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一愣,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回花园客房睡觉了吗?自己的身份无法掩饰,索性不做解释,耐着性子道:“刚才的事你看到了,这剑本就是我借他的。我饶他不死,他反倒得寸进尺,今天非好好教训不可!”他嘴上说得咬牙切齿,却并不采取行动,只是看着青青的反应。
承志抬头一看,见青青一身西洋女人打扮,愣了一下,随即将她拉到身后,将金蛇剑递到她手中,道:“收好了!”青青伏下身去检视他的伤口,幸亏他穿着皮甲,细剑又是穿柱而过,强弩之末,虽然剧痛却未造成损伤。
赛特眼见二人神态亲密,定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心头没来由泛起一股酸意,冷冷道:“你也认得这把剑?”
青青尚未回答,旁边一个稚嫩声音插话道:“这是青青姐姐的宝剑,不久前在集市被倭人偷去的。我们找了好久了!”
赛特听声音知道是毛毛,头也不回地道:“就算是她的剑,她哥哥把我的贴身宝剑弄坏,拿她的剑赔偿,天经地义!”对于二女不听自己的吩咐,居然深更半夜到处乱跑,还来掺合男人之间的争斗,心里颇为不爽,口气不容置疑。
他素来爱剑如命,火焰剑陪他横扫西欧,乃是心中挚爱之物,自己每天都要擦拭几回,却被眼前的混小子弄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说起来,自己对他还有救命之恩,金蛇剑不管是不是他的原物,先抢过来再说,也算是一点点小小补偿,理所当然,对方不可不允。何况这又是青青的宝剑,在他心里,隐隐有种想据为己有之意。
旁边一个矮个中年人走上前,拿起断掉的火焰剑仔细看了看,道:“这剑乃是海底玄铁所造,甚是珍贵,确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此处断面齐整,不难修好。只要加一点玄铁就可以。下城有一间打铁铺,修这种断刀断剑最在行。”
众人认得此人的来历,乃是勃泥国派来的侍者。他说的下城在大岛南方,乃是西班牙人和勃泥国杂居之地,归属勃泥国的管辖。听了这话,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既然宝剑可以修理,那这事也就容易解决了。
青青将断剑递给赛特,道:“既然能修好,那就太好了!你看需要多少钱,我们赔给你便是!”赛特接过剑丢在地上,眉头紧皱表情不愉,过了半晌才道:“便是修理得好,也留下痕迹了!多少钱也买不会来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56 杀手真面目
青青碰了个软钉子,见他得理不饶人,心头微微有气,觉得此人不可理喻,一会儿绅士大度,一会儿斤斤计较,火焰剑虽是利器,可也算不得无价之宝,何况霍沙先生说可以修好,他居然还是不依不饶,甚是奇怪。
承志在一旁越听越不是滋味,什么“留下痕迹”“多少钱也买不回来”,咋听咋觉得不对劲儿,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们抢了我的地图和匕首,还没还我,又怎么说?”
赛特哼了一声道:“那本就是我家的匕首和地图,不过是物归原主!你既然不肯留下金蛇剑,又怎好意思提匕首和地图?”
承志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的话中之意,只觉得此人赖皮到极点。
赛特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见众人说得铁板钉钉,料想不假,自己再强行夺剑,显得很不体面。但是就此舍剑放人,有种说不出的不甘心,内心深处,巴不得人和剑一起留下。他素来好强好胜好面子,无论如何不肯就此罢休,索性狠下心蛮横到底,哼了一声道:“要么留人,要么留剑,自己选吧!”
他也不想与众人冲突,更不想与青青结下嫌隙,口气缓和了一些,可态度仍是毫不让步。
奥斯曼忽然哈哈大笑,命令武士将金币送下去。武士走到承志面前,将金币递到承志面前,道:“总督赏你的,拿去吧!”承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啪”地一声将盘子打落地上。
奥斯曼眉头微皱,心想这个年轻人脾气还真大,抬起手杖点了点地毯,几十名卫士冲进场子里。
血木见几个年轻人争执不休,又将总督的赏赐置之罔顾,惹得对方召集卫士进场,动起手来必定吃亏,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我们毁坏了阁下的剑,理应赔偿。”随后向奥斯曼恭敬行礼解释道:“他们喝多了酒不懂规矩,为了一把剑争执不下,还请多多谅解!”
