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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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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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昀呵呵笑了笑,因转头问四郎道:“卿是何人?” 
  四郎忙跪下参拜道:“臣是羽林营校郎燕四。” 
  赵昀一把拉起来道:“好好好好,一直听说蒋进手下有个四郎,使得好刀棒,看来便是你了。今日一见果然不错。你这一身功夫可俊得很呐。”罗新城这时方看到四郎,却把眼睛一低,只作不见,赵昀携了四郎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赞叹不绝,道:“朕身边正要你这样的人,蒋进过来,以後四郎不在你营中,到朕身边作个亲随侍卫!” 
  四郎大出意外,却也不敢推辞,抬眼便看罗新城转过脸,只作不见,也觉得无趣,向赵昀道:“陛下,小阳侯腿上中了刀伤,还在那边院内,需人去救治。” 
  赵昀点了点头,对蒋进道:“将这几个汉子下到廷狱中,吩咐姚政仁连夜审讯,明日一早报到朕这里来。”蒋进领命而去,少时皇帝车驾已经到东岳庙,赵昀上车前对四郎道:“今日辛苦了,你好生下去歇著,明日便来朕身边应差!” 
  四郎低头应了,赵昀上了车,只留四郎与罗新城站在阶前,两两相对,彼此沈默一阵,罗新城道:“你……你的娘子有消息了吗?” 
  四郎摇头,又是一阵静默,罗新城方才开口说得一个你字,却见一个内侍匆匆回来对罗新城道:“镇宁侯,陛下要你随驾回宫。” 
  罗新城咬了咬唇,末答一言,转头随他而去,四郎看他背影,站了良久,怅惘去了。 
  四郎自回营中,隔日果有皇帝圣旨下来,令他神武门听差,四郎只得收拾了自己行李,别了营中兄弟,蒋进一路送出来道:“这一去,就是天子近臣,四郎可好生侍奉,将来封妻荫子,大好前程了。只一条,伴君若虎,兄弟性情耿直,却千万要小心些,莫著他人的算计。” 
  四郎点头道:“我自知道,多谢哥哥提点,将来有事,仍是随兄差遣。”两个人说了一阵话,在长街处分手,四郎便来神武门上应卯,就有侍卫统领在那里接著,这人平时也曾识得,公事上多有交与,说了几句闲话,那人便道:“不知燕侍卫可有下处?” 
  四郎道:“小弟孤身一人在京,往常在营中歇宿,如今还没下处。”那统领笑道:“如此今日权且在值房中住几日,过几日与你寻一处房舍安置。” 
  四郎便推辞道:“小弟无有家眷,就值房中住著便是。”那人笑道:“你如今是五品侍卫,陛下身边的心腹了,若只管歇在值房中,须不好看。” 
  四郎再三推辞那人只是不理,过得几日果然便觅下一处宅子,前宅後院,虽不甚大,却色色俱全,领四郎看了,却也满意,口中称谢,便要拿银子出来,那人笑道:“这点花销,怎麽能让四郎花费,若看得起便只管住了,非要论起银钱岂不伤人心?” 
  四郎道:“初初相交,怎麽能让哥哥这般破费?”那人拉了四郎只管进去道:“上头有人吩咐的,在下若不尽心办,难见上头。”四郎方知是有人嘱托他来办这事,问是谁时,那人便笑:“四郎这般一个聪明乖觉的,又何必问这般明白,既进了神门武,便须知,有些事儿却是打听不得,横竖是好意,便只管受了就是。” 
  这人这般说话,四郎却不好再问,心中寻思难道是皇帝的意思?若真如此,便当真不好再问。当下神武门中拔了几名士兵过来,早晚与四郎做些家事,早晚打扫得干净,四郎闲时站在阶下望著小院,心想也算是像个过日子的人家,若是娘子在这里,那得多好?想到娘子身上,不知如何心思便要转到罗新城身上,连忙不敢再想。 
  宫中侍卫与羽林不同,却是十日一轮,四郎自到宫中,转眼便是半月,因是初来乍到,多是侍卫统领带著他宫里外熟悉,暂且未当值,这一日回到下处,门上士兵见他便道:“大人回来了,有客来。” 
  四郎奇道:“是谁人来?”一面问一面看门厅边落著一顶小轿,几个轿夫在那里坐著,见了四郎都站起来,心中一动,大步进了厅房,却是小阳侯蔡煜坐在那里,尚支著拐,一见他进来便笑起来:“四郎,好些日子不见。” 
  四郎大喜,连忙上来搀住他道:“侯爷伤还没好,四郎该死,原该早来问安的。如今伤处如何?” 
