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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持着火把赶回来的贼子,因后有追兵,早心慌意乱,又见前方来人手提灰胡首级,还以为来了强大的敌人,那敢逞一时之强,一声大喊,四处逃去。兵败如山倒,后边的贼兵哪知发生什么事,连锁反应下,也亡命奔逃。两千多人,就这样不战而溃。
项少龙转瞬与杀来的成胥等大军相遇,全军欢呼震天,向燃成一片火海的敌阵杀去。贼兵既失领袖,又被烧掉营帐,丢失马匹粮食,谁还有心恋战,只顾望风而逃。项少龙率领众兵将冲杀直至天明,大获全胜。
是役斩贼过千,项少龙方只五人阵亡,伤一百五十人。以不足一千的兵力,破敌人过万大军,伤亡如此轻微,实属难以想象的奇迹,确立了项少龙在战场上的地位。
不过他也胜得很险。贼营起火时,灰胡的人已清除斜坡上所有的障碍,填平了陷坑,正要发动越壕之战,因己阵告急,才慌忙撤退下去。那些木栅反成为贼兵撤离的障碍,被滚下的檑石和居高射下的箭矢杀得血流成河,俨若人间地狱。
灰胡和狼人的首级浸在药酒里,由轻骑抄捷径送回去给赵王,让他向国人显逞威风。此举更是项少龙对抗赵穆的心理攻势,使赵王愈来愈感到他的重要性,异日若因赵倩的事出岔子,仍有商量转寰余地。
当项少龙回到营地,除更添嫉恨的少原君托病不出,平原夫人都出来欢迎他凯旋归来,更不用说赵雅、赵倩诸女。自古美人爱英雄,众女眼睛望着他的那种迷醉憧憬之色,让他飘然若置身云端。
在二十一世纪,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一切是集体的配合与行动,个人只是组成整体的一枚小螺丝钉。但在古战国的年代,则充满个人色彩的浪漫英雄主义,故此才有商鞅此类扭转整个时局的人物出现,又有廉颇这种绝代名将叱咤沙场。项少龙却名副其实是超时代的产物,拥有现代化的军事知识和技能,故能屡施奇兵,克敌制胜。
满腹诡计的平原夫人登时对他刮目相看,并快速转动其他的念头。必里想,如此旷世人才,倘浪费掉实在可惜。
项少龙多处受伤,被赵雅和赵倩硬拖到帅帐里,为他洗擦伤口,敷上伤药。
雅夫人见赵倩对项少龙只穿着短裈的身体毫不避讳,大感奇怪,又心中忧虑,若两人纠缠不清,肯定祸患无穷。
赵倩心痛地道:“痛吗?”
两个娇滴滴美人儿的双手抚在身上,差点儿让项少龙舒服得呻吟起来,他以微笑响应,躺在席上,迷糊间,带着两女的香气沉沉进入梦乡。
大胜灰胡后,项少龙仍在那里逗留了近十天。伤病者均日渐康复,各人商量后,怕魏人再耍手段,决定不等关朴的救兵,自行上路,最好当然是于半途遇上救兵。得此决议,项少龙往见平原夫人。她的家将对他的态度大改,敬若神明。
项少龙早从雅夫人处得悉,自平原君逝世后,他遗下的三千多家将食客,均不看好少原君,纷纷作鸟兽散,最后剩下不到五百人。赵王若非念在他们与信陵君的关系,也不会纵容少原君,使他成为在邯郸横行的恶霸。
这些家将大部分是赵人,对魏国无甚好感。此时逐渐觉察到平原夫人等回到魏国后,可能再不会返赵,所以人心思变,几乎没人看好她。而项少龙则是最理想的投靠对象,一来因他乌家孙婿的背景,更重要的是看到他正义的为人、高超的剑术和惊人的胆识。
第八章 披荆斩棘(5)
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强人,便有人依附和追随,而项少龙正是这样一个如日之初升的强人。食客和家将,代表的正是本身的实力。当年信陵君能夺晋鄙的兵符对付秦人,是因为他本身便有数千家将。现在平原家的人对他态度大改,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在平原夫人的帐外,他遇到痊愈得七八成的少原君,后者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走开了。项少龙暗忖好小子,我不去找你麻烦,可算你祖宗有福,竟然还给我脸色看。自重创少原君后,他对少原君的仇恨淡多了,但碰上他这种仇视的态度,不由勾起旧恨。
帐内,平原夫人蜷卧在席上,肘枕软垫,一副慵懒诱人的风情,害得项少龙的心儿忐忑乱跳。她生少原君赵德时年纪当不超过十五岁,所以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她仍只不过三十出头,恰是女性最有韵味、风情和需要男女欢好的时刻。与这种成*性的交往,必然是肉体满足的追求,不像少男少女般充满憧憬和幻想,而转趋为实际的利益。所以当看到平原夫人的媚样儿,分外使他联想到男女之事。他反而规矩起来,老老实实在她脚侧坐下。
平原夫人淡淡道:“项少龙,你是否想不待援军,立即上路?”
