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古古怪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人类对于外界未知的事物,会产生种种的假设。
冥冥之中,我们站在某个地方,遇到某个东西,便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沉思。
——这时的石螳螂既没有吓破胆,也没有转身便跑,因为他是无胆匪类。
说起这“无胆匪类”,可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在铁浪城,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审死官”的人,也就是脑子少一根筋。
不但如此,无胆匪类的耳朵还很背。“兄弟。”树上有一个人在轻声叫着他,石螳螂没有听到。
“兄弟!”
——树上的人大了点声,又在呼唤他。
石螳螂听到!
“收到。”面对黑暗中的陌生人,石螳螂嘴上立即回话,根本没有感觉到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他就好象是和一个老朋友在对话那样。这个大活宝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蠢还是绝倒,总是那么令人叫绝!
躲在树上的人,却“嗖”的一声发出了暗器,一支袖箭。
石螳螂没有倒地。
这小子身上竟有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
袖箭上已经喂好毒,发暗器的人忍不住咒骂:“真是见鬼了!”
石螳螂看着已经被他从地上拾起、拿在手上的袖箭,似乎认出了发箭的人,突然就开口叫了一下:“湖南神箭!”
神箭一怔,笑了:
“你认识我,你是?”
“我认识你,但是你不认识我。”
“那你是?”
“‘无胆匪类’石螳螂,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神箭微微一笑,沉吟了一下。
良久——“兄弟。”
“有!”——石螳螂叫道。
神箭请求道:“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可以么?”听这人说起话来,倒真是有一点修养。
“请说。”——石螳螂也很有修养。
但是神箭好像又在思索着什么,一声不响……
过了会儿,“我杀人了。”神箭居然向一个陌生人如此的坦白。
石螳螂问:“你杀了人,还受了伤?”
“你是怎么知道的?”神箭纳闷!
“因为你没有出全力来杀我,这一定是因为你的身子很不方便。”
——哑然。
石螳螂接着道:“不过即使你全力以赴,也无济于事,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又能奈我何?”
神箭哈哈大笑:
“听你这么说,你好象是很了不起。”
“是的,我确实很了不起!”石螳螂点着头,又道:“你需要我帮忙么?”
神箭受的伤,伤口在大腿上,暂时不能够随意走动。但石螳螂身上,随时都带着金创药。
从一开始,石螳螂就看见的,那树上倒挂着的黑糊糊的东西是尸体,沙木龙的尸体。
沙木龙死了。
——武林中人近乎小儿,喜爱英雄的姿态,喜爱所谓的光荣。尊重机械般的训练,重视动物般的勇气!肆无忌惮的毒杀更是和小儿们意气用事毫无差别,一旦受到外界的鼓舞,他们便欣然对敌。
——如今,那藏刀赶路的沙木龙与湖南神箭,就显然受到了“小李飞刀”的蛊惑,因而互相厮杀。
石螳螂用手指着刚才被自己用树枝和石头打到的那个死人,在问:“这是谁?他怎么会死的?”
“这是一个私藏刀的人。”“什么刀?”“小李飞刀!”“哦?”
石螳螂疑惑,神箭便从背上取下了宝刀,只见宝刀和手臂的长度差不多。
刀发出了亮光,刀没有鞘。
——难道,刀身就是刀的刀鞘?
石螳螂的一双眼睛,早就已经看得发直了。他问:“小李飞刀应该很小巧精致才对,这把鬼头刀,真的是传说中的小李飞刀么?”
“是的,它是。”神箭接着道,“我找它已经好长的一段时间,也一直到今天下午我才发现沙木龙的行踪。但是他也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而且身份也可能已经败露。”
“然后呢?”
“然后我活捉他,叫他说出神刀的秘密。”“最后他说出来没有?”
“没。”神箭的目光闪动着,神箭现在拿在手上的,是一张纸条:
“沙木龙,‘扶摇山庄’的少庄主,‘铁胆威震八方’沙化狐的独生儿子。”——纸条的颜色,已发黄。
石螳螂:“‘扶摇山庄’的少庄主?是谁向你告的密?”
