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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如轩不得不肯定一点,眼前这人,要是真是对他不利的。那么以老者那根本看不穿的修为,瞬息间就能将他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说罢,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想怎么样。”被说穿身份的墨如轩,也顾不得掩饰什么。方正那件事情对墨如轩来说,实在过于天方夜谭,莫名其妙的被念梦璃带入密境内,然后碰上一个自称什么指引者的强悍女子,将神女的烙印不由他反抗的就封印在了他的体内。
这种事情,其实要说出去,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不过在老者的口中说出来,意味可就不一样了。而此刻,眼见墨如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后,老者的嘴角旋即噙起一丝诡异的幅度,继续道:“其实按理说来,神女的烙印并非属于你,而是属于告诉你方向的念梦璃。她才是货真价实的神女,但她的来历,实在过于神秘,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既然她能将烙印交给你,那么你必是她认可的人选。既然你你现在是神女的身份,就应该担当起其职责!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点,你在接受神女烙印的时候,那些所看到的,所告诉你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你应该看到了结局了吧,如果你不愿修界真的变成那样,你便可以随时来找我。”
老者静静的盯着墨如轩,那目光不见深底,不见日光。而墨如轩在听完老者的话后,却是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眼瞳内倒映着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都是他自己从未见过的,而这些,都是在接受神女烙印的时候,那股真力强行导入的!
画面内,那是混沌的一片世界,天和地像水泥一样绞在一起。暗无天日没有昼夜之分的世界内,死气掩埋了无数的骸骨,所以的尸体都腐烂了,所以的树木都化作了飞尘,所以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狱一样的存在。而就是在这样的一片世界内,宇宙深处的混沌之中却是孤独的走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的身后带来一片黑暗,无边无际。
过往之处,星辰碎裂,死气蔓延。
而那人的怀里,始终抱着一名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女子,脸上被白纱蒙上,望不见容貌。整个天地唯有这个人影孤独的走来,走向宇宙另一端的无边黑暗中。那片黑暗内,有着无比强大的气息,笼罩的宇宙,笼罩着那人影。
就像命运里面的棋子,用完弃之…
墨如轩的视野,完全锁定在那人影的身上。那种感觉,就像在心里深处望着自己的背影,带走了一尘飞烟。但却遮蔽了天空,望不见了尽头,这一刻他竟是充满了恐惧,一种被人利用、被人遮蔽的恐惧…
厢房瞬间静谧下来,墨如轩就如同木头一样呆立不动。木凝烟几番想要摇醒他,但都被老者以诡异的力量制止住,甚至连木凝烟想拔出剑护在墨如轩身前都无法办到,木凝烟此刻才明白,这老者的修为,竟是恐怖到了一种境界…
……
夜空之上的星辰依旧明亮,但天际那端却是略微露出了些许鱼肚白。洛珈城的上空,木凝烟紧紧的将墨如轩抱着怀里,哪怕胸前的酥软的触觉传进墨如轩的脑际,但他依旧如同之前出了城主府那样,呆立不动,任由木凝烟的清泪,滴落在他的脸上,微凉的泪水,似乎也驱赶不走眼瞳内仅有的无尽灰暗。
而墨如轩脑海中,除了那漫天被老者从心灵深处挖掘出的神女烙印折射出的一幕幕画面,唯有一句话一直飘荡在漫天星辰中。
“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啊,所有人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为什么——”
画面内那人影所抱着的女子,依旧望不见容貌,永远都望不见…
……
