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递故园(倚天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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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递故园(倚天同人)-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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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盏茶功夫,张松溪看了看俞莲舟,出声道:“二哥不若给傅庄主去封信?以他与六妹在医界的人脉交往,必能请托名好大夫来替沈元帅诊治。”
  俞莲舟道:“此事我已想过,正打算去信相询。等毫州形势稍缓,便陪同她通往江南一趟。”
  张松溪闻言怔愣。他本是想问俞莲舟何时回转武当,然则话到嘴边又不知缘何说不出口,思索半晌方道:“二哥还需在颍州军中停留多久?小弟也好给师父与大师兄带个讯息,要他们安心。”
  俞莲舟微一沉吟,开口道:“不用,我明日便与你一道回山。这次下山事出紧急,未向师父请示,如今事情已毕,自当回山向他老人家请罪。”
  张松溪闻言,不再说话,一边用饭,心中却不知在思量什么。
  --
  三更。
  张松溪蓦然睁眼,一起身,见得俞莲舟已然起来,立于帐边。片刻后,帐外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脚步声马蹄声来往频繁,显是营中有所调动。俞莲舟掀起气窗遮幕,帐外行营之中士卒成行往来,搬运粮草辎重,火把闪烁,一片沉肃。
  “二哥。”
  俞莲舟皱眉,“这般频繁人马调动,定是有事。”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帐外有熟悉脚步声疾速而来,转眼帐外沈浣声音响起:“俞二侠?”
  俞莲舟一掀帐帘出了来,沈浣一身重甲戎装,显是未曾合眼。
  “出了何事?可是有人袭营?”俞莲舟问道。
  沈浣摇了摇头,“未有。只是常规往来调度。方才师兄与我及众将商议半夜,决定由我调领军二十万驻守太康,与安丰两处陈兵,再图毫州。”
  “近日便要开战?”俞莲舟皱眉。
  沈浣摇头,“不会。答失八鲁现在头疼他九十万人的口粮,我们拖得越久,便越有利。”她说着顿了顿,半晌轻声问道:“张四侠此来,可是要你回转武当?”
  俞莲舟点头,沉声道:“这次下山事出突然,未及禀明师父,如今也该当回转武当了。且归山以后,尚有不少琐事要办。”
  沈浣微微低头,心中叹息。自己与他各有脚下之路,偶尔一逢已是幸甚,又如何贪求得朝朝暮暮?他师门事繁,她军务吃重,此时一别,再相逢怕已不知几年之后。
  半晌她抬头而笑,“我今夜便需动身,明日怕是送不得你了。”
  俞莲舟一摆手道:“无妨。你军务繁忙,自去便是。”
  沈浣笑得有些苦,却是向他一抱拳,“那你和张四侠一路保重,我……”话至此处却有些说不下去,顿了半晌,只向俞莲舟躬身一礼,转身便去。然则未行几步,却猛然转身跑了回来。
  俞莲舟微讶,只见沈浣走到近前,轻声开口问道:“俞二侠,我有一句话,若是不问,心中难安。”
  俞莲舟似是了然,只道:“你问吧。”
  沈浣一皱眉,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出言道:“你即知我身份,却绝口不提此事……可是……恼我欺瞒于你?”自皇集山间木屋中醒来以后,二人朝夕相处,俞莲舟却从不曾主动问过或是提过一句她女儿身世,她心中忐忑纠结许久,只恐他恼她故意相欺,却又不敢主动提起。
  俞莲舟看着眼前重甲戎装的人一瞬间如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晶亮的双眼躲避着自己目光,缓声道:“没有。”随即一顿,又轻声道:“这样也很好。”
  沈浣闻言猛然抬头看向俞莲舟,却见他面上竟是带了些许笑意,一只手拍了拍她肩头,沉声道:“去吧。一切小心。”
  沈浣神色一亮,看着他半晌,眉间眼角都是欣喜,足足盏茶功夫,才重重点了点头,“嗯!”随即转身而去,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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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安丰到武当山,须得四五日路程。俞莲舟与张松溪一路归心似箭,第四日一早便到得山上。此时武当正是冬末春初,倒比毫州冰天雪地暖上两分。
  后厅之中,宋远桥俞岱岩莫声谷均在。俞莲舟深夜下山,宋远桥等人第二日听得纪晓芙说了毫州战况,无不忧虑。如今见得俞莲舟与张松溪归来,皆是放下了心。
  莫声谷与沈浣更是熟识一些,拉着俞莲舟问道:“二哥,沈大哥如何?纪师妹说……战况很是不好?”
