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云纷飞- 第222部分

贝多叶不是不想用精神波动，安慰一下身边的两个大家伙，而是不能，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土元灵虽然还是平常的样子，死死地呆着，在那些激荡的兴奋中，精神力却像发狂的野牛，循环速度越来越快，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燃烧自己，反抗一切限制的冲动，由身体钻进心里，逐渐占据身心。

“大姐，你千万不要出事啊！”心里不停地打鼓，脖子被烫得哧哧冒烟，磐石炎都不管不顾，“你个混蛋，刚才对我大姐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挣扎着往前挪，露出亮晃晃的牙齿，似乎要咬至尊魔龙一口。

噷，至尊魔龙低沉地喷出一股龙息，凝集出一团黑雾，就像传说中的筋斗云，呼呼乱飞，破坏周围的血肉建筑。他这一手，不是玩耍，而是遇到威胁时，进行的自我力量展示。两个死死盯住磐石炎的脑袋，发现了什么危险，有些害怕，慢慢地退缩，鼻子快速抽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怕了？怕了就快滚！”磐石炎理直气壮地一甩无力举起的鼻子，用最后的勇气怒吼，跟着就快要断气了似的，瘫软在地，痛苦地呻吟。

“嗷呜！”至尊魔龙被这一吼吓住了，猛地退后一步，召回乱飞的魔雾，扭身腾空而起，窜入城市上空，在血云下惊慌地盘旋。

“我说老大，大姐到底怎么样啦？”冲云吃惊地看着磐石炎，嘴巴大张着好一阵才说出话，“刚才，你嚷嚷什么？”

“这下的冲击真够大啊！”贝多叶挣扎着要回应一下别人给予的关爱，可精神力依旧不听使唤。受到猛烈撞击，一般只是意识被撞晕，身体受重伤，直至死亡。现在的情况却很别扭，意识很快恢复了，身体却一个劲儿地震荡，升温，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滚烫的精神力不爆炸，那才奇怪了。“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垃圾，你们这些垃圾！你们刚才干了什么？竟然惊动了伟大的魔神！”可可奇立身后跟着一群魔雾袅绕的凶魔大军，卷着狂暴的血腥味，丢着血沫，抛着骨屑，滚滚而来。一到竞技场的边沿，可可奇立大脚一跺，把下面的房屋踩成废墟，“给我找，给我仔细找！”身后的魔雾簌簌迸射，魔影沿着竞技场边沿快速闪掠。可可奇立环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目标，手中的斧头，不知道该往哪儿砍——暴怒之下，黑色魔雾汹涌而出，疯狂地吞噬房屋、街道。

时间仅仅过去几秒，可可奇立就急不可耐地下令：“还没找到？把周围这些碍事的东西，全给我铲平了！”凝集的力量过大，骨铠嘎吱嘎吱直叫唤。

嘭嘭嘭，快速闪掠的魔影，消失在血红的毁坏中。当他们露出身形的时，竞技场方圆几百米范围内就只剩下光秃秃的血泥，连个脚印都没有。

“哟！可可奇立军团长，水魔大军被你们吃了那么多，你们怎么还没吃饱啊？哟，哟，哟，真是饥不择食，连腐臭的房子都吃！”毒三水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样吧！你们投靠伟大的海神，当个海神魔将什么的，吃的管够！我们水魔族高手不多，食物可多得很！那个魔神算什么玩意？虽然破开了一两个封印，可这个世界上，还有成千上万个封印等着他破！你们算算看，这一两个封印，就花了一千万年，最后还是靠别人破解的！这么没用的上司，跟着他实在是太委屈你们啦！有兴趣投靠海神的话，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见，伟大的海神！”声音在四处回响，就是找不到说话的人。

“找到没有？”可可奇立没把毒三水当回事，“没有，没有？一群废物！伟大的魔神啊，至尊魔龙感应到的危险，到底在什么鬼地方？”静立着，似乎在跟魔神进行远距离通话，“我们对你的恭敬，不是让你可以无休止地发牢骚！你真是我们的魔神吗？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太他妈的差劲儿啦！什么狗屁魔神，为了个莫须有的威胁，吵嚷得像条不想死的泥鳅！”

“军团长，现在怎么办？”魔龙族的杰西卡闪掠而至，瞅着可可奇立，扭扭巨大的嘴唇，打个嗝，轻轻吐出一串魔雾圈，“好久没吃这么多垃圾了，鱼腥味太重，很败胃口啊！”

