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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掌门之位 四
周泉略一沉吟，道：“本门既称作玲珑剑派，自是理应先比剑法。”又扫一眼众弟子道：“彩屏，我看你便先打这第一阵。”那秦彩屏一听当真喜出望外，蹦蹦跳跳拖了宝剑出来。
郭珍见听松小筑的人已经定下人选。便回过头来看一眼大弟子，目光之中似在询问杨云若，究竟是派哪一个应对的好。不想此时这云若却伏在她耳边低低的道：“师傅，你可看到周师叔身后站着的那个黄脸大胡子么？”那郭珍闻言一望，见那裘伯韬站在对面，正笑嘻嘻地朝自己这边看，当即微微低下头去，脸上也是立时变了颜色。又听那云若接着道：“前番此人在青州地界扮作响马打劫镖车，弟子见众镖师们抵挡不得，便出手相助，不想竟被这人掌风所伤。谁知他今日竟有胆来此，不如趁此机会将其擒下了。”郭珍慌忙悄声紧道：“云若休得胡说，想必是你认错了，那人却是铁掌派的掌门裘伯韬，又怎会是甚么贼人。”云若见这郭师傅说话之间神色甚是慌乱，不觉心中暗暗纳闷。此时那对面周泉见这师徒二人嘀嘀咕咕，也不在说些甚么，便高声道：“郭师姐，但不知白石崖究竟派哪一位高徒应战？”这郭珍闻言不觉一愣，连忙向双儿道：“双儿，还不过去与秦师妹见礼！”
双儿那里早已是按捺不住，一听郭师傅发了话，当即提了宝剑腾腾地走上前去。却见这秦彩屏拍手笑道：“哈哈，原来是双儿姐姐来了，我最喜欢双儿姐姐了。” 又行了个礼，满面笑容道：“双儿姐姐，待会比起剑法来，可要让着我些。”直听得那双儿哭笑不得，心里道：“彩屏怎么这般天真，既是比武定掌门，又怎会有谦让之礼？只是她这么说了，反倒不好真的用剑逼她，一会儿动起手来，只让她输的好看些便是了。”念至此处，微微一笑道：“秦师妹不必客气。即是如此，便请你先出招吧！”秦彩屏一听，眨了眨眼道：“双儿姐姐说的可是真的？”双儿道：“自然是真的。”话音未落，那秦彩屏已是一剑递出。
二人这一交起手来，双儿立时后悔不迭。原来这彩屏是个憨人，旁人说甚么都信。她这个样子倒也真难说清是好是坏，只是这一点用在习武上却极为难得。周师傅教一个剑式让她练一百下，便果然是这一百下，从来不曾偷懒。日久天长积累下来，这秦彩屏的功力当真的惊人。加之二人此时用的同为玲珑剑法，可谓是知己知彼，故而谁先出手便显得尤为重要。只怪这双儿一时托大失了先手，故儿此时竟是处处受制于人。
躲过这一剑去，双儿心中暗道：“好个秦彩屏，你装疯卖傻骗我让出先手去，此时倒是一剑快似一剑的丝毫不讲谦让起来。”此时只见这秦彩屏一柄剑舞得上下翻飞，进退自如。忽然间唰的一剑直向双儿腹间刺来，这一招却是又猛又快，慌得双儿急忙侧身躲闪，煞时惊出一身冷汗来。抬头看时，只见秦彩屏那里撤回剑去，嘿嘿一阵憨笑，竟又随手挽出个大大的剑花来，道：“双儿姐姐快来呀，你站在那里莫非是不想打了么？”直气得这双儿牙关紧咬，正待发作之下，那秦彩屏的又一剑已是挥了过来。
双儿连忙举剑招架，二人又斗了十余个回合。也是这双儿取胜心切，忽见那秦彩屏一个回撤步，似是有破绽可寻，当即一招追风赶月趁势而进，不想脚下一绊，登时一个趄趔冲了出去，剑势已偏，不觉“呀”了一声暗叫不好。只道这秦彩屏会趁此机会补上一剑，谁料她竟是出手相搀道：“唉呀双儿姐姐，怎么这样不小心绊到了。”一句话倒把双儿的一腔气恼消了大半。不觉心中暗道：“原来这彩屏妹妹果然是个厚道人，方才我却是错怪她了。”当即转过身来道：“彩屏妹妹，看招勒！”二人不由得相视而笑，复又打在一处。
那边厢，裘伯韬见了不禁“嘿”了一声，心中埋怨道：“这个傻丫头，真真是气煞我也！”又见她二人再斗二十月余合，仍是不分胜负，心里想：“不如我在暗地里助她一助。”
第二十章 掌门之位 五