  俞莲舟道:“当时确实凶险,如今人已无恙。”
  莫声谷松了口气,“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沈大哥身系数十万义军,家中又有幼弟,若有万一,可是糟糕!”
  俞莲舟点了点头,听得宋远桥道:“好了,二弟。师父这两天也惦记着你。入关前特意吩咐,说你若回来便去报知一声。”
  俞莲舟不敢怠慢,当下应道:“我这便去。”说着便往后山而去。
  莫声谷正要同去,却被张松溪拦下,低声问道:“七弟,你与沈元帅可熟识?”
  莫声谷抓了抓头,“熟识?算是吧!我和沈元帅的幼弟到更熟些。四哥你知道,就是这两年我和六哥常去长沙探望的那位。若说沈元帅,二哥到更熟一些吧?”
  张松溪点了点头,又问道:“二哥与沈元帅,相交有六七年了吧?”
  莫声谷算了算,“差不多。不过我问过二哥,二哥只是不答。”
  “不答?”张松溪略略惊讶,若有所思。
  一旁俞岱言听得张松溪似有未竟之语,急忙追问道:“四弟,怎么?可有什么不妥?”
  张松溪细思自己在安丰行营所见,缓缓摇头,“倒也不算有什么不妥。”
  俞岱岩和莫声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却听张松溪轻声微叹,似是自语道:“二哥为人沉稳持重,又怎会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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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当后山,沿积雪消融的鹅卵石小径一路穿过练武场,半晌时分便是经冬犹自碧翠的后山竹林。竹林深处一处院落乃是张三丰闭关所居,清幽寂静,寒篱竹舍。小院竹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出了来,青布道袍,须发如雪,正是张三丰。
  方才俞莲舟到得门外,不敢出声打扰,只恭敬等在院外。张三丰与几个弟子名为师徒,情同父子,俞莲舟离得仍远时,他便听出其脚步声,当下收功出得房来,一摸长须,笑道:“莲舟回来了?”
  俞莲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师父。弟子深夜未及禀明师父便下山而去,请师父责罚。”
  张三丰一把扶起他,“起来起来。远桥已同我禀明过事情起因。你与沈元帅有所交情,此去又是相助毫州义军,于公于私都是好事。既然纪姑娘都说军情如火,难道还能等我这老头子出关再走么?又有何责罚好治?”
  俞莲舟躬身拜谢了,这才起身,陪张三丰坐于小院石桌边。张三丰捋了捋白须,问道:“这些年我少有下山,也常常听闻这十来年间,抗元历来有‘北沈南萧’的说法。莲舟,你这位小友好得很呐!听说这六七年,鞑子们悬赏他的赏金就已从白银两万一路涨到黄金十万,倒是淮南淮北一代百姓,都拥戴这沈元帅的很。”
  俞莲舟听得张三丰开口夸赞沈浣,心下喜悦,应道:“沈元帅义薄云天,治下颍州军亦是军纪整肃,弟子也极是佩服。”
  张三丰点头,问道:“你刚从毫州回来,如今他们情形如何?听说鞑子占了毫州,意图南下?”
  俞莲舟听得张三丰询问,当下将毫州一战由远襄兵败到皇集恶战再到迁营安丰向张三丰讲述一遍。
  “弟子与四弟回转之时,沈元帅率军驻守太康,欲与萧元帅两相夹击,再夺毫州。”
  张三丰听完,不住点头,同俞莲舟道:“鞑子暴虐无道,我辈侠义众人,虽不常于行军布阵,但这等忙却是合该援手的。你这次救得沈元帅,实在很好!你既与他相熟,以后他们若再有所需,你尽力相助便是。”
  “弟子知晓。”俞莲舟应道,说完微一踌躇,看向张三丰。
  张三丰历来晓得这个徒儿外冷内热,沉肃寡言的性情,一见他神情便知他有未竟之语,当下温声道:“怎么?莲舟有话要说?”
  俞莲舟神思如电,想起与沈浣这些年的事情,信水相遇、长沙对饮、广元劫粮、沙河鏊兵、淮安退守、皇集相寻、安丰夜谈等等等等。萧策那日与他所言的话越发清晰,一瞬间他便拿定了主意,起身一敛前襟,双膝着地跪在张三丰身前,“师父。”
  张三丰被他这一跪弄得有些糊涂,“莲舟,这是做什么?”
