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佛恩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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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佛恩仇记-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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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羽往房上看时,但见月牙下,一个一身黑色长衫,胡须花白的老者蹲在屋檐,看样子大概有五十三四岁。梁羽将软鞭向老者虚晃一下,老者脚下如抹了油,唰的滑到一旁,梁羽趁势飞上了房。

  “你是何人?”梁羽道。老者并不答话,晃动双掌向梁羽前*来,由于太快了,梁羽都来不及用软鞭格挡,情急之下慌忙错步闪开。二人插招换式斗在一处。梁羽就觉得老者的双掌硬中含软,轻快缠绵,锋利如两把利剑,劈挂进退使得风雨不透。没有三个照面,梁羽的鼻凹鬓角就冒出汗来了,手脚显得力不从心,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了。梁羽现在想起师傅那句常说的话来了,“别等人家刀搁到脖子上时,再想起用功。”梁羽知道,老者这里只使出四成能耐。

  正在梁羽发愁如何赶快脱身时,忽听一声高喊;“师兄不必慌张,小弟来也!”随着话出口,一个人手持单刀向房上蹿来。听声音,梁羽知道来人正是师弟王达。梁羽心想,刚才你还袭击我,怎么才过了屁大的工夫你又跟我一头啦?老者身体游动,在王达脚尚未踏到房时脚尖向王达脸点去,王达只得凌空反身落到地上。此时房上的梁羽被老者的双掌罩住,想走走不脱,想进,到不了老者身边。王达想上房,左右三番都被老者拦住,就是上不去。一句话,俩人载在老者手里了。

  忽然,老者停住了,说:“你们俩过来,告诉你们,别想跑,跑就活不成了。你俩留点东西给我吧。”说罢一阵风般从梁羽面前闪过,梁羽就觉得手一松,软鞭脱手,惊诧间老人蹿下房,王达唰的挺刀直刺,老人身子顺着刀身翻转,再看时,刀已在老者手中了。至此,老人停住对二人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师傅,别让他的徒弟到处去现眼。想要兵刃好商量。”说完,拧身蹿上房,消失在夜色里。

  二人见老者刹那间消失了,自己的兵器又被他夺了去,心中都十分懊丧,立刻像拉了架的瓜秧——蔫下来了。若问王达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个老者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原来,梁羽施展轻功蹿房越脊往弓字胡同来时,恰被院子里的这个老者看到。老者心想,这么好的轻功,我倒要看看是何许人。于是耸身上房尾随而来。他等梁羽吃喝完了,便从怀里拿出个用纸包着沙砾的小包,使了倒挂金钟,这时正好梁羽自言自语,于是他接话的同时,向灯花打去沙包。

  再说王达在前门烧羊肉铺袭击梁羽,其实他只是吓唬梁羽,故此打鹅卵铁蛋时先叫了一声。看到梁羽飞上房跑了。他知道梁羽肯定回弓字胡同客店了。王达此时想,过去只知道你和海霞好,怎么现在你到了北京却有了新欢?现在我就去质问你个负情郎。于是便走胡同来到客店。不想到了这里,正赶上梁羽被老者逼得窘迫的样子。有道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就是说,哥俩在家里打得热窑是的,可当有外人入侵时,哥俩就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虽然王达和梁羽现在闹矛盾,但看到外人欺负梁羽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大叫一声拔刀相助起来。那么,老者是谁呢?这里咱们暂且留个悬念。

  顷刻之间,两个心高气盛的少侠客被老者撅了个对头弯儿,兵刃被夺走了。梁羽跳下房来,也不搭理王达。王达本来想质问梁羽的念头,也已被兵刃的失去冲得一干二净。他懊丧的是,这件事以后谁问起来,都好说不好听,太丢人太难看。他沉思了片刻,猛然觉得,今天鬼使神差的跟在梁羽后面,结果是连带着吃挂落走背字。想到这里,他呸的啐了一口道:“麻子不叫麻子,你叫坑人!简直是丧门星!”说罢,扭头回牛街永福茶庄去了。

  梁羽被王达的一系列异常举动彻底闹蒙了:袭击——兄弟不必慌张,小弟来也。——呸,丧门星。

  梁羽回到房中,一会儿琢磨着王达是怎么了?一会儿猜老者是谁?一会儿为失去兵器懊恼,一会儿又想到玉屏的神态……。这一夜是反来复去在炕上翻饼,直到了天快亮时才昏昏然睡去。

  梁羽一觉直睡到了快中午时分,“啊呀好睡!”梁羽在炕上伸了个懒腰,掀开夹被,下了地。此时伙计见屋里有了动静,忙进来倒洗脸水、归着屋子。伙计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我们都缩进屋里,谁敢出来啊。”梁羽平静的跟他说,是个朋友来切磋武艺。伙计一眼看到桌子上的红罗帕,随口赞叹道:“好漂亮的罗帕。”梁羽听罢,再看那鲜艳惹眼的红罗帕,心中一紧,暗道,这要让王达、汤石看见还不得量我的肠子?到时候我脸往哪儿搁?不好!