墨如轩离开了城主府,书房内旋即安静下来。老者透过窗户凝望这夜空的星辰,几番叹息,几番沉吟。东临鹤虽然不知晓前辈为何会这么快就将他们遣送回去,不过大抵前辈这样做都有他自己的含义吧。
不过回想起受到前辈的话而陷入无尽冥想的墨如轩,却是一阵后怕,没想到前辈的精神力,竟是这般强大。
而此刻,老者的声音微微在窗前响起,语气中夹杂着许多无奈之意。
“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残忍。将他神女烙印内的预言解开。原来念梦璃没有解开预言,竟是不想让他这么早看到那一幕,不过,念梦璃却是忘了,天命,可是能够逆天而改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女烙印的预言(二)【第一更】】………
月影幽幽,竹影拖曳出纷乱的节奏。而书房前那曾经救下木凝烟性命的老者,似乎感慨颇深,似乎忆起了一百年前初见念梦璃的情景。那时候,他佯装成进山砍柴的农夫,对从林荫尽头徐徐步来的念梦璃一见倾心。修士寿命极长,但常年修炼的岁月积攒下来的孤寂,终于在那道仿若风雪中萌生的雪莲下,望见了岁月背后的旷野。
这是属于他的秘密,自从那时候开始便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的来历,没有人知晓,他的年纪,也没有知晓。世界上唯有那道如雪莲步入凡尘的身影,方知晓他的全部秘密。
而现在,唯一知晓他来历的那人,却也在世上消失了踪迹。
留下的,却是一枚神女烙印的碎片,给了自己曾经救下的一名少年身上。
念梦璃,你何苦这般寻觅那负了你的男人。为何与你一同游历天下的近半年间,你总是在夜深之时,露出令我心碎的孤寂,为何那男人值得你这么在乎…
“念梦璃…”
老者的容颜,渐渐褪去了皱纹沟壑,光洁的皮肤渐渐从老气的皮肉下浮现而出。但是,能够见到他这幅容颜的,全天下也只有一人了吧。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故事,不论艰辛,不论喜悦。但有了,就成了后来的怀念。
……
……
晨曦透进窗纱洒落了一地光彩,木凝烟心事重重,目光离散,从过道洒满阳光的一端步入了不曾被光彩眷顾的黑暗内。然后咿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正对着木凝烟的一张木床上躺着墨如轩的身影。
此刻刚进门,墨如轩紧蹙的额间冷汗沁沁,嘴里不停的低囔着吐字不清的人名。在这件厢房内,木凝烟似乎才有集中精神的动力,不过眼见墨如轩的境况,却是露出极为担忧的神色。墨如轩自打从城主府回来,神智就处于半醒半睡之中,就连睡梦中也是极为不安分,紧握被枕的手不知是不是在梦里担忧着不想失去什么,而且时而会念出一个木凝烟耳熟的人名。
那名字,正是百年前因心魔破碎虚空未成而从世上消失的铸剑宗掌门,念梦璃。
这名号在二十多年前,在念梦璃还未神魂俱散的时候,可以说是震慑天下的名号。
仙士境界之下,绝对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而且能见到她拔出剑鞘的破虚期后期修士,全部无一例外的死亡。譬如走火入魔的破虚后期修士五元散仙,实力在入魔后攀登到了更高的层次,但在念梦璃终于要拔出剑鞘之后,百招内而陨落。
因此,那柄剑,几乎没有人知道名字。只传闻那柄剑,是念梦璃幼时,一名男孩送给她的。
传奇人物自有传奇故事。
念梦璃就是这么一个人。
但是,为何墨如轩会和这样的传奇人物擦上边?而且听那老者所说,墨如轩好像是什么神女的身份。难道是他灵魂寄宿的这副身体,才是老者所说的神女么?不过,神女怎会和关捷那里的惊变车上关联。
木凝烟微微一叹,将勺内吹去热气的清粥,缓缓送到墨如轩的嘴边。此刻他仍在识海内天人交战,神智暂时是难以回来,但担忧他身体的木凝烟,不愿他挨饿,遂亲自弄了玩清粥,像儿时照顾妹妹木小鱼那样,一口一口喂给墨如轩。
大抵这世上,能够让木凝烟这般照顾的人中,除了木小鱼,便是墨如轩了吧。
“念梦璃…别走…别离开我…”粥勺刚刚触到墨如轩的唇边,木凝烟的手忍不住微微抖了抖。但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的为他喂下了清粥。这样的动作,不知经历过几次,但总而言之,木凝烟每当从墨如轩嘴里蹦出这个女人的名字时,心里最深处的那块角落便不知觉的湿润一片,然后眸内微光闪动。
女人历来是感性的动物,木凝烟也不例外。
那念梦璃,到底和墨如轩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何墨如轩会这般记挂与他,为何当他说出这个女人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呐喊,是我在嫉妒那女人么,还是我本身就是个坏女人。木凝烟无法控制内心的颤动,心思错综复杂。好似这念梦璃三个字便是天敌一样,一股无法控制的占有欲渐而萌生而起,或许,木凝烟这辈子无法从他身边逃脱了,从上次洛珈城抱着墨如轩的那一刻开始,这段姻缘便深深种下,但墨如轩本身对木凝烟的感觉,始终还是慢上了一拍。