  俞莲舟道:“师父,徒儿想请您做主,提一门亲事。”
  张三丰一听,不由猛然一愣,待得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哈哈大笑,红光满面皆是喜悦,“莲舟,你今日竟然为此开口,为师又哪能不允?你且说说,是谁家的姑娘?我也好叫远桥去准备。”
  俞莲舟抬头,坦然道:“便是刚才师父您老人家所提的沈元帅。”
  张三丰猛然愣住。
  一时间,风过修竹,沙沙作响。冬日清晨的武当山上,寒冷之中几许暖意,悄无声息的随风蔓延而上。南风偷知谁人意?卿梦早已到西州。
  第七十五章 千里江川千里血
  二月末,颍州军二十万,以楼羽为先锋,周召、方齐为偏将,兵出安丰。
  二月二十八,颍州军三更渡河,绕过汴梁,直下兰考。兰考守将孟恩未料颍州军弃汴梁不取,不曾重兵设防,甲不上身即便被周召生擒。
  二月二十九,颍州军连夜直扑扶沟、湖岗二地,由西北两方直逼太康。
  三月初一清晨,太康城下激战始起。太康守将阿尔斯楞亲点二十名精良探马突围往毫州,呈报主帅答失八鲁求援,为颍州军所剿,唯一人得到毫州。
  三月初一,颍州军力战太康西北,不下。
  三月初二,颍州军收拢精锐,力战太康城西,仍不下。
  三月初二夜,毫州元军分兵十五万,援抵太康。
  三月初三,颍州军歇战。
  三月初四,颍州军以十二门将军炮炮轰西北二门一日,城下尸首如山残石凌乱,依旧不克。
  三月初五,双方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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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康城西,颍州军行营主帐。
  沈浣立于沙盘之前,沉着脸听着戴思秦一项项将折损人员、兵器、战力逐条呈报。
  颍州军先前在远襄、柘城、皇集已然折损不少兵力,狄行、贺穹、罗鸿几员大将伤势不轻,上不得阵。元虏太康驻军近三十余万,如今又有毫州分兵而来援的元军,于颍州军来说,太康一战绝不宜久持。
  沈浣望着太康坚固城墙徒自叹息。
  太康是毫州的屯兵之所防御咽喉,也曾是她常年驻守之地。数年之间她殚精竭虑,将原本城不过丈余高的太康城修筑加固,防御攻势一梁一椽都曾是她亲自过问订下。整个太康修得有多坚固她比谁都清楚。皇集一战情势紧迫,萧策撤空毫州已是不易,顾不得太康太多。于是当初沈浣亲自督建的太康防御攻势反到成了阻住颍州军东进的最大障碍。
  “右侧前锋折损一万三千人,由中军调补十队带甲步军,共计一万人,配白蜡杆铁矛。”戴思秦抬手又勾掉录册上一项。
  沈浣皱眉:“再给他们五千。右侧前锋正对北面塔防,一万人补不上空缺。”
  戴思秦抬头,为难的看向沈浣,“元帅,这怕是难补。中军的张、冯两校尉前日都已重伤落马,手下万余精锐折损严重。再调五千人出去,一旦前锋顶不住,中军恐是极易溃散。”
  沈浣揉了揉一直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后军赵校尉呢?还能不能调出人来?”
  戴思秦叹了口气:“赵校尉被飞石砸中,现在仍就未醒。元帅昨日才命罗将军带伤坐镇后军。”
  沈浣脸色仿如沉水,盯着眼前的沙盘。戴思秦见了,半晌轻声道:“元帅?”
  沈浣看他一眼,“思秦有话尽说便是。”
  “恕属下直言”,戴思秦微微一顿,“我军新近半年来折损连连,将士战力匮乏,兵器战马均是后继无力,如今毫州九十万大军又陆续分兵来援,加之太康城池固若金汤,以属下看,这一仗……怕是难胜。”
  沈浣看了看他,摇头叹道:“你所言我又何尝不知?难胜已是客气,说是必败也不为过。”
  “元帅!”戴思秦声音一凛,“元帅切莫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兵法有云:避实击虚。如今元虏势头正胜实力日增,我们相避也是正理。”
  “思秦所言我自晓得。”沈浣盯着沙盘道,“你先下去吧,同王大夫那里计数一下伤病情况,让我再思量一番。”
  戴思秦听了,当即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沈浣看着那沙盘,心中犹疑不定。
  太康城防乃是她亲自过问,一手督建,天下实没有第二人能比她更清楚其中情况。
  强攻下太康,不是不能。她既然有办法以一万士卒在皇集阻住百万元军两日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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