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知识带来的好处;并投身其中;这就是林海的认知。简单;直接;粗暴。
“这样是不行的。”女子却清浅微笑摇头;“要培养他们的兴趣;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明白自己需要你教授的东西;或许他们要用时间和人生经历去明白……这个过程要往后推延;他们离开学院的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你需要让人喜欢你的课程……其实你不用担心学生暂时不好掌控的问题;学院并不一定要讲师在短时间里出成绩作为考核……”
“你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学生沟通;了解他们喜欢什么;这是具体的东西;你要下面去做足功夫……同时利用优厚的资源;丰富拓宽自己的知识结构和内涵。业精于勤;毁于嬉……”
“攀登高峰;就要打破限制;利用身边的一切有利条件;去创造新的条件
她根本没想过会在这场宴会上与人讨论教学讲师这种内容。但她既做出了不扰乱他人生;保他一个平静生活的念头;便自然而然的想能顺手帮他点什么
以至于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细腻而耐心。
这是本分的付出;毕竟这个青年曾经驾驶机甲在险恶的环境中救过她一条命。
她知道要从贫民窟;走上大学教授的台前面对一于清高桀骜的学生有多么困难;这大概对这个青年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
但清远学院;代表着米兰星区最高学术殿堂;这里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帝国享受特殊津贴的教授。那些不受学生重视的助教;都普遍年龄三十五岁以上。如此年轻的讲师;可想而知学院的那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如何会服?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林海施展镇压手腕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虽然地位甚高;但也不可能插手于预学院内部事宜;总不可能命令他课上每一个学生严格遵守课堂秩序拼命学习?这是行不通的。
如果要让他在讲师曰后还是教授的这条路上走得更好更平稳;最上乘核心的;还是在于林海可以真正的胜任一名受欢迎教师的身份。
她眼下便是料想到了学院方面可能要林海短时间出成绩;毕竟启用一名年轻讲师;哪怕对方有才华;也非常的冒险。为了达标;林海便用了强势的办法让学生臣服。
她让林海转而用温和的方式受学生发自内心的喜欢尊重;慢慢奠定曰后在学院里不可或缺的地位。而这个时间;她可以保证的是清远学院不会因为成效不高而撤销他的讲师身份和扣减待遇;会给他足够长的自我增值时间。
当然这些都碍于她目前身份的伪装;不可能直接给林海点出来;隐晦提到;然后再让清远学院方面给他保证就是了。
而她说这些;还有隐晦的含义;她既然知道林海当初是从垃圾星的贫民窟好不容易才来到清远学院作为一名特聘讲师教课;而讲师是学院最低等的教习工作者;和助教类等。讲师要达到副教授的地位;这其中的差距和所耗费的努力不言而喻。更别提在清远学院这种强者如云的地方;如果不是前一辈的教授副教授们离职空出位置;林海几乎是根本无法更上一步。
她不会以自己的身份为他提供任何行政方面的助力;因为这对他这种自负清高的男人而言;几乎就是侮辱;这点从初时他的那副清高姿态就看得出来。在这场宴会里;他几乎是身份地位最低的人;但却有着不亚于亲王贵族的气质;锋锐无比……
她不会为因为受到他的冷淡而负气;相反她却好笑的认为这是一种强烈的自尊心和自我保护;可能若不是田胖子知道他救了自己;他都没办法出现在这样的宴会场合中。
这样的人要让未来的他知道因为救过自己;而此后被她关照一路平步青云;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巨大的羞愤。当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的成就都是因为曾经救过自己这个殿下的恩惠;他的强烈自尊会不会反弹?
还有一种情况;是让她隐隐不愿意见到的。那就是他对一切受用的心安理得;这几乎代表着他丧失了攀爬的理想;丧失了从贫民窟来到米兰星的这种拼搏精神。
男人;可以没有背景没有财富长得不那么像模像样;但却不能失去奋斗的理想;因为在顺境可以无忧无虑;但在逆境;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迎难克苦的向高峰攀爬;除此之外;任何外在的帮助都是阳春白雪般锦上添花的事物。
出于这个原因;她不希望见到印象中这个善良清俊如潋阳劲松的青年;会被这片世界摔打改变;变得贪婪媚俗;面目全非。
也许这是她纯粹出于自己内心个人执拗看法的一种自私;但哪怕就是自私也好……她坚持。
“你跟我说的这些;的确很有道理。但是你不觉得;这不过是理论的说法而已……你好像并不比我有更多的经验来教训丨我这些道理?”
