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少就不等于没有。
只是说概率小。
但就是这么小概率的事件陈圆圆今天也就碰到了。
大街那头走来一个年轻人。
说是年轻,其实还是比陈圆圆大,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稚气未脱,也是麻布衣服,但是腰间却缠着一根白色的绸子,背上背着的剑看起来和那些杀神的一个样式。
只是腰间勾着一个酒葫芦,眉眼之间是掩饰不住的恼意。
他走到这群人五十步远的地方,伸开手,遥遥的挡在他们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破剑“呼”的站了起来,攀在窗子上认真观察。
陈圆圆也在后面悄然的观察。
那年轻人张开双臂,意思很清楚,这条路,不通。
所以领头的那个剑宗弟子停住了,抬起头来,斗笠微微扬起。
年轻人的脸色很认真,丝毫不因为对方的身份名声而退步。
“你都从蜀国千里跟到了这儿,到现在还是不放弃么?”领头的剑宗弟子道。
年轻人昂起头颅,说道:“一日剑宗不承认我的剑意,我便一日不放弃。”
“你的剑意导致了宗门连你师傅都不承认……执着与此,又是如何?”剑宗领头弟子对这个人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耐心。
但是看起来年轻人并不领情。
他还是执着的,坚定地钉在路中间。
“我知道师兄你是剑宗首徒,今日,我斗胆只求一剑,一剑输了,我死了便罢,但是只要我侥幸赢了一招,还望师兄为我师父和我正名。”年轻人倔强的说。
剑宗首徒看着他,很认真的。
年轻人也望着他,一丝不让。
剑宗首徒终于笑了笑,说道:“你很好。”不知道是说志气好还是耐心好,或者是胆子大。
他指了指自己队伍里的一个人,说道:“他陪你。”
年轻人涨红了脸皮,道:“师兄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过招么?”
他有着他的骄傲。
剑宗首徒摇了摇头,众人看不清楚他的脸面表情,但是所有的师兄弟竟然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笑意。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饶是以他们的坚韧性情都觉得这不可思议,上次见到师兄笑是什么时候来着?三年前?十年前?
接着,剑宗首徒竟然很和蔼的解释了,说道:“我练的是杀人剑。出鞘见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管是你还是我,死了都太可惜,”他好像说着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意思的人,没意思的事情太多——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死了,多可惜。”
“现在你的对手,十四岁出师,终日苦练基本剑法,偶有一日观日出有所感,领悟剑势,被师傅赐名,名号叫做思召。”
“思召。”年轻人笑,道:“好名字。”
剑宗首徒退了下去,那名叫思召的剑客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瘦弱的人,骨架也不大。
年轻人行大礼,道:“剑宗,杨挺。”
思召还没说话,那楼上的破剑倒是轻蔑的轻语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剑宗弃徒。”
陈圆圆心里一句作死还没有想出来,一道剑光就袭了上来。
陈圆圆看过书生的暗器,但是那暗器没有这道匹练千分之一的速度。
陈圆圆看过叶雄出手,一刀劈下,雄霸无边,但是却少了这剑光的君子气概。
陈圆圆看过天边的闪电,看过水里的剑鱼,看过炫彩的极光。
但是现在看见了这剑光,陈圆圆觉得,闪电没有这剑光的刚烈,剑鱼没有这一剑的流畅,极光没有这一剑的夺目。
这一剑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剑。
这是一种很难说出来的感觉,有的人使出一剑,你会觉得啊,这把剑好快,啊,这把剑样子好古朴,啊,这一剑一定可以杀死人。
但是,这一剑没有让人想真么多。
这就是一把剑,这就是递出来的一剑。
纯粹的感觉。
这一剑,超出了势的范围,隐隐进入了意的感觉。
这一剑,全胜之下的书生都抵挡不住,何况是破剑这么一个八品的武者?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陈圆圆等人都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的炫目,好像是点燃了一座烽火台。
闭的慢的,像是马三一群人,眼眶中一瞬间就盈满的泪水。
陈圆圆睁开了眼睛。
破剑还活着。
因为出剑的不是那个一出手就要分出生死的剑宗首徒,而是一直挂在队伍后面的那个,在前面街上看了破剑一眼的人。
他手里拿的剑没有开锋。
是一把钝剑。
但是就是这把钝剑,把破剑手里的那把剑打成了渣渣——破剑的宝剑成了几截子,安静的躺在地上。
破剑的脸白的好像鬼一样。
那剑客开了口,沙哑的好像是多少年没有开过口一样。
“就算那个人是弃徒,也不是你可以轻视的。”
“和剑宗相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和杨挺相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只是一只只会聒噪的臭虫而已。”
“记得以后别多话。”
听了这话,破剑的脸皮就好像是变色龙一样,不停地由紫变红,由红变青。
37。酒
没人理他,他就像是小丑一样。
马三几个都是有眼色的人,这种情况上,他们是不会动手拔刀的。
破剑只要不死,那么他们就没有责任。
没有责任,动得什么刀枪,何况对方又是一个高手杀神?