奥斯曼笑着摇了摇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起身退场。汉恩手里拿着金蛇剑,不知该听谁的话才对。
血木不由分说拿过金蛇剑,双手捧起递给赛特,诚恳地道:“这把剑也算的上是利器,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阁下当个见面礼吧!”他心知这位西洋少爷喜怒无常,一会儿说给剑放人,一会儿又人剑留下,一会儿留人不留剑,一会儿留剑不留人,不晓得他心里什么主意。眼下情势,若再为了这把剑纠缠不休,赛特必然翻脸,到时候人固然走不了,剑也最终会被他夺走,还不如退一步,先把这几个惹事的活宝带走。
血木如此委曲求全,赛特心里反倒更不舒服,他们大方又客气,显得自己多么小气吝啬似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意,少爷脾气一上来,干脆任性耍赖到底,负气道:“我不要你的剑,只要你留下把我的剑修好,我便放了他!”他说话的时候面对着血木,口气却是对着青青说的。
血木见他突然又变卦,真是捉摸不透,叹了口气,心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如此倔脾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规劝。
承志听出他话中有话,重点还是在“留下”两字,一把抢过血木手中的金蛇剑,拉着青青的手就往外冲。赛特“哼”了一声,举手轻拍,十几名卫士围了上来,齐刷刷抽出宝剑,对准了场中的众土人。众卫兵显然是训练有素,俨然成一阵势,别说是普通的武士,就算高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青青甩开承志的手掌,将金蛇剑夺回,捧在手中递给赛特道:“你先拿着防身,明天我们去帮你把剑修好,再换回来就是了!就这么定了!”转身对承志等人道:“我们现在出发去下城,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走?”
青青口气果断不容分辨,承志对她一向言听计从,将火焰断剑从地上拾起,对勃泥国的使者问道:“您说的那家铁匠铺叫什么名字?”
使者尚未回到,旁边一个卫士插嘴道:“阿将就是下城的,你找他带路不就行了?”说着冲旁边的角斗士一指。另一个卫兵笑道:“阿将,你发财了!人家不要金币,全归你了!”
那个角斗士一直冷眼旁观,对一群人的争斗置若罔闻,听到卫兵的这句话,方才从台阶上起身,自行拿起盘子去地上捡钱。
毛毛笑嘻嘻跳到他面前,搭讪道:“你叫阿将啊?你打架好厉害啊!可还是斗不过黑三哥哥!”阿将不理睬她的问话,淡淡地道:“抬脚,你踩着我的东西了!”声音倒甚是浑厚好听。
毛毛哦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踩着金币,急忙向旁边挪了挪,见他脸上仍旧带着面盔,笑道:“咦,架都打完了,干嘛还戴着这个?”说着伸手过去,一把将他的面盔掀下来。
眼前出现的,竟是一张年轻帅气的面孔,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眉清目秀,气质文静,神态更是稚气中带着羞涩,竟如大姑娘一般。毛毛象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叫道:“哇,你看上去不像个坏人嘛,打架的时候干嘛那么凶?”众人听她大呼小叫,眼光齐齐向二人瞧过来。
阿将正在专心捡钱,突然被毛毛拆穿真面目,登时羞得满脸通红,生气地一把将面盔夺过,重新扣在自己脸上,随后将盘中金币放到怀里,剩下的金币也不捡了,拿起盾牌匆匆从后门离去。
毛毛不乐意地嘟起嘴;心头郁闷又觉有趣,本以为他打架如此凶狠,必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没想到却比女孩还害羞。嗯,这一趟出门冒险收获颇丰:“这世上怪人怪事还真多!”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57 夜宿马棚
赛特拿了金蛇剑离开大厅,临走时吩咐卫士安排房间,让参加宴会的客人留宿,却唯独忽略了血木一行。
血木见无人招呼己方,料想这是主人的逐客之意,便携了承志汉恩等人离开总督府,来到城门下,打算连夜出城前往下城。
不料时辰已晚城门紧闭,城墙上哨兵拒绝开门,声称上头有令,深夜出城者须有总督特许。血木叹了口气,心知赛特故意设置关卡,意在报复争执之仇,故意令他们进退两难。看来只能在城下露宿一夜了。
这位西洋少爷看上去文质彬彬,倒真是睚眦必报,绝非省油的灯啊!
