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情地慢慢啃着烤好的兔腿,江云舟看着篝火的双眸里满是对邀月老太婆的黏糊劲。
……
当三个人终于离开山野进入小镇,首先是找家客栈休息整顿一下疲惫的身体。花无缺虽然没有什么疲劳感,但是身边两个老人家都需要好好的休息养伤。
“小二,先上壶热茶。”找了家干净环境也不错的客栈投宿之前,三个人先在大堂里吃些热食暖暖身体。
“来勒!”店小二热情地上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客官需要点些什么酒菜?我们客栈有招牌菊花鳜鱼、螺丝幔狻⒙橛吞棠凵郊狻倮匆缓站瓢腿顺缘闷⑺承乃场!甭槔乇龅昶烫厣穗龋晷《顾潮阃萍鍪绷钕誓酃吒挥凶乓斓乜谝舻目腿恕�
“就你刚才说的那几样,再上一盘白面馒头和清水鸡蛋。”
点好菜之后,花无缺让江云舟和邀月先动筷子,自己则去掌柜的那里订房,以便吃饱喝足之后能够马上有热水洗漱和休息。
“这位客官非常抱歉,因为最近不少外地客人来本地观赏菊花,所以现在房间紧张。我们客栈只有天字一号和天字三号两间上房,这还是中午时候客人退宿退出来的。不过天字一号房床铺绝对够大,床宽七尺二,被卧松软暖和干净,两位老人家肯定能休息得舒舒服服。”看来掌柜的非常熟悉业务,就连每个房间的床多窄多宽都一清二楚,明明没有三间房也要让这三个客人心甘情愿地留下。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现在不把房间定下来那一转头就没了。
“我们悦来客栈是董田镇最好的客栈,那绝对不是巷尾那家老旧客栈能比得上的。要不让小二带你上楼去看看环境?”非常有眼色的老掌柜早就看到花无缺等人是从巷尾那边走过来的,推销自己的同时还顺带打击同行,做得完全不着痕迹,业务技能分外熟练。
掌柜的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花无缺也只能退步。
“天字三号房的床铺换一换,换最好的,让我大姑姑歇息,她比较爱干净。我随他一起住天字一号房。”随小二看过房间环境之后,花无缺心里已经完全定下来了,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摆到掌柜的眼前让他好好招待。
“好叻!二柱,快去把那套香云缎全新被铺搬到天字三号房!”瞧他什么眼色,敢情那两个不是老两口,哎哟哟,差点儿误了大事,白丢了这沉甸甸的钱财!
☆、第86章 一场欢喜一场空
江云舟在慢悠悠等着花无缺回来一起开动;两个老人家听力差了而且大堂里人声吵杂所以没有听到花无缺和老掌柜的神奇对话;要不然江云舟和邀月脸上的表情铁定很好看。
当然以江云舟的人品,他是乐大过于怒。
江云舟与邀月呈对角的位置坐着;以免两看相厌。一边喝着茶暖暖肚子;江云舟一边侧着眼打量邀月皱巴巴的脸。现在他们是五十步笑百步,江云舟在叫邀月老太婆,他自己的脸皮还不也是皱得像风干枣。
“你居然没有淹死。”是淹死而不是什么死。据说他最后一次见邀月是在决斗场上;这么久没见了,关心一下老熟人也是应该的。
原本将江云舟视之为无物的邀月应声转过头来;一双老眼里流转着惊诧狐疑;正欲开头的时候花无缺已经看完客房回来坐下;也就打断了江云舟对邀月有意无意的试探。
瞧见邀月又把嘴巴闭上装冰山,江云舟只得可惜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是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开花结果就指日可待了。
江云舟不求人,他要让别人求着他救他。他现在是衰老了没错,也快没命了没错,可邀月也变老了,她也离死不远了。对于一个大美女来说,美习惯了半辈子,要她突然间老去丑死那绝对是受不了的。现在明明是江云舟自己快死了,反倒是把所有沮丧焦虑无力都转移到邀月身上。这就是所谓当有人比自己惨就觉得自己不是很惨的阿Q心态?