“这是一个命令。”神箭答,“一拿到这个指示,上面的人就是要我找到沙木龙,并且杀了他。”
石螳螂沉吟了一阵,提出建议:“那我们还是先把他埋到山上去吧。”
他们在山上足足挖了一个多时辰,一个坑,才渐渐有了六米深。
神箭雄赳赳地叫起来:“小子,你跟我入会吧?”
石螳螂:“我不想。”
神箭的目光又在闪动,忽地就咧开了嘴大笑:“哈哈哈!”
石螳螂问他:“你笑什么?”
神箭的手上一下又亮出了那鬼头大刀,刀,朝前一劈。
——武器本身并不值得可怕,可怕的是武人的伎俩。
石螳螂一个筋斗往后退,拿出了他的龙凤双环,脱手双飞。
“小老弟我还是劝你加入吧!成为我们这的其中一分子。”“但是我不想!”
神箭叹息,好象是心里认为石螳螂不该就这么死了!
石螳螂却笑了起来:“你真的以为——你一定能够胜过我?”
石螳螂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挺好笑,他笑着又叫道:
“其实我一直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
神箭问:“哦,是么?”
——石螳螂虽然好心治好了神箭的腿伤,但是神箭却手拿着鬼头刀在想着害他!那么,他现在是否后悔莫及呢?
他是不是早就应该跑走了?
正义和武器相似——武器既可以用金钱买到,又可以抢得到手,而正义只要是讲出道理来,敌人也好我方也好,也都可以买得到。
这世界上,本来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存在!
眼下,石螳螂帮助了别人,别人却象一只狗一样反咬一口——这是什么道理呢?
四、小城战神
神箭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难道他真的有十分把握杀死石螳螂?
他可能是轻敌了。
这时候,一只猫头鹰正从树上溜下来,扑向一只老鼠。
石螳螂标枪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对面的那个敌人身子也挺得笔直,可能比真正的标枪还要直。
不过这敌人可能比较吃亏一点!
神箭腿上的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也敷了药,但站着不动的时间长了,两腿便渐渐发酸,带伤的那条腿后来甚至觉得麻痒无比。
石螳螂却是常年在勤练外功。
一年到头,他每天要练上三遍,都是在饭前,还从没间断过一次。那一身铁布衫的功夫,即使当今武功最出色的少林弟子用练了几十年火候的铁砂掌去对付,也无济于事,犹如细小的蜻蜓妄想撼动石头柱子!
这个时候,石螳螂也觉得对手吃亏,开口道:“这又何必?如此打打杀杀不成体统,也不是正道……”
但神箭自负已极,把话都说满了,早下不了台,他突然发出一声喊,身子冲天拔起,把手中的神刀挥舞得“嚯嚯”巨响。
凉凉的山风,随着凌厉的刀风一齐砍过来,全扑在脸上,石螳螂吐出了一口长气,他的腰肢在平地如鱼尾般一掠,身子已飞鸟般冲出了刀风涉及的范围。
由于历久不懈的锻炼,石螳螂的上身以及四肢已如蟹型,肌肉显得笨重又发达。筋骨虽然已经硬化,但他的身手,仍然时时都保持敏捷。
其实,这是一个具备了超强能力的超时代的蟹形战神!
却听“砰”的一声山响,神刀已砍落在一棵槐树上。
这一刀的力量猛烈惊人!使刀的人收势不住,身子狼狈地随刀急走,那个样子连蹦带跳简直可笑至极,刀口最后便死咬在树腰上面了。
绿色的树叶,纷纷往地下掉落,犹如下一场大雨。神箭费了好几斤内力,终于才又拔出了巨刀。
杀气又至!神箭把刀握在手里,霍然转身,挥起另一只手。
“尝尝毒砂的味道吧!”