这裘伯韬主意已定，当即从袖内摸出一颗飞蝗石来，肩膀不动，手腕略扬，指间一弹，只听嗤的一声微响，直奔双儿脚腂处来了。这石子飞到切近，忽然间不知从何方打来一枚核桃。原来是那对面的耿四海明察秋毫，见裘伯韬手腕抬处，便知有暗器出来，立时将手中把玩之物丢了一枚出来。却见那一颗飞蝗石顿如中箭之鹞，直直地栽落下去，事有凑巧，正砸在秦彩屏脚面上。那核桃内力充盈，竟然不碎，此时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听唉呀一声，秦彩屏捂住左脚，气咻咻蹲在地上，口中骂道：“这里无鸟无雁的，是哪个家伙乱扔石头。”裘伯韬听在耳中，气得暗中直吹胡子。此时双儿停住剑式道：“彩屏师妹，你怎么样了？”秦彩屏道：“没有甚么，双儿姐姐，咱们两个重新打过。”说着站起身来，却又忽然脚下一疼，不觉身子便是一晃。
眼见这秦彩屏是打不得了，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听有人道：“也不知哪个暗中打了暗器。” 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听见，齐唰唰把目光投向白石崖这边。此时却见那耿四海站了起来朗声道：“众位不要冤枉好人。”又回头望一眼裘伯韬，说道：“这石头乃是出自你手，裘兄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裘伯韬闻言嘿嘿一笑道：“耿统领休要血口喷人，我却为何要打这石头？听松小筑也罢，白石崖也罢，谁作这玲珑派的掌门，又与我有何干系？” 旁边那壁虎门弟子薛睿亦是叫道：“是啊，各位想想，裘掌门不是玲珑派的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众人听了，不觉面面相觑，略加思索，皆以为言之有理。却见周泉望一眼郭珍，语带责备道：“郭师姐，这又该怎么说？” 郭珍怔一怔道：“周师妹，这块石头确不是我白石崖的人打的，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此时那杨云若早已气得面色苍白。冷笑着开口道：“裘掌门，你既是有胆打这石头，为何无胆说出实情？”原来这云若听师傅说自己认错了人，心中便颇是不以为然。故而方才双儿彩屏比武之时，她虽也看着，倒有一半的心思在这裘伯韬身上。正打量时，忽见他手腕一动，便知有暗器出来。故而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此时见这裘伯韬矢口否认，更是气恼万分。只见那裘伯韬一听此话佯作吃惊道：“这位姑娘怎么这杨说话，那石头怎么会是我打的？”杨云若转向众人，高声道：“方才我分明见这裘伯韬突发暗器，欲伤双儿，幸而耿老前辈及时相助，飞蝗石偏了准头，这才打到了彩屏脚上。”耿四海闻言不觉连连点头。裘伯韬那里又道：“各位休听这丫头一派胡言，她与这耿老头串通好了，见捉拿我不成，便诬陷在下。”众人闻言看一看这边，又望一望那边，听这双方各执一词，一时也分不清孰是孰非。
此时却听周泉道：“好了好，这石头究竟出自何处，我听松小筑暂不追究。只是这一阵倒底应该怎么算，还望各位给一个公道。”众人闻言，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有人道“不如青州派这边再出一人重新比过。”杨云若却道“我白石崖此次只来了三名弟子，原准备一人打上一阵。如今若让这三人打上四阵，显然却是有失公允。”青州派的人亦是不答应。只听那范青青道：“我听松小筑本是选了三位武功最强的徒弟来，如今若要中途换人，又何言‘公平’二字。”众人听了，皆以为这法子确是不妥。
便在这时，只见那飞剑仙唐允走出来道：“各位，依我看来，这一局却应算为平手。”此话一出，白石崖与听松小筑的人不觉全都望了过来。说起来这唐允与玲珑派上一代的袁掌门却是颇有些渊源，二人曾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旧情。后来袁掌门辞世之后，这玲珑门也逐渐淡出江湖。以至前番京城英雄擂上，这唐允见那杨云若把个玲珑剑法一一使来，举手投足间竟颇有几分袁掌门昔日神韵，乍见之下，恍如故人重现，竟是不忍再与之交手。这一层在场众人之中凡是年纪大些的却都知晓，故而对唐允的这一番话，倒也并不觉得别有所图。又想起方才她同门师姐妹之间曾两度彼此谦让，若算作平局，倒也是讲得过去。于是大夥儿稍加思谋，纷纷点头称是。周泉与郭珍见了便也不再说些甚么。只是那杨云若此时心中不禁暗道：“本打算双儿这一局却是胜的，谁想竟是打成个平手。如此看来，穆公子下面这一阵倒是不容丝毫的闪失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章 掌门之位 六