“怎么办？你说还能怎么办？”

“魔神啊！伟大的魔神啊！你听见没？你任命的军团长，是个低能的雏儿！”杰西卡恍然大惊，“你老赶快想个法子，给我们换个军团长吧！”望着血云一阵膜拜，跟着跳起来：“魔神啊！你看我怎么样？我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的人缘，虽然只跟魔凤族比较投缘，总比这个连狗都不理的家伙强吧！说忠诚，你说一，我绝对会说二！你让我找人，我绝对会把所有人都剥了皮，一溜排开，慢慢找！我当军团长，很合适，但是，我不能挡别人的道啊！我看，我还是算了吧！你千万别求我，你一求我，我就会答应的！”

“滚到天上去！”可可奇立雪白的脚，呼——扯出撕裂的风声——嘭，撞在装模作样的杰西卡身上，黑色魔雾迸发——嗖，尖锐的破空声，炸飞了杰西卡，“至尊魔龙是龙，你也是龙，你们两个好好交流一下，问不出隐患的位置，你就别下来啦！”

“军团长！”一无所获的魔影全部集结到可可奇立身边，魔凤碧利斯望着消失在血云中的黑点，很是气愤地喊，“你下手，怎么——怎么这么自私啊！早说，你要惩罚杰西卡，我也好拧一条龙腿来吃吃！顺便，也给他来几脚，踩踩他的威风！”叹着气，倾吐着一肚子失望。

杜伦威尔推开碧利斯，向可可奇立神秘地眨眨眼，怎么看都很狡猾的狐狸脸，玩弄阴谋诡计的爪子，全部指向竞技场里的囚徒，“我看，这就是危险！”

“生命之神的神力？”可可奇立瘪瘪嘴，“问题是，我们谁都感觉不到啦！那个鬼鬼祟祟的生命之神，肯定早跑啦！魔神刚才对我说的，我又不是没告诉你们，是一种很奇特的力量，与诸神神力很不同！如果是他们，我看八成是那个贝多叶，或者是那个该死的云飞儿！”顿一顿，“但是，这又说不通啊！你们想想看，如果他们真有那个能力，能让伟大的魔神都感到危险，他们还会是这个样子吗？他们不把我们磨成粉，也要剁成泥！”

“他们天生贱，一天没被人折磨、鞭打，就不痛快！就像杰西卡跟碧利斯一样，变态得惨不忍睹！”杜伦威尔有些不服气。

“该死的杰西卡，天上真的那么好玩吗？让他问个话，就这么久？”碧利斯流着馋涎，舔着嘴唇。

“不对，八成就是这些垃圾在搞鬼！刚才有血雾盘旋，现在又有一股焦臭味儿！”可可奇立凶恶的眼神落到贝多叶身上，“一定是贝多叶，只有她会用那奇怪的火！”巨斧一挥，“众魔将，把他们给我围起来！我们废了这么多事，跟水魔族的人拼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些个垃圾——决不能让他们从眼皮底下溜了！”

“对，就是这个味道！”众多圣魔战将放开鼻子，仔仔细细品味，“那天，至尊魔龙被贝多叶攻击后，就有这个味道！没错，就是这个！”

“不错，我们一直忽略了这种气味，那个水魔族的妙化被贝多叶攻击后，也有这种味道！”

……

“她可能是诸神派来的杀手！”杜伦威尔冷哼一声，“要不，趁她病，要她命！”

“死狐狸，你干嘛老想要他们的命？就因为——你没有得到生命之神的神力气味？”魔天鼠族中跳出一个，指着杜伦威尔的鼻子说。

“贼老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吃掉了那个垃圾——可惜，你没有魔神保佑，没有天地扶持，根本就承受不了那种美味——吐都来不及吐，痛苦得直接剖开肚子，把吞下的美味挖了出来！”杜伦威尔讥笑着，“我不屑与你为伍，快滚开！”

“停，停，停！”可可奇立举起斧头要砍，顿了一下，却又放下，“妈的，我们都几千万年没圣魔军团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点底子，你们却光闹窝里斗！魔神可下了死命令，给我好好围着这堆垃圾，要是走失了一根毛，我就把你们全部干掉，在那些魔圣徒里重新培训一批圣魔战将！”

“挨千刀的！你说是魔神的命令——那一定就是魔神的命令？不，我看，是你在私自调动圣魔军团！”杜伦威尔不听还好，这下可激发了死性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信！要我相信，除非你把至尊魔功传授给我！让我也听听魔神的调令！”