听到林海的皱眉询问。女子不予反驳;仍然只是微笑着;但是却有几分高深莫测。
实际上;她在十八岁那年;一直在家中教导她历史学的第一皇家学院校长马丁因为不再出任历史老师;而她便作为马丁手上最优秀的学生代课教授历史学;在整个班级无人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一个皇家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出色的女历史老师诞生了…以至于前年的历史学uh⊥以全a以上毕业;留下了传奇的她就那么离开学院投身进了特勤机甲营前往号行星……在教书授学这方面;她的确有授予旁人经验的资格。
只是她并不打算以这种资历压制他;一方面以他男人的清高;会不会被自己的资历所吓到?从而生出某些挫败感。她既然要帮助他自信;这些可能令他感觉丧气的事情;便最好掩饰起来了。
然而在林海眼里;越加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如果是要对自己用美人计;她的模样上已经很够格;站在任何男人面前;很难不让人心动;至于坐怀不乱这种事则更是没有人敢保证;这种情况……她为何还会这么跟自己絮叨教书的经验?难道真的希望他在学院教书这一块上;有更好的发展?这是怎么回事?
林海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反倒越觉得自己有些口于舌燥;于是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道;“……能不能帮我倒点水来?”
有那么一个刹那间;女子是怔了一下的;随即反应过来她此时的穿着打扮;还有林海这番话下的随意洒脱逸然。短暂的迟疑后;她抬头冲林海大气一笑;“好的;请稍等。”
平静接过林海手中的空杯。平静的素手捏住细脚杯的水晶玻璃柱;轻垂胸前。然后平静转身而去。侍女裙伴随着她的垂肩秀发;摇曳出一个婀娜的身姿
有那么一刻;林海突然有些刚刚被某种无形而旷大的气场碾轧而过的气紧;有种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罪恶的不祥预感。
他眯了眯眼。
但明明;眼前的女子就是侍女啊……
陆曼娜还想让她把自己骗上床侍寝……
来到自取桌面前;诺兰探手取下架子上的鹤嘴红酒瓶胆;然后倒入面前的杯子里;酒杯边沿还有林海喝过后残留的酒渍。
她明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红色涓流成柱汇入酒杯;先是激烈翻涌;而后水线升高渐次平复。
绷着的面容;终仍不住笑靥如花;“我忍我忍我忍……”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伴我飞弛
在胖军官这番话下盯着那个角落里的青年看了半晌;然而却恰恰出乎意料;女子突而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胖军官愣了愣;“你就一点不好奇?”
“学院的年轻讲师;有什么需要值得我特别在意的?就算他是你口中所谓“不虚伪”的那种人;我也应该没有接见他的必要理由。”并不作态掩饰自己的女子蕾丝边的女仆裙随转身带起一圈散开的涟漪;翩跹若蝶朝胖军官摆摆手;“安啦……做个好梦。”
看着女子的转身;胖子军官觉得女子性格还真是简单而强大。
但她的人生仿佛决定了这种简单强大。
“有些话我忘记告诉你了……”胖子耸了耸鼻子;啃了一半的蛋糕顺手搁长桌上;想了想;然后才郑重道;“在前年您说服了王室以ur73号中尉身份加入戍卫侦察营;坚持要驾驶机甲进行巡边侦察任务的时候。曾经有一台拾荒机甲出现在那里;机甲的驾驶员从那以后;就消失于人们视野;帝国方面没能找到那个人……而你面前的那个青年;他来自号行星。”
巨大的帷幔挂在落地格窗玻璃的宴会大厅边缘;两人在帷幔遮罩的雕纹柱后;隐蔽而并不显眼;所以这番对话;只存在于两个人之间;不敷有任何人听过去;或者打扰到两人的交谈。
伴随着他的这番话;女子修长身段下脊背如弓般渐次绷紧;片刻语气泛出薄薄的意外;“……你找到他了?”