  蔡煜笑道:“行走还有些不利索,没什麽大碍,我在家听得四郎进了神武门,真替你高兴,这一走动得,便来瞧你。”一时下人奉上茶来,四郎便与蔡煜说话,小阳侯在宫中当差多年,把宫中规矩一一说与四郎听了,连神武门中各色人等,都一一告诉。末了道:“侍卫中有一等是各贵胄子弟中挑选出来的,这些人气性骄傲,行动便要占人一头,四郎若遇上了,只不与他们计较便是,这些人和朝中重臣多有来往,四郎切不可参与进去,不然若有事时,别人都有靠山保人,独四郎是个孤人,所以莫与这些人相缠。” 
  四郎一一应了,又谢他点拔,蔡煜笑道:“其实也不用谢我,这些都是罗家哥哥听说我要来看四郎,嘱咐我说的。” 
  四郎心中一暖,半日道:“替我多多谢上罗侯。一向不见他,不知如何了。” 
  蔡煜便道:“他受了些凉寒,这些日子都在乡下庄子里养病呢,四郎若是得闲,去望他一望也好。” 
  四郎听得罗侯病了,顿时有些坐立不安,却不好露出来,送走小阳侯,想起罗侯为人行事虽然令人厌恶,可是对自己真正不错,又不知他病得如何,一连十几日也没见他在禁宫中走动,越发地难以撂下。 
  可巧这一日正该他值夜,便要去望他,也脱身不得,只得闷闷吃了晚饭,往宫中行来,皇帝却在御书房中,四郎赶到书房外交了班,只见许多重臣进进出出,书案上堆了满桌的奏折,皇帝坐在椅上正听大臣说话,一时传了晚膳过来,却是一碗清粥,配著几碟子精致小菜,太监便来请,皇帝皱眉道:“搁一旁吧。”因命那大臣接著说。 
  那大臣四郎却是识得的,乃是姑苏刺史,回京述职,正在和皇帝说姑苏今年遇灾,缴上来的银两不但不如上年,还要请朝廷拔些赈粮,皇帝听他说了,良久缓缓道:“这事容朕想想,你也还没吃饭,叫他们添一付碗筷,就在这里用吧。” 
  刘刺史听了这话,连忙磕头谢恩,太监果然又拿一付碗筷来,刘刺史告了罪,跪在地下,皇帝便笑道:“起来吃饭吧,来人与他安个桌几。” 
  四郎便叫人搬了小几,又绰过一张凳来,让他坐著吃饭,赵昀这时方见著四郎,便对他笑了一笑,一时君臣饭罢,赵昀命人送出去,依旧坐在灯下看奏折,四郎在一旁看著,心里想著,皇帝也没什麽好处,这般操劳,连饭也不能好好吃。 
   
   
   
  第五章 
   
  夜渐深了,书房里静悄悄的,赵昀埋头批阅奏折,一名内侍来进参汤,皇帝便问:“什麽时辰了?” 
  四郎看了看更漏到:“二更天了。” 
  赵昀嗯了一声,呷了两口参汤,站起身来踱出殿外,正是七月天气,天色深黑,空中有几点星星,半满新月挂著,赵昀站在门前望了一阵天,对四郎招招手道:“随朕走走。” 
  四郎便要招呼内侍们前来,赵昀道:“不用他们,只你跟朕去走一趟。”一面说一面下台阶,四郎不敢多话,接过内侍递上来的灯笼,跟著那皇帝身後,四下一片静寂,只听得他二人脚步声响,园子里各色香花此时都放出晚香,随风阵阵送过来,赵昀便深吸了一口,笑道:“到真是个良辰美景奈何天呢。” 
  四郎不懂他说什麽,只好跟在他身後不作声,赵昀一面走一面问他几岁了,家里还有什麽人口,几时上京来的,四郎便一一回答,赵昀听说他失了娘子,点头道:“是了,上年元宵灯时,听京兆尹说过,京中失落数十人口,想必你的娘子也在内,这个却不用愁,朕著人替你寻便是了。” 
  四郎口中称谢,前面一座小桥,四郎一手提灯一手扶住赵昀道:“陛下当心。”赵昀却甩开他手笑道:“不用如此,朕理会得。” 
  两个人行至一处宫院,门口两个侍卫见了皇帝都参拜了,赵昀道:“人还老实?”那两人点点头:“下午姚大人带太医来过,说是伤已经没什麽大碍了。” 
  赵昀嗯了一声,带著四郎进了院内,外面看著只是寻常宫院,进去才知各处都锁著重锁,安著铁栅栏,原来这便是内廷的廷狱了,守卫开了牢门,只见乱草丛中卧著个汉子,一面大枷枷住手与脖颈,脚上也戴著重枷,赵昀便进去,因对四郎道:“灯笼留下,你在门外守著。” 
  四郎应了,将灯笼挂在壁上,侧身退出牢房。,回身带上牢门,自栅栏中匆忙一瞥,那汉子浓眉大眼,却是倒卧草中,却是个身材长大的男子,正是那日东岳庙中谋刺皇帝的侍卫江访。他背对牢门立了,一时身後并无声息,良久听赵昀道:“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那江访却只是无语,又听赵昀道:“姚政仁判了你斩立决,今夜朕已经下了朱批,只是朕有些想话,却想问你一问,江访,朕待你如何?” 