  正是:留人把柄是非起,侠客原来亦多情。要知梁羽为何见罗帕而心惊?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章   飞贼初探颐和园   龟田觊觎铜弥勒
第二十三章   飞贼初探颐和园   龟田觊觎铜弥勒

  梁羽昨天晚上回到客店后,由于被不速之客夺去了兵刃,所以心里很乱,也没顾得考虑怎样处理罗帕的事。由于太疲乏,第二天直到中午他才醒来。当收拾屋子的伙计夸罗帕时,他忽然意识到这罗帕可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等伙计走后,他拿起罗帕眼前不禁又出现了玉屏的影子,是的,活泼、美丽、智慧、有胆量、大方、多情,这些词儿都给她也不过分。

  梁羽展开罗帕,一阵淡淡的清香飘出,他知道这是茉莉花的味道。“那你再多个妹子,我认你作哥吧?长兄在上小妹有礼了。”玉屏的声音似乎又在他耳边回响。那声音清脆、深情、柔媚。这么说吧,昨天老者的双掌把梁羽罩住了,但随着梁羽能为的增长,总有可挣脱的时候。可玉屏抛过来的情思,无论梁羽能为如何变化,就算是出了家,也会是越来越紧的束着梁羽的心。

  眼下,梁羽想到罗帕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这麻烦笔者不说,看官也会意识到吧?为此他决定扔掉。但当他拿起罗帕往脏土里扔的时候,手不由自主的却拐了个弯,揣进了怀里。这就是说,罗帕已经不是罗帕了,它幻化成了人情。让梁羽扔十万两金子成,扔十万两情他作不到。说到底,玉屏在他心里埋下了情种。唉!笔者为痴情侠客叹息!闲话休说,言归正传。

  前文咱们说过,穿花蛱蝶高耷准备先到颐和园周遍踩踩道,为以后进园盗取国宝做准备。这一天,高耷约了花丛娇客李夕,二人一大早就出了西直门。打算过紫竹院,经蓝靛厂,沿金河到青龙桥。这样,实际便将颐和园的东西北外围地形的防务有了初步了解。

  李夕的轻功也属上乘,在他的眼里进颐和园只是小事一庄。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的走着,这个月份花红柳绿天气宜人。正是农人下地,牧童放牧,游人踏青如织的时候。李夕和高耷转过一个斜坡快到蓝靛厂时,忽听路旁绿树掩映的几块巨石后面,有个老者拨动三弦,正在教个姑娘唱岔曲。李夕、高耷在温柔舒适花坞听*们唱过,但觉得不如这个女子唱的有味道。但听她唱道:

  “落尽重开,引动春来。娇姿嫩蕊香满阶。颤微微,娇滴滴,常在佳人的两鬓排。能助*添国色,逞妖娆,斗万卉,浪蝶游蜂将它爱。引动那,郎君寻春带酒来。”

  有道是什么树招什么鸟,什么蜂采什么花。李夕、高耷听那女子娇声媚气唱得传神,那词也令人向往。这李夕原是个什么花都采的主儿,他伸着脖子看那女子,觉得虽无十分颜色,却也有些一段*。他看看四周还算僻静,就起了贼心了。大凡患有*狂病的主儿,只要一犯病,那是老虎都挡不住他的。他抛下高耷就往树林走,一边走一边解纽襻 。就在他流着口水,直眉瞪眼走向唱曲女子时,忽然他啊呀了一声,原来他的肩头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李夕一惊,回头见高耷正怒目看着自己,顿时使他从梦幻中醒来。

  “你小子干嘛来了?你要这样你给我滚!”高耷毫不客气的怒斥道。

  李夕在高耷的善意提醒下知道错了,嬉皮笑脸的说:“哥哥憋不住了,你不知哥哥是驴托生的,这回叫你领教了吧?”