花无缺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不过食不言寝不语,他也安安静静地吃食,三个人相安无事地吃饱之后就各自回房间歇息。
江云舟先回了天字一号房去洗澡,在山林里走了两天,身上又是血迹又是伤口,黏糊得浑身不舒服。至于花无缺那细心的乖宝宝估计是去给三人买新的衣物去了。
推开房门,房间里已经备好了一整桶的干净热水。
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江云舟并未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浸到热水里。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的强悍恢复力,他只能够拧些干热布巾把身上粘湿的汗渍擦拭干净。
“嘶,”真是疼,肌肉牵扯的动作让江云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说花无缺给他上的金创药很管用,可还是疼得厉害。
憋着痛继续进行自我清洁的江云舟并未注意到房门那儿吱呀的推开声响。
直至花无缺从他手中轻轻抽走脏了的布巾,江云舟才扭头看这自顾自把布巾放热水里揉洗的花无缺。
“这么快?”
“客栈旁边就是布店。”花无缺将布巾拧干,然后替江云舟擦他擦不到的后背。
“哦。”江云舟由得他去,反正现在这一身老皮也没什么看头,皱巴巴还有老人斑,
但花无缺是非常细心的人,细心到连皱纹褶子里头细碎伤口和伤疤都轻轻擦拭得干净舒服。
“大姑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刚花无缺是先去给邀月送衣服。
“那次从水里出来就一夜之间苍老了。父母的仇,大姑姑的恩,兄弟自相残杀的局,大姑姑一夜白头,那时候我以为……”花无缺像是在斟酌着字眼更合适,言语间隐隐对邀月可怜自尊心的维护不难看出他还是在乎着邀月。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这感情不是说一下子变就能变的,这就是为什么杨康没办法完全背叛养他疼他的王爷,自己爱了十几二十年的父王,一转眼换到了仇人的位置,这怎么可能立即转换得过来,生活又不是演戏。
所以花无缺恨了之余,剩下的是无法忘记的点点滴滴,严厉的,冷酷的,偶尔流露出来的疼爱以及恨之入骨的眷恋。现在花无缺终于明白邀月为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了,那是她在透过他的脸看记忆里的江枫。
“现在你也变成这样,我才知道这不是偶然。”
“什么时候发现了?”江云舟没想到原来连揭穿都可以如此平和,就好像在聊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加上这两刀,你身上的伤疤又添了一十七道。”
“眼睛真犀利,平时都在玩大家来找茬么?”江云舟笑了笑。
估计就是在树林给他上药的时候发现的吧。
花无缺看这江云舟眉宇里的笑似是也明白他在笑什么,只是花无缺察觉的时间比那还要更早一些。一种刻在骨子里头的感觉,阖上眼皮也能感觉得到的微妙。所以他才走向了那个浅山沟。
手中并未停下替他擦拭后背,娴熟自然的动作让江云舟后知后觉起来的时候,JJ和脚丫都被热布巾擦干净了。
既然没江云舟什么事,他也就继续闲闲语。
“不过你说邀月她是那个时候就变老的话,这样就不太对劲了。我是半个多月前才变成这幅鬼样子,之前一点儿先兆都没有,与邀月隔了大半年。该不会……”邀月其实是他害成这样的吧?
虽然江云舟依旧不记得用过三花聚顶的事,可……闯祸的直觉让江云舟相信这事就是他干的。
“那……”他岂不是没救了?
因为他把整个武功合订本翻来覆去都背得滚瓜烂熟也没找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变老。难不成还真是像东方不败说的那样……
盗版始终是盗版,原装早丢在原来那个世界里了。
花无缺不明白江云舟为何一下子整个黯淡了下去。老是老,他和大姑姑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的,看他明里暗里找大姑姑茬就知道他依旧是祸害遗千年,人老心不老。
可现在他这个状况比当初他遇到一头白发的大姑姑时还要糟糕。
“总有办法的。”
花无缺拢好他身上的干净衣物然后将人轻轻圈在双臂里静静抱着,无声地散发出浓稠的感觉。
“我很想你。”像个大孩子般挨在江云舟的耳边,花无缺呢喃出这半年多来的思念。
“待会儿再想。”江云舟身上熄灭的火焰又噌地亮了起来,急急忙出了房间门朝天字三号房走去。
“喂老太婆,我那时候对你做了什么?”砰砰砰敲门把人唤得烦躁不得不开门,江云舟一进去第一句就是追问当时的情况。
江云舟对自己的记忆很有自信,所以江边决斗那段记忆无端少了一部分实在太离奇,现在两个当事人都在,不好好问个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江云舟不是没有察觉到,那时候他并不在意所以就无视了,可现在这丢失的记忆极有可能和他衰老的有关那就问题大了!