  那江访沈默半晌,缓缓说道:“陛下对臣,恩重如山。”只听赵昀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却因何要来谋刺朕?” 
  江访却又不再言语,只听赵昀道:“那些贼人说道,朕荒淫无道,暴政严苛,他们说得可是?你跟著朕几年了,朕可是他们所说的那般昏君?“ 
  只听江访道:“陛下……励精图治,是个勤政为民的明君。”赵昀嘿嘿一笑:“你能说出这句话,朕倒也不是全然看走了眼。那麽你到底是所为何来?” 
  江访仍是不肯说话,赵昀便道:“你是不肯说的了,那麽朕来替你说,当初崔去疾把你安在朕身边,就图的是这一日吧?你谋刺朕却不是为你那占山为寇的结义哥哥,而为的是你那救命的恩人,燕云节度使崔去疾,朕说得是也不是?” 
  江访显然大出意外,轻轻啊了一声,只听赵昀嘿嘿笑了几声道:“崔去疾包藏祸心,大名府贼人哪里是强悍得不能绞灭?分明是他与贼人暗通款曲,却年年找朕要银要粮,名为荡寇,其实都充了他燕云铁骑的军饷,这些事你便多半不知了,你只知道报救命之恩,却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何事,因此朕对你们这些武夫,真个是哭笑不得。又爱你等功夫,却又为你等那糊涂脑子生气,江访如今你悔不悔?” 
  四郎不懂国事,只听赵昀一件件说来,也觉得惊心,只听江访沈默半晌,突然一阵枷锁响,四郎生怕他暴起伤人,连忙提刀回身,却见江访拜倒在地,碰头有声:“臣对不起陛下,甘愿就死,所欠之债,只好来生再还,崔大人於罪臣也同是恩主,臣万死不悔。” 
  赵昀站起身来道:“明日便是你上路之时,朕没法子留你性命,朕今日来,只是让你死个明白,朕对人向来是能忍则忍,不能忍之时,也绝不拖泥带水,你好好地去,来世与朕清清白白做个君臣吧。” 
  那江访跪在乱草之中,只是碰头,却再不能说一个字,赵昀起身走出牢门,对守卫道:“去了他的重枷,让他好好睡一夜。” 
  说完便走,四郎取了灯笼,连忙跟上,赵昀心思沈沈,不再发一语,四郎自然不便多说,相跟著走了一阵,赵昀道:“回致爽殿去,明日一早,你去城外罗庄,传罗侯来见。” 
  四郎听了,顿时心跳如鼓。 
  罗庄在离城三十里地,出城时天尚未大亮,但七月流火,奔得二三十里地,便把四郎奔得汗流浃背,热不可当,看路边有个瓜棚,因下了马,掏出些钱,卖他几片瓜吃,便随口问他:“罗庄可是在前面?” 
  那瓜农一指前头道:“那不是?柳树林子那里。” 
  四郎抬头看,只见烟笼雾绕般好大一座庄子,粉墙黛瓦,沿墙遍植桃柳,此时柳丝成荫,远看便如一层绿烟笼著庄子,远远瞧著,不由心跳得快起来,三两口吃了瓜,便要上马,那瓜农道:“客人若是要去罗庄,可千万小心,他家蓄养著好些悍奴,最怕人是那些猎狗,一不小心,便吃他咬了。” 
  四郎谢过瓜农,上马而去,心中寻思,甚麽样的悍奴恶狗,却敢来惹老爷。 一起奔到庄子口,却见几株大柳树遮著一道黑漆大门,门前两个石头狮子蹲著,两扇门却关著,隐隐听得里头有狗叫,他上前便拍门,拍得门山响,许久才有人在内道:“谁呀?” 
  四郎便道:“快开门!只管问什麽鸟!”说著将那门一阵乱拍,那门呀地一声开了,呼地一声便窜出条大狗,半人来高,望四郎便咬,四郎骂了一声,毫不惧它,一闪闪开,伸出脚尖望狗头上踢去,那一脚便是牛也踢倒了,那狗惨嚎了一声,顿时踢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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