当圣魔军团吵嚷得正起劲时，贝多叶体内的状况有了改变，精神力的循环速度缓缓下降，表层土元灵开始阻止体内热量的大量散发，体表的高温急剧下降，体内缓缓降低。直到体内温度靠近磐石炎的体温时，才停止了大幅度单向变化，开始轻微地震荡。表层土元灵生出皮肤的功能，视外界温度的变化，而调节自己的防热御寒功能。

**般的紧迫感逐渐散去，贝多叶一点一点找回自己，找回身边的环境。

滚烫，冷却，冷静，温和，走出至尊魔龙攻击的阴影，贝多叶虚弱地嘲笑自己：“我变得越来越像活人啦！本来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的体温，拜至尊魔龙所赐，竟然开始维持于恒温！可是，我感觉更饿啦！这个世界，让我更觉恶心啦！更可恨的是，我现在想晕，都很难了！”以前，精神力波动过大，数量过少，就会紊乱意识区域的活性，强迫她进入昏迷，现在，由于要保持体温，精神力循环速度快了很多，抵抗波动，阻止紊乱的能力大大提高——波动再强烈，只要快速运动的精神力整体还存在，它们就可以冲走波动，把波动扩散到全身，甚至装进一个精神力珠，扔到外面去。

伴随而来的敏感，却让一切痛苦更加剧烈。土元灵，是稳定身体于固体形态的主体，高速运转的流体精神力与之相比，一个处于极静，一个处于极动，这两种能量或物质却近乎百分之百地互溶，很是神奇。水管和水互溶导致的糟糕景象，令人不敢想象。还好，贝多叶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崩溃的状况，相反，变得更加鲜活了。

喜欢研究的贝多叶，不去管那些更加折磨人的感官，同时抛开对同伴的担心，埋首体内，恳切地问自己：“原因何在？”

光是担心，没有力量给予支持，那有什么用？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跑去招惹杀人魔王，而且不是一个，是一个军团，自己的小命丢了，又怎么去帮助要保护的伙伴？再内疚，也没用，还不如静下心，研究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可以找到挽回己方优势的力量、方法。

任何生命种群，只要活着，都会一点一点往适应周围环境的方向演化。很多人说是“进化”，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适应了周围一公里内的环境，不一定适应一公里外的环境；应对一种天敌的方法，不一定能应对另外的天敌……每种生命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就算是“进化”，也变得不“进化”了，甚至反而不能应对环境的变化，导致灭种。

贝多叶是一个生命体，但她没有生命体应有的血肉之躯，更没有种群，她的存在完全是巧合。贝多叶脑袋里跳出一个记忆，关于一种更加神奇的存在：某种生灵可以不需要身体，直接以魂魄的形式存在，绝大部分生灵都无法伤害他们，甚至都没法发现他们，不用吃喝拉撒，也不用担心死亡、繁殖后代，可以说是种永远的存在。它们存在的天敌，不是生灵，而是各种死板的，或者活跃的能量与物质。有的，一见到天上的“太阳”就会死亡；有的，见到生灵的尸身就会崩溃；有的，嗅到某种气味就会化为尘埃……最令贝多叶奇怪的是，有一部分，只要自主动作大一点就会消散——别人自杀用武器，他们自杀却只需要快速地举下手。

贝多叶是一种生命体，可她的身体结构太过简单，没有种类、功能不同的各种身体组织，是“一个有意识的细菌”——在意识控制和客观世界规则的共同作用下，一直演化到现在，而且还在不停地，向适应人类魂魄寄存的方向演化。以前，贝多叶的感官几乎都是由精神力模拟出来的，世界在她的意识中，其实一直都很蒙眬，她又没有借助别人的肢体感受过世界，没能体会到清晰的好处，心里对身体现状已经很满足，因此，感官的演化被她停滞了。近期，她的身体接连受到雷神之剑、至尊魔龙的硬碰硬攻击，身体与意识的自我防御，逐渐生出了适应的需求，并开始了演化的准备。

要防御接触性攻击，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回避，然后才是增加承受能力。回避的先决条件，肯定是对攻击的方向、速度等等信息的收集，感官的反应必须很好才行。精神力模拟的感官，拥有精神力自身的缺点，容易碎裂。想想看，猛烈的攻击还没有挨着身体，眼睛就被风压吹瞎，耳朵被撕裂声震聋，全身的感官一起失效，还能怎么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