“原来果真是你。”谁知邀月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剑朝江云舟挥去。
“大姑姑!”花无缺赶紧将邀月手里的剑夺下来不让她伤害江云舟。
“你要老死我可没兴趣和你一起死。”江云舟没脸没皮地躲在花无缺的保护下,殴打老人他可做不出……不过那个人如果是邀月的话,那么打打看也无妨。因为他也是老人,不存在欺负老弱病残的情况,大家都又老又残,很公平。
“大姑姑,坐。”花无缺特意搬了凳子给邀月坐下,然后三个人才又围着桌子坐下,不过此时的气氛比之前在楼下吃饭时更加紧张了。
“我那时候干了什么,你们都一字一句告诉我吧。”
江云舟坦言他完全没有当时的记忆,可当从邀月和花无缺口中得知自己当时竟然做出了疑似扭转时空的事,他不由得愣住了。
“我咋觉得这情形有点儿熟悉呢。”
摸摸下巴,江云舟一时间没有抓住脑海中飞闪而过的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总好过断小……慢慢挤,努力更……
☆、第87章 三花聚顶
若说他和邀月之间的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都会吸取能量的武功。他的北冥神功;邀月的明玉神功,从某种程度来说都是一种逆天的武功。
会不会逆天逆到一定程度就被天谴了呢?毕竟随随便便就夺人苦练几十年的真气化为己用;真气在体内形成漩涡甚至能抽取天地灵气也太过了。
可是……他的存在似乎更逆天;不仅穿越而来,甚至连武功秘籍合订本都能有了。
‘哼,我做了什么?你不想想是你自己的问题?’
随着衰老也变得缓慢的大脑在思考中渐渐迟钝下来;脑袋中慢慢就浮上了一个人的声音,像单曲循环般不断嗤笑着他。
旁边的人看着江云舟像老僧入定般沉静下来;却不知他此时更像是老人痴呆;直至桌面上的茶水都凉透了;江云舟还维持着原样不动。
花无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江云舟这样的状态是他陌生的却又经历过的,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江云舟就又回过神来,被遮蔽在耷拉眼皮底下的浑浊眼眸慢慢清亮,给被注视着的邀月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在惦估着什么一样。
“周伯通同学其实挺可爱的。”
江云舟冷不丁冒出一句让人一头雾水的话,之后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听懂就起身回房休息去了,让剩下两个人捉摸不透他的反应。火急火忙冲过来追问的也是他,现在半途当甩手掌柜的也是他。
邀月本就讨厌江云舟这个人,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就更没可能和平相处。脸色难看地摆手让花无缺离开,邀月便不作任何理会了。
花无缺见邀月面带倦意也就轻手推门出去,待到他回去天字一号房时,他发觉江云舟并未躺下歇息,而是问店小二要了一些笔墨纸张坐在案边上书写着什么。
花无缺以为江云舟是在写书信也就没有打扰他,但倘若写书信写了一个多时辰也不休息那就不能够纵容江云舟了。
“嗯?”
当手中的毛笔被抽走,江云舟才疑惑地扭头看站在他边上的花无缺。
“该休息了。”花无缺将他手中的毛笔放置一边,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没有曾经唤了江云舟好几次而不得回应一样。
“再等等。”正在兴头上的江云舟想要继续默写下去,可花无缺按在他手掌上的手温柔却丝毫没有放纵他的打算。
“还有一点儿就好了。”挣扎不能,江云舟低头看着默写了大半的七伤拳再抬头瞅瞅花无缺他那双温柔如故却一丝动容都没有的眼眸只得放弃。
然后他这精神一松懈之后人就整个倦怠下来,囫囵滚到床铺上就一下子睡熟过去了,让花无缺想要和他说些话都没有办法,瞧见他睡着时的倦容,他也只能暂时放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