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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
“老七就是‘孤坟’,他的修为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有一个非常可怕的能力,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孙慕云惊讶道:“不知是何种能力?”
萧寒山挥手布下一层禁止,接着压低声音道:“老七是地仙之后,身具独特的冰息血脉,他有一种血脉能力叫做千变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身形外貌。变化之后,单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来任何瑕疵。而且他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孙慕云一拍大腿,高兴道:“太厉害了,他如今身在何处?”
萧寒山有些迟疑道:“他如今身在万神殿中,只是不知变化成了其中哪位,以往万神殿想要剿杀你的时候,消息便是老七提前传给我们的。”
“好,那就让他继续潜伏在万神殿中吧。”孙慕云皱眉道,“但是我该如何跟他联系呢?”
萧寒山将手中的龙纹黄玉递了过去,回答道:“老七如果打探到重要的消息,会主动和你联系的,他曾经暗中见过你一面,自然记得你的长相。”
孙慕云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云仙子来,便告辞道:“萧前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萧寒山没想到他突然辞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摆摆手道:“你去吧,小心一点,万神殿不会亲易放过你的。以前追杀你,他们只是做做样子。但是现在他们却想要早点把你除掉,以便尽早给那些上位者一个交代。方才那位前来偷袭你的血魔尊者,用的是一种借尸附体名为血芥子的鬼道邪法,其实他的真身并未来此,不然我不可能如此亲易地击败他。至于那只怪虫,却是大有来头的……”
孙慕云本已向屋外走去,听闻萧寒山所言,顿时来了兴趣,转过身来问道:“那怪虫是何来头?”
“若我没有看走眼。”萧寒山涩声道,“这是来自魔界的凶物,名曰孤毒。若是不甚让这孤毒咬上一口,它会趁机在你体内注入毒液。只需一滴,你体内的内脏、骨骼和筋肉便会悉数缓缓地化为一滩血水,其中痛苦,唉……”
孙慕云张了张嘴,又惊又怒道:“没想到这血魔尊者如此歹毒,就算他奉万神殿之命前来杀我,也无需这般歹毒啊!”
萧寒山苦笑道:“鬼道之人行事一向心狠手辣,万神殿也是锱铢必较。更何况你杀了血魔尊者的儿子柳华,他自然对你深恶痛绝,会想尽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孙慕云冷哼道:“我本和那柳华无冤无仇,他却欲置我于死地,难道只能他杀我,不能我杀他?也罢,这血魔尊者若不知死活,下次仍然来刺杀我,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萧寒山一听,连忙道:“血魔尊者现在乃是合体期的大修士,他本就是鬼道翘楚,现在投靠了万神殿之后,也不知得了何种好处。你虽然有麒麟古城在手,但再遇上他还是小心为妙,他毕竟不是易与之辈。”
“萧前辈,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冒险的。”孙慕云神情肃穆道。
他猛然又想起一件事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问道:“萧前辈,有个问题我不知当不当问。但是憋在心里的话,我实在感到难受,不过若是你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
萧寒山愣了一下,说道:“你问吧……”
“我曾在陨铁城中遇到一位修士,后来他为了救我而死,不知是不是你们兄弟七人中的一位?”
“竟有这样的义士?”萧寒山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喜是悲,又道,“敢问他的名讳?”
“他叫杜有常,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做杜仲,不知你可认识他们?”
萧寒山迟疑了一下,终于道:“你说的是修道三大家中的陨铁杜家,他们手中有七器之一的七宝玲珑塔。他们一向依附万神殿,居然会舍命救你,实在是匪夷所思。”
孙慕云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二人谈了很久,小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旁窜上跳下。而小宝,则又趴在孙慕云脚边酣睡不止。小空虽然偶尔会揪揪它的耳朵,但它浑若不觉,不理不睬,倒把个小空气得跳脚不已。此时见孙慕云陷入到了长时间的沉默中,小空终于忍不住悄悄朝他道:“慕云,云仙子找不到我们会很着急的,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孙慕云这才回过神来,朝萧寒山恭敬地执了一礼,再次拜别。
萧寒山轻轻地扫着他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语气中颇有些萧瑟道:“你走吧,这康定城也是个是非之地,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赶快去吧。”
第三十九章 相逢
苦寒之地的树木稀稀疏疏,连针叶林都是极少见的。倒有大片大片灰黑或者墨绿的苔藓和地衣生长在这里,如同给大地披上了一件灰暗的外套一般。这里的风,受到极北大冰原的影响,是寒冷而干涩的。气温也很低,但四下里却很干燥,倒也不会冷得那般彻骨。天地间有一种挥之不去除之不却的困顿和压抑,似乎连那天幕都被生生扯去一角,斜斜地倾颓下来。妖兽已经开始在此处频繁出没,只是看起来与寻常兽类并没有太大区别。
一路闲聊时云仙子偶然提及在康定城中拜访太楚真人一事,孙慕云旁敲侧击了一番才知道这太楚真人和云仙子竟是故交,他曾在危急关头帮过云仙子一次。太楚真人是帝国修士中的重臣,云仙子此次拜访他,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太楚真人有意拉拢云仙子加入帝国,共同驻防康定城。云仙子盛情难却,不过她生性不喜拘束,便只做了口头承诺——若是以后妖兽来袭,她定会来康定城中协助防御。云仙子乃绝代佳人,太楚真人自不能唐突了她,见她如此承诺,便不再赘言。
寒云寺就如此分明地横亘在那里,像一尊袒胸露乳的卧佛一般。远远的,孙慕云便觉得那寺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等待着自己。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那种血脉相承的感觉却如此分明。到了寒云寺上空,孙慕云的身体竟没来由得开始微微颤抖,就连体内的血液也似乎沸腾了起来。