项少龙一惊道:“你猜到了!”
平原夫人风情万种地白他一眼道:“不是猜,而是从你的性格推想出来的,因为你绝不是那种不把主动权握在掌心的人。”
项少龙有点儿招架不住,苦笑道:“夫人似乎对我改变了态度,不但不防备我,还似在引诱我呢!”
平原夫人“扑哧”笑起来,再白他一眼道:“你自己心邪吧!不过我却不是要引诱你,而是希望和你恳诚一谈,因此态度改变,是很自然的事。”
项少龙故做惊讶道:“这样说,夫人一直不是以坦诚待项某?”
平原夫人坦然道:“可以这么说,因为那时我还看不透你,到你大破灰胡,我弄清楚你是个绝不肯受人操纵的人,而你也有足够的智慧与能耐做到这一点。”
项少龙苦笑道:“你把我弄糊涂了,我怎知你什么时候说的话是真,什么时候说的话是假。或者你只是改变对付我的策略?”
平原夫人没有正面回答他,却突然道:“你知不知道安厘为何要破坏赵魏这个婚约?”
项少龙摇头。
平原夫人眼中射出缅怀伤感的神色,缓缓道:“此中来龙去脉,须由十二年前说起,那是长平之战前三年,赵倩只有三岁。”
项少龙现在对当时的历史,已颇为熟悉,闻言道:“夫人说的当为秦昭王派杀人王白起攻韩的事。”
平原夫人失笑道:“杀人王?哼!此绰号倒很适合这个满手血腥的凶徒。”
叹一口气接着道:“秦人若要东侵,首当其冲的是我们三晋的魏赵韩。身受其害之下,感受特别深刻,为此三晋最有权势的三个大臣,曾秘密达成协议,要在有生之年使分裂的三晋重新合成一个强国,就像以前的大晋,只有这样,才能击败秦人,成为天下至尊。”
项少龙一怔道:“原来竟有这般想法!”
平原夫人岔开话题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嫁给平原君?”
项少龙暗忖当然是你以为平原君能篡位自立,口中却说:“那是否另一项政治交易?”
平原夫人漠然道:“大概可以这么说,那也是协议的一部分:利用皇族间的通婚,拉近各国君主的距离。”又微笑道:“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和无忌两人对赵国有很大的期望,长平一役之前,赵人拥有天下最精锐的雄师和名将,所向无敌,赵国更是第一个弃车战而改以骑兵为主的国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披荆斩棘(6)
无忌是信陵君的名字。
在春秋之际,纯以车战为主。战车乃身份和实力的象征。改车为马,实是一项划时代的改革,也改变了战争的态势。赵国因与强悍的匈奴接壤,长年累月交战积累的经验,教赵人深切体会到这些以骑射为主的游牧民族的军队,实拥有更大的灵活性和来去如风的攻击力,所以舍弃以战车为主中看不中用的作战方法。
平原夫人黯然道:“可是长平一役,粉碎了我们的美梦,却更使我们相信,所谓生存之道,唯一的希望是分裂了的三晋重归于一。只有这样,才可避免互相间的倾轧和战争。”
项少龙道:“那三个大臣,魏国的当然是信陵君,赵国则是平原君,韩国是谁呢?”
平原夫人道:“我不想说出来,总之他们运用影响力,为三国定下连串婚约,赵王后正是韩人,信陵君则娶赵女为妻,此次赵倩嫁给魏国的储君,是协议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项少龙恍然大悟,拍着腿道:“定是安厘王风闻此事,怕三晋合一使他失去王位,故如此不惜一切地破坏婚约。可是他身为魏国之主,要悔婚一句话便成,何必费这么多心力?”又冷冷地看着她道:“为何夫人又要破坏赵倩的贞操?”
平原夫人俏脸微红道:“可否不和我算旧账?”