所以破剑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没有忍住,一口鲜血气的吐了出来。
陈圆圆没看破剑。
他看向了底下正要对战的思召和杨挺两人。
他们两个都没有动。
思召垂着手,毫无气势的站在街上。
杨挺盘坐在地上,把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气氛变得诡秘了起来。
街上的人看到这儿就要开打了,立刻全部都散开了去,街上霎时间空空荡荡,倒是那酒楼上头窗户边上挤满了人,唯独陈圆圆这儿人少。
无他,那个麻衣杀神就在这儿,没有走开。
那把剑也架在破剑脖子上,安安稳稳。
只是每次破剑想动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错觉,那把剑虽然没有开锋,但是只要自己轻轻一动,这把没有开锋的剑就会活过来,杀死自己。
所以他现在乖乖的。
日头在慢慢移动,终于有人不耐烦了,打打哈欠,只是碍于刚才那个麻衣人的凶悍,没有人敢于起哄说话吧罢了。
终于,陈圆圆敏锐地发现杨挺的手指头在剑鞘上轻轻点了一下。
思召好似察觉到了什么,那手慢慢抚向了自己的剑柄。
杨挺再点。
思召的手有了一丝颤抖,但还是坚定不移的往自己剑柄上靠去。
杨挺突然睁开了眼睛。
右手食指又是一弹。
长剑出鞘了半寸。
剑宗首徒睁开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剑光闪过。
“好。”这是剑宗首徒的评价。
“呲”的轻轻一声,思召的领口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思召还是不为所动。
杨挺低下头,五指在那剑鞘上不停敲打,混成一首单调的曲子,咚咚打,咚咚打。
侧耳倾听,好似那就是一曲美妙无边的乐曲。
剑也半寸半寸的慢慢出鞘。
剑宗首徒认真的听着,摇着头晃着脑,手指也随着拍子一起打着,好像是入了迷。
陈圆圆也听到了这声音,但是他听到的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他听到的是剑的欢呼,剑的歌唱。
杨挺的剑好像是在唱歌,好像是在欢呼,好像是在起舞。
好像活了过来。
思召衣服上的口子越来越多了,不但是衣服上,就连斗笠上,绑腿上,也充满了缺口,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剑在他身旁切割。
他坐的青石路也被割上了一层层深深浅浅不一的剑痕。
但是他还是那么坐着,拔剑的手也没有因为这个变得迟缓或者速度变快。
尽管他的手上被割得满是血液。
还是那么简简单单,好像就是在春风里。
杨挺的剑只出了一尺六就停住了。
杨挺没有再往出来拔。
他的手指也停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思召的手指头已经触到了剑柄上。
剑宗首徒还在摇头晃脑。
陈圆圆还在认真聆听。
破剑的脸还是那么的红中带紫。
一只苍蝇刚刚飞过窗前,煽动翅膀,往饭菜里飞过去,也停住了。
好像就是什么都停住了。
杨挺一掌重重的拍在了剑鞘上。
“哄”的一声,明明没有声音,但是陈圆圆却感觉好像是火山爆发了一样,一声巨响响在自己的耳畔,世界在一瞬间失了声。
陈圆圆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还是忍不住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干呕了起来。
看向每个人,只能看见他们张着口,看不见他们说什么,还看到那钝剑剑客诧异的看向自己。
但是陈圆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失去了方向感。
就在那一瞬间,杨挺的剑飞了出来。
是一把断剑,好似被什么神兵利器砍断了一半。
但是现在就是这把断剑,带出了惊天的剑意。
剑宗首徒看见了那剑意,口中喃喃:“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那把剑寸寸碎裂。
一时间,整个州府所有的剑都开始发出哀鸣。
更有甚者,还有剑也开始碎裂。
而现在这个端头,那剑意,撕裂开了虚空,降临到了思召的眼前。
思召毫不慌乱。
他也拔出了剑。
好似一道朝阳破开黎明,撕裂黑暗。
第一道曙光出现的时候。
光芒万丈。
就好像希望。
无处不在,洒满大地,驱走黑暗。
狠狠地戳穿了那庞大的剑意。
戳穿了。
剑宗首徒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失望,有些意兴阑珊。
一朵血花在杨挺身上盛开绽放。
杨挺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呆呆的,坐在那里。
剑宗首徒没有说话。
思召开了口:“华而不实,太过虚弱,取巧,永远不是诀窍。”
剑宗首徒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阻止他的话。
带着思召走了。
那钝剑剑士也撤了剑,纵身而走了。
留下了失魂落魄的杨挺,冷汗颤颤的破剑,还有滚在地上稍微好了一点的陈圆圆。
街上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只是没有人敢过去看那坐在街中间的杨挺。
除了,陈圆圆。
陈圆圆手里端着两碗酒。
想蹲在地上,结果还是失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显然现在也不好受。
但是他还是坐在了这儿,递给了杨挺一碗酒。
说道:“喝了这碗酒。”
杨挺看了陈圆圆一眼,没说话,也没有接过这酒。
陈圆圆就笑。
“不就是输了么,“陈圆圆说,”谁没输过?“
杨挺还是不理他。
陈圆圆接着说道:“我知道一个人,他这半辈子就没有赢过过,做啥事失败啥。“
“出去当官吧,上司不爱,导致了他就升不上去。“
“出去做生意把,被人坑了,血本无归。“
杨挺终于有了兴趣。
“说下去。“杨听说。
陈圆圆举起酒杯示意。
杨挺一饮而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
“现在可以说了吧?“杨听说。
马三几个人站在陈圆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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