此时众人各归原处，静待看这下一回合。只听周泉道：“郭师姐，此一番也该轮到白石崖先出人了。”郭珍闻言，看一眼云若又看看穆贤，似是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让哪一个出来的好。杨云若此时心里道：“莫不如先让这穆公子打这第二局，赢了更好，倘若失手，至少还有我来压阵，料想也不会输给听松小筑的人。”便望一眼穆贤，口中叮嘱道：“穆公子，多加小心……”这穆贤见她此时双目之中柔光闪动，似是有深深的依赖与托付，心中不觉大为感动。那一边张飞燕见了，便对师傅周泉道：“不如让柳师妹应对这个甚么姓穆的公子。”周泉听了点一点头。又对郭珍道：“郭师姐，这一阵要比甚么？”郭珍看了一眼穆贤，想起当日并未试过这穆公子的拳法，便道：“方才那一阵还没分出个胜负来，这一回自然还是要比剑法。”那周泉闻言暗想：我临来之时，曾密授这如烟章家拳法，倘若此番是比那五柳拳术，定是必胜无疑。念及此处当即笑道：“嗳，才那一局比得便是剑法。如今倘若再比，岂不索然无味？我玲珑门原有两大绝技，一是剑法，二是拳术，郭师姐，依我看来这一阵就让他们比一比五柳拳法如何？”此言甫毕，只听一旁有人喊道：“对，咱们就想见识见识这玲珑派的拳法！” 话音落处，应和之声四起。郭珍见即是如此，皱了皱眉道：“好吧！”又把穆贤叫到身边，嘱咐两句。
众人早就知道这五柳拳法独树一帜，精妙得很。只是听过的人多，见过的人少，如今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屏息静观。此时这穆贤走到巨石正中，抱一抱拳道：“莫姑娘，多有得罪了！”那柳如烟听罢翘起嘴角微微一笑，道：“穆公子不必客气，稍后还望公子手下留情。”众人见他俩一个蓝袍一个黄衫，太阳底下站在一处煞是好看。却见那柳如烟长袖一挥，“风摆荷叶”，直袭穆贤面上。这五柳拳法乃女子所创，不免处处透出女人克敌之心思。眼前这一招看似轻描淡写，倘若是临阵对敌落在脸上，必是要留下数道血痕。如此羞辱之下，定会激怒对方，令其方寸大乱。如今这柳如烟当着众人用出此招，虽是轻轻一挥未用全力，却也把个穆贤吓了一跳。暗道：大庭广众之下，倘若被个女子一掌落五个指印在脸上，那还有何面目见人么？当即不敢怠慢，连忙一招“分花拂柳”化解开来。柳如烟见这穆贤面有紧张之色，不禁暗中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又怎会真的下此重手？看他慌的那个样子！”随即二人各施招法，打在一处。穆贤见柳如烟举手投足之间，比之那杨姑娘虽是少了几分飘逸，然而却平添几许洒脱，不免暗自赞叹。这云若在一旁看了一阵，发现穆贤居然招法纯熟进退自如，一颗悬着的心，不觉已是放了下来。忽见这柳如烟一招“绿枝低垂”，弓背坐腰，扬臂招架，云若心中不禁急道：快使那招“古树盘根”，一击必倒！谁料这穆贤此时却用了一式“釜底抽薪”，撤回左拳，劈出右掌来。柳如烟见了微微一笑，脚下一转，早已躲了过去。直看得云若后悔不迭，暗自的一声叹息。
再说这二人又打了十余个回合，那穆贤虽是攻少守多，柳如烟一时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心里道：这穆公子果然了得，短短月余之功，竟把个五柳拳法练到如此地步。倘若真再按部就班地打下去，怕是再战上一百个回合自己也无必赢的把握。只是这功夫久了，我一个女孩儿家难免要体力不支，不如找个机会，使出那章家拳法来出奇制胜的好。此时这穆贤已经打得兴起，竟是用出个“双燕剪柳”的招式来。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