确是友善,对叶飘飘点点头,二人手上劲力一收,身子一飘,盈盈地落到地面上。

  这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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