幽幽一叹道:“现在形势已变,平原君的早逝,致使赵国的大权旁落到赵穆这个狼子野心的人手里,信陵君因而被迫返回魏国,与昏君安厘展开新一轮的斗争,赵倩的婚约早失去原本应有的意义。”
她又沉思顷刻,凤目凝视着项少龙道:“实际上现在没有人讲信用,外表上却谁都扮作以诚信治天下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安厘屡屡失信于国内国外,怎么能再次失信于赵人?况且他对无忌非常忌惮,岂敢公然悔约?”顿了顿低声道:“对付赵倩只是其次的事,他真正想除去的人是我。因为他知道当我和无忌联起手来,对他会构成很大的威胁,我有着无忌所没有的决心。”
没有人比项少龙更明白她最后的这句话,看着她闪闪生辉细长而妩媚的凤目,沉沉地道:“夫人为何忽然肯对我推心置腹,说出天大的秘密?”
平原夫人玉腿轻移,贴到项少龙臀侧,俏脸升起两朵红晕,柔声道:“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除非你永不返回赵国,否则必然和赵穆展开生与死的斗争,若你能除去赵穆,甚至取而代之,那么三晋重合将再次变成有可能的事。”再低声道:“但这仍非最重要的原因,项少龙你想听下去吗?”
项少龙大感头痛,茫然不知她是否只是以另一种计谋来对付他。那晚偷听她母子对话,平原夫人给他那毒若蛇蝎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而且她这么放纵儿子少原君,怎么会对她儿子的仇人毫无保留地动情和推心置腹?他暗忖你要和我玩游戏,我只好奉陪到底。伸手放到她大腿上,欣然道:“当然要听!”
平原夫人俏目泛上一层动人的云彩,垂首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手,轻轻道:“因为人家想向你投降,乞求你的爱怜。”
项少龙上前封住她的嘴唇,平原夫人马上剧烈颤抖起来,唇舌因情欲紧张而寒如冰雪,那种无可掩饰的生理反应,让项少龙*大炽。一声冷哼,从帐外传来。两人吓得立刻分开,往帐门看去。少原君掀帘而入,双目闪着近乎疯狂的愤恨和怒火。他们同时想到少原君其实早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密无间,只是突然抽身退出去,以冷哼惊醒他们,然后又扮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进入帐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披荆斩棘(7)
项少龙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意,不待少原君说话,起身道:“今晚我们趁夜行军,夫人请准备一下。”看也不看少原君,径自离开。
项少龙现在明白了很多以前有若藏在迷雾里的事,例如田单之所以派出嚣魏牟来破坏魏赵之间的通婚,正是因为不想看到三晋再度合一的局面出现,那不但对秦国不利,也将威胁到齐国和其他国家。三晋虽不同姓,终因曾共事旧主,比起别国自然会靠得更近。当年信陵君不惜盗虎符、窃军权,正是要保存赵国,希望有一天三晋能重归于一,成为最强的国家。但陶方曾说过魏人最不可信,平原夫人纵然对自己或有三分真情诚意,于信陵君他顶多是枚可用的棋子。而更影响他决定的,是他知道三晋根本不会再合而为一,这早清楚地写在史书上。他能改变历史吗?
“兵卫大人!”
项少龙循声望去,原来是赵倩两个贴身婢女中的翠桐。这两个陪嫁的婢女都长得非常秀丽出众,比赵倩大一两岁,约在十七、八岁之间。
翠桐怯生生地拦住他,垂首道:“三公主有请大人。”
十多天来,项少龙和赵倩两人郎情妾意,早打得火热,除未逾越最后一道防线,什么男女亲热的动作都尝过做过,忍得不知有多痛苦。所以近两天他们反克制起来,不敢太放肆,免得铸下大错,被别人拿到他的罪状。
赵倩见他来到,欣喜地把一个亲手缝制的长革囊,送给他道:“这是人家特别为你的木剑做的,倩儿最不欢喜兵刀凶物,只有项郎的木剑是例外。”厌恶地盯他腰间的飞虹剑一眼。
项少龙贪飞虹剑轻快,所以爱把它随身携带,见美人情重,他笑道:“越国名剑竟看不入眼吗?”
赵倩横他一眼道:“越剑形质高雅古朴,但因它乃赵穆赠你之物,睹物思人,所以我不想见到它。”
项少龙惊异道:“原来你不欢喜赵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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