只是这时目光看向那个青年;她的脑海仿佛瞬间捕捉到当时的画面。
风暴风暴警报伴随着警示灯频闪尖锐急促的响彻座舱。离心力的急遽转换中;经受过军训丨机师考核的女子;也是首次面对那种可怕风暴的局面;第一次在自然面前感觉到渺小……无论你是何等身份;如何高贵;何等尊严;面临死神跗骨之蛆之镰刀;都会感受到那股无法推脱;无法抗衡的绝望。
但是当将她被传递至机甲座舱内各种狂暴偏移向心力随意摆布;周边护卫机甲相继被摧毁的时候;她的机甲就突然被乱流中一股牵引力托住了。
于是她在狂飙身不由己的风暴里;第一次感受到心脏有了搁地的安全感。
在她的人生中;她从来不需要别人伸出援手。相反还有很多人;等着被她舍予机遇垂青。她那双覆雨翻云的手掌下;可以许以衷心者优渥前程;也可以令作恶者万劫不复。
然而就是这样的她;却在那时被一台拾荒者的机甲;伸出手抓住;顶着肆虐的毁灭风旋;脱出了炼狱场。
她在事后以最快的速度像是个真正诺曼家族人那样摆脱了阴影;但每每都会从夜里惊醒;然后抱着腿;蜷缩在窗纱下;轻轻颤抖。
那架破烂机甲;最后还是离开了;垃圾星的晖色夜光在机甲凹凸起伏的表面泛出狰狞的毛刺;甚至有撕裂的创口还在朝外漏着黑褐色的机油;原本正中驾驶舱所在的位置;却是一个深得看得到内部损坏零件和电光的大洞;没有驾驶员;甚至她一度怀疑那里面根本就没有驾驶员;而是某种类似于黄泉幽灵的事物。
臃肿狰狞的机甲身体转身而去;每一步都透着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和哔啵的炸裂声;让人怀疑它下一步是否就会垮塌成一堆垃圾。但他终于远去;像是一条经历了严苛战斗挣扎的野狗;最终消失在石林中;不知道会不会寻求一个地方静静的死去。
那就是垃圾星带给她的所有记忆。
像是所有女孩在童年时期待过的英雄救美的古老童话;只是这样的故事蒙上了一层现实暗化的色彩。没有某位想要争取荣耀光芒万丈的王子出行;然后撞到了公主的落难;随之衍生出一个万古传颂朗朗上口的俗套故事。
只有一个捡垃圾的破烂机甲骑士怎么办?
关键是自己曾无数次的想知道这个破烂骑士是谁怎么办?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垃圾星上;会不会是那些脸上有狰狞疤痕的雇佣军;拾荒者?或者是某些空贼?匪帮?
但能在那种时候冒着巨大危险对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一定本性善良;这样的人不太可能面目狰狞;就算面目狰狞吧……他多大年纪?
高大还是矮小;肥胖还是瘦弱?
会不会是一个浑身机油味的中年男人;或者是个牙齿都要掉光的老者。这两种人最有可能;因为有足够的经验操控机甲;在垃圾星那种地方;很少有年少的人可以有资格取得到机甲这种资源;就算是拾荒机甲……
她曾经睡不着觉的时候;会这么构想着。
会在电子光幕上用纤细的手指画出一个臃肿肥圆歪歪倒倒的机甲图画;然后偶尔蛇精病一样的笑;“呵;破烂骑士……破烂骑士……卡西莫夫……”
所以她看到了那个青年;这是她第三次正眼看他;和构想里的有很大差距;但仿佛也差不离奇。
清俊的面容;眼睛像是古老的星空;又黑又亮;却又带着某种不可极达的未知神秘。正如她看不透的那架破烂机甲。就像是传说故事里女郎爱丽丝被外表狰狞但内心善良的神祗卡西莫夫的第一眼吓哭。
那是帝国古老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叫爱丽丝的贵族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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