汉恩不晓得其中关节,嘟囔道:“这里蚊子实在太多了!我们回去跟总督说说,找个地方住一夜吧!霍沙先生他们都住下了!我看他也不像是坏人!”承志板着脸坐到地上,一声不吭,不理会汉恩的问话。
汉恩不死心地又转向青青:“那位先生跟你好像挺熟,要不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地方住?”
话音刚落,毛毛已经大叫起来:“蚊子好多,咬死我了!”
青青也觉得露宿城下不雅,踌躇不决,留意承志的脸色。承志扭过头去道:“我喜欢睡外面。也不怕蚊子。要去你们自己去!”
毛毛乐呵呵地跳起来,拉着青青的手道:“好啊,我们一起去找他说说,咱们住的屋子旁边,不还有两间空房子吗?刚好可以给伯伯他们住。”不由分说拉着青青就走。青青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先去问问行不行,再来接应你们。在这里睡一晚上,肯定会被蚊子吃了!”
二女急匆匆地回到总督府,却见大门已闭,青青正准备上前敲门,大门却吱呀呀自己开了,赛特双手负后踱出来,微笑道:“回来了?这么晚了不睡觉,到处乱跑!燕窝粥喝了没有?”
青青见他一脸气定神闲,似乎已经等待多时,开门见山道:“你还有空闲的房间吗?他们三个还没有地方住!”
赛特长长打了个呵欠,懒懒地道:“客房都住满了,还有十来个没地方住,睡马棚呢~~~本来都给他们安排好的,谁让他们私自离开呢?”
青青知道他小气记仇,为承志的事情故意难为自己,耐着性子赔礼道:“今天我哥哥得罪了你,是他的不对。血木酋长远道而来,又是你们的贵宾,露宿街头岂不让人笑话?也堕了你们总督府的威名,说你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赛特皱了皱眉头,叹息道:“女孩子都是伶牙俐齿,为了心爱的人不惜抛头露面。可惜,激将法对我没有用。”说完扭头便走。
青青急忙伸手拦住他,大声道:“那我们的房间还空着呢!就让给他们住好了!你不可不允!”毛毛听了嘟囔一句道:“那我们住哪里啊?”青青发狠道:“我们也睡马棚!”
赛特猛地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青青片刻,忽然笑起来:“好吧,那我就成全你一次。这种天气睡马棚挺凉快!”说罢击掌唤来一名卫兵,令他去城门口请血木等人回府,住到青青原来住的客房。
青青没想到他真的答应,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真睡到马棚里,那可臭也臭死了!可是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也不好收回,只得跟着赛特往马棚走去。
毛毛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走,赛特见她撅着嘴不高兴,笑道:“你不是喜欢马吗?我家马棚里好马很多。有几匹还是*的纯种,从海上辗转万里运来的,你肯定没见过吧?”毛毛“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赛特见她一反常态,不由得奇怪,白天那么热衷于看赛马,为何现在兴味索然?
说话间三人到了后院马棚,果然见几个仆人睡在里面。原来是客人太多挤占佣人房,仆人们便被迫搬到这里委屈一夜了。好在马棚收拾的挺干净,并无异味,顶上又有茅草做顶子,地上也铺有茅草之类,还点了药草驱散蚊虫,比城墙根儿强多了。青青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子睡一夜倒也无妨。
毛毛却畏缩着不敢靠近,小声道:“马儿要是半夜挣开缰绳,踢到我头上怎么办?”
赛特板着脸道:“我的马匹都用上好的缰绳,怎么可能挣开?除非你自己去招惹它们。”毛毛好像一下被戳中死穴,立马不吭声了。青青不想再招惹这位少爷,安慰毛毛:“你睡里面,我睡外面,马儿就算挣脱了缰绳,也不会踢到你。”
话音未落,忽见一个仆人从铺上爬起来,迷迷糊糊走到马棚外面,开始解手。青青脸一红急忙转头不看。这才想到仆人们出身微贱,生活粗鲁,压根不懂得什么男女大防。待得这位仆人解完手回去,又有一人翻了个身,开始打起呼噜来。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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