  “啊呸,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他娘连这都不懂,白活了。”高耷没好气的说。

  俩人来到金河,顺着金河再走了没多少路,就来到颐和园的外围。这里是一片庄稼地。地里的老玉米才过膝盖,正是蹿儿的时候。俩人到庄稼地旁一边解小手一边往颐和园里张望。见那围墙全是用花岗岩碎石砌成的虎皮墙,虽不甚高,但不用丝绦飞爪也不易攀上去。高耷、李夕琢磨着墙里面有没有临墙的大树,因为他们知道,进去时借助丝绦飞抓,时间长些无所谓,但出来时必须脆快,尤其被发觉后就没有用丝绦飞抓的时间了。

  “看,那里有棵歪斜的树,可惜稍微细点,但足够用了。”高耷兴奋的指着不远围墙内的一棵树。说罢,扭头拍了李夕一下说:“天助我也!”

  二人顺着庄稼地沟垄继续往东北行,渐渐来到了青龙桥。到了这里,看到离颐和园北宫门对面临街有一家茶馆。二人随即走了进去。伙计过来招呼二人坐下,沏了壶碧螺春。李夕问伙计道:“宫里的人有到你这里喝茶的吗?”伙计道:“有是有,不过一般都是外出办事的太监,在里面腻烦了,趁机在这里散散心。”高耷道:“看来太监还挺滋润的。”伙计冷笑道:“滋润个屁,一生连个男人的滋味都没领教过。再说自由点的,多少得熬到大小是个头头时才行。”

  李夕正和伙计聊着,伙计忽然说:“你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您顺着我的手儿瞧。”伙计手指着从宫门向这里走来的一个宫里装束,大概有四十来岁的太监,接着说:“他在里面大小也是个头,熬了三十多年了。”李夕道:“一会你为我们引见一下啊。”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零碎银子塞到伙计手里。”伙计平时上哪发这个财去呀?高兴的说;“没问题,您听好儿吧。”

  “公公,您怎么老没来了?叫小的好想您。”伙计给进来的太监一边打千请安,一边说着。

  “得了,猴崽子,你是想我的银子吧。”太监笑道。

  “瞧您说的,您看,上好的黄山云雾、蒙山仙品给您留着呢。”伙计说着指着李夕、高耷对太监接着外说:“公公,这二位是我的朋友,您别看我不济,我这俩朋友可不赖歹。”李夕、高耷连忙站起身拱手给太监行礼,口中道:“公公春风得意。”

  伙计让太监坐到上座,李夕、高耷坐在下手相陪,从新沏上茶来。看来好的东西毕竟有它的独到之处,要不谁会多花那个钱啊。伙计把黄山云雾沏好,闷了不到片刻,打开盖碗,那茶水青碧明亮透彻,刹那间,满屋都是淡淡的茉莉的香气,好不令人心情怡悦。

  “好茶,闻着就浸人心脾。”太监点头赞道。

  “公公喜欢,赶明儿让人到城里找我,我有个朋友是开茶叶铺的。”李夕说。其实他只是为了讨好太监才这么说的。

  李夕、高耷反正是捧着太监说吧。此时李夕、高耷两个人没有商量,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让太监给他们画个颐和园的地形图。因为这是绿林人师徒相传的做案程序。有了地图几乎等于成功了一半。但怎么说呢?高耷假作欲说又止的样子对伙计道:“你看我的亲戚求我一件事,我又没这个能耐,公公能办,可我这刚见面就求他老人家,说不出口啊。”伙计笑道:“是什么事你不妨说出来,让公公听听,能办多给他老人家点好处,不是两全其美吗?何乐不为呢?”“那我就厚着脸皮说了?”高耷说。“你尽管说。”伙计道。

  “我有一个亲戚 ,有钱。”高耷把那个“有”特别强调的拉长了声。“他在我们湖北是出了名的财主。他知道苏州有什么网师园、拙政园,无锡有寄畅园,他心里不服啊,说我有的是钱,我要弄个比他们好的。可找了许多园子匠人画图,没有一个他满意的。当时我多了一句嘴,说再好你超得过太后老佛爷的颐和园吗?他还就认真了,跟我闹着找颐和园的草图,说哪怕是个草图他出一百两银子。”

  “哈哈……,明儿你拿一百两银子来,这个买卖我替我老伯应下了。”伙计说。

  “猴崽子,你摸摸脑袋还在你脖子上吗?”太监说。

  “公公,有那么邪乎?”李夕假意问太监。

  “怎么没有?”太监煞有介事的说。

  “不,公公理解错了。我那亲戚不是要园子的地图,谁有那个胆儿啊?他只是要个大致的草图用来参照。比如这里是山,那里是水,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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