他喊着,衣袖卷起了一股劲风,一片黑蒙蒙的毒砂已从袖子里飞出。然后,他的身子却已箭一般往后面直窜,他的身手,和飞鸟同样敏捷。
他早已算准背后的树林子不但可以藏身,还可以抵挡住石螳螂的武器;无论如何,只要身前有了障碍,武器再怎么能飞都会失去准头。
“啊?毒砂……真是够卑鄙的小人。”
石螳螂已扑倒在地面上,几乎和敌人挥手发出毒砂是在同一个时间;同时,他的身子贴着地面往后直飞!光芒乱闪间,他的龙凤双环又出手了!
那是一招绝妙的“天外星光”。
这一击是否能得手,石螳螂并不能预料。
他只求杀人,未求自救!因为中了毒砂暗器的人会有多么悲惨可怕的结果,他也听说了。他的心,正在冷掉!
——武功不如别人,竟然就施暗算!对手的心胸竟是如此狭窄,这对于真正的江湖男儿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神箭往后飞窜的气力将竭,正准备着偷偷换口气。一只冰冷的铁环,却象是情人的舌尖在他的颈上轻轻一舔,轻轻滑入了肌肉。
他猛地一怔,实在想不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石螳螂的出手好狠。
他甚至没感觉到有什么痛苦,却已吓得满脸都是黄豆一般大小冰冷的汗珠。他的身子,又重新落在地下!然后,便听到了石螳螂在猛然的大笑。
石螳螂站起了身子,神情很自豪。面对这个敌人,只要还能够站着,他就绝不会再倒下去。
神箭也不得不陪着微微一笑,苦笑,显得很无奈。以他多年的沙场经验,他也知道眼前的敌人是绝不可能再放过自己。
石螳螂大叫一声跃到跟前,“砰”的一拳打在神箭的背脊上,神箭的背脊立刻被拍断。
神箭身不由主,屁股落在地上时,连脚步都拿不稳了;他忽又咬了咬牙,就地一滚,又把刀送出。
难道他一直到临死了还是在做梦么?做梦要杀死石螳螂。但梦是每一个人都享有的自由,你不能够阻止它,你也没有力气去阻止!
虽然石螳螂是一个蟹形战神,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人做梦。
战神永不落败,神箭的最后一刀,在战神石螳螂面前,犹如昨日枯萎的黄花被风吹倒下来!奇软如泥。
——“勇者无敌,一个人只要光明正大的去应敌,无论成败死活!其实都会受别人尊敬的啊!”
这是石螳螂对江湖败类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看来,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豪客神箭,一直都小看了生长在“铁浪城”这个小地方上的石螳螂。
已经杀了一个人,石螳螂还是觉得山风凉爽未变,因为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杀错人。
“神箭”的尸体,与扶摇山庄少庄主沙木龙的尸体同埋,石螳螂用小李飞刀掘地十米。
这把神刀有什么秘密,神箭是不是还有什么瞒住不说?此事我们先把它告一段落。。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一、怪人老虱
(一)
在沙木龙找到宝刀又被杀死的同时,沙化狐的手下已奉命寻找两个无辜的壮男,准备在招李寻欢的魂时,拿来祭拜神灵。
那么,这个手下找到了壮男没有呢?这个手下已经飞鸽传书,告知沙化狐:两个壮男,一个叫刘羽南,另一个只有花名,没有名字,叫老虱。
且看城外——
(二)
铁浪城外,河上面有一条小船,这条船可能是在白天捕鱼用的。
如果太阳已经出来——
眼前,这一条无名的城外大河,它就会银练一般地伸向远方,光芒四射!
现在河面上是灰蒙蒙的水雾,远处只可见到黑糊糊的陆地。
“不论什么东西都隐没了!”
这一切,对于船板上的那两只闪闪发蓝的眼珠子来说,确实太残酷了!它们都在无声地喘息。
而它们又在探索什么?
天快亮了。
就象是困兽,这两点蓝光终于消逝在月色中……一个人收回了目光,像一只狗一样爬回了船上的舱房。
他用手使劲搔着头,好象头很痒那样。
(三)
外面流着泛起泡沫的浑浊的河水,凶猛的水浪不时疯狂舔着船身。
“灾祸既然不断,人就该安下心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总结。
刘羽南闭着眼睛蜷坐在一只巨大的木箱子上面,周围的一切都在颤动。他在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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