降至寺中,孙慕云和云仙子往正殿中走去。那殿中众僧正盘坐在蒲团上做着晚课,为首一僧两道雪眉垂挂下来,面色枯槁,若不是他正在大声地讲解着什么,一定会被别人当成一个活死人。见有人进来,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是憨厚的小和尚偷偷转过头来瞄了一眼,见到云仙子时眼中一亮,却又带着惶恐之色极快地转过头去。云仙子何等佳人,进入殿中便有一股香风弥漫开来,连那昏暗的大殿似乎都亮堂了一点。但剩下的众僧却浑若不觉,只盘腿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地听着为首老僧的授课。
殿中气氛颇有些压抑,小空龇牙咧嘴地跳了两下,正准备开口抱怨时,却被孙慕云一把捂住了嘴。小空气得直翻白眼,不过倒没有再开口说话。云仙子则静静地站在大殿门口,她身上素白的广袖流仙裙裾摆轻扇,在这间昏暗的大殿里带起一抹亮色,将投进来的天光突兀地截成殿内殿外泾渭分明的两段。
“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为首老僧雪眉一颤,突然拔高了声音,“晚课已毕,诸位自参悟去吧。”
“是,法明长老。”众僧齐声道。
见大殿中只剩下法明长老一人,孙慕云终于忍不住上前道:“法明长老,叨扰了。我来贵寺是为寻……”
法明长老突然打断他道:“孙施主,你不必多言,我已知你的来意。法痴住持正在禅房中等你,跟我来吧。”
孙慕云心下惊疑不定,但又不好开口询问,只得跟着法明往那禅房去了。
穿过通幽的曲径,两边都是儿臂粗的翠竹,孙慕云进入禅房中,云仙子、小空和小宝却被法明长老挡在了外面。云仙子也不介意,只是善意地笑了笑。倒是小空,心中微忿,嘟嘟嚷嚷着不知在自言自语什么。
进入禅房中,孙慕云正准备朝上首处那位身披袈裟的独臂老僧拱手执礼,整个身体却突然僵硬在了那里。
无数刻骨的思念,揉在那些西窗剪烛的雨夜里,这个名字已经如同钉子一般,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脑海中。就算强行拔出来,也会留下一片沉痛的锈迹斑斑。他何止一次地下定决心要将那“付瑶琴,弦断无人知”的深切思念倾述出去,但当赵文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孙慕云却愣愣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在恍惚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
两相顾,自无言。
“小师弟!”倒是赵文先开口了,她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激动。
孙慕云定了定神,收回思绪来,此刻有千言万语在脑中泛起。他好想仰天长啸,一舒胸中块垒。但看到赵文仍和往日一般清澈的眼神,他却如同口讷了一般,半晌方道:“你……你还好吗?”
赵文却不答,只愣了愣,接着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来,自顾自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小师弟,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那笑容由嘴角挤出,直化到整个眉眼里。虽然有些牵强,却媚媚地泛起一阵羞涩的红来,直扑到孙慕云的眼底去了。他痴痴地看着赵文,整个魂儿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孙慕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来,手指却下意识地搅动着自己的衣角。他的心下分明有些忐忑,只生怕一个不经意,面前的这一切便如同朝露一般消失无踪了。
“小师弟,你干吗死死地盯着我看?这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般傻傻的,丝毫都未曾变过呢。”赵文轻笑着嗔怪道。
孙慕云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道:“师姐,其实我、我……一直都喜欢着你,我希望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言语间便见他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赵文看出了他的紧张不安,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只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怎么?”孙慕云惊喜交加道,“师姐,你究竟有什么心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会帮你了结的。”
说到这里,他的脑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让他感到厌恶至极的名字来:张玉成。
“小师弟,你不懂的!”赵文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强忍着眼泪,但声音却已经哽咽了。
孙慕云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赵文的手。但赵文却挣脱开来,径直朝禅房外冲去。她抿着嘴唇,那唇上泛起一片仄仄的白来。而眼泪,也终于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孙慕云正准备转身去追,却听到身后一个敦厚的声音道:“孙施主,请留步。”
他闻声惊觉起来,知道那必是那法痴长老无疑。但孙慕云此时的心思都在赵文身上,哪里还愿意留下来,仍然朝禅房外追去。
就在伸手推门的瞬间,他警兆忽生。一个瞬移躲了开来,便见一道金色光芒照到禅房门上,接着那扇门竟然融入到墙壁里消失不见了。
孙慕云朝着上首那独臂老僧怒道:“法痴,你想干吗?”
“孙施主,稍安毋躁。”法痴的神色并未因为他的无礼有丝毫变化,只是一脸平静道,“赵施主在我寒云寺中绝不会发生意外,你大可放心。”
孙慕云叹了口气,朝法痴执礼道:“大师,刚刚是我太心急冒犯了您,请您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孙施主对赵施主用情至深,贫僧能够理解。”法痴连忙打了个哈哈。
孙慕云问道:“法痴大师,你似乎很早就料到我会来此,却不知究竟有何贵干?”
法痴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指着地上的蒲团道:“坐。”
等到孙慕云坐好,法痴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兽神后裔,上应天命,我这寒云寺中恰好有一件东西和你很是有缘。我且问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