但有时候,感情上的节奏慢上了一拍,或许就是错失了一段姻缘。
转身。
木凝烟的身影绰约在黑暗中,渐行渐远。似乎有一道清泪,一不小心滴落在了门槛上…
墨如轩依旧躺在床上,木凝烟离开的时候,在他的世界里依旧停留在那无数的画面上。那画面内,还是十七岁的念梦璃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茫茫大海,拖曳出的背影一直延伸到墨如轩的跟前。
他望着她。
仿佛如朦朦记忆里出现的画面。
然而,那海风中,静静淌来念梦璃的话语,似是一道永远挥不去的记忆,深深在墨如轩的心里种下。
“你可知,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么?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知我的心情?漫漫仙道,不是我想要的,可那个仙山上的师傅,已经在命格里定下了心锁。”
“我不要当什么神女,我只要陪在你的身边。看着睡觉时候流出的口水,傻傻的抱着我的腿酣眠,我便是你的一切,你便是我的生命。”
种种话语,静静淌过他的耳际。最后的最后,眼前一片虚无,一道海浪在黑暗中冲来,将他推到被阳光所眷顾的山头。山风阵阵,眼前的场景渐渐变成了未变为平原的镇南山,然后一处洞穴的门口,一袭雪白衣裙的念梦璃,吃力的朝洞穴内缓缓行去。后脚所到的地面,都淌过了一条蜿蜒的血迹。墨如轩似乎望见了那山洞内的念梦璃,从怀中磨出一枚玉牌,泪眼婆娑,然后沉沉昏迷过去,垂下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枚玉牌。
而那处洞穴内,墙壁上用着血迹书写着偌大的字眼。
“神女降临,乱世将起。月寒凝霜,三生界石,血饮神魔,大道通天。永生之轮,天地初现…”
那些字眼写到此处,却是在没有的后文。而墨如轩不曾眷顾石壁上的血字,而是凝望着那墙角一动不动的念梦璃,此刻他甚至能感应到她体内那股灵力正在慢慢散去,散去。墨如轩莫名觉得一股悲呛用上心头,尝试着想将手伸向念梦璃,但是却发现,自己看似跟他不远的距离,实则天涯之隔。
他到不了尽头。
“为什么——你是我前生的谁?为何在今生还这般折磨于我,为什么——”墨如轩无力的握了握拳头,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泪水从眼帘滑落,溅落在地时惊起一丝灰尘。
而就在此刻,一道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只见天际那头露出五头五爪金龙的身影,声如轰雷。
“这是神女烙印内的一段记忆,现在你拥有了它,那么念梦璃未完成的心愿,你定要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你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知道了念梦璃为你所做的一切准备,为你所牺牲的一切珍贵东西,到时候,你便会明白。你前进的道路通向何方,或许到时候,念梦璃她会重新活过来…”
墨如轩怦然起身,吼道:“你现在告诉我,现在告诉我啊——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一切都是谁设的局!到底是谁啊——”
可惜,洞穴,天地,刹那失去了踪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唯有石壁上的那十来个字眼,深深的烙印在了墨如轩的心底。
呼!
墨如轩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后背此刻都浸出了一层汗水,然而当他重新审视起周围的环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客栈的厢房内了。而且此刻日上天穹,阳光透进窗纱,延伸到了窗沿。将床前整齐摆好的一叠衣物,覆上了一层金沙。
而衣物上,有着一封信,安静的躺在衣物上。
四周无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深山异变【抱歉,第二更来迟了】】………
桌面的半碗清粥已凉透,墨如轩拿起那碗清粥的时候,刚好视线落在了桌椅叠好的衣服上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