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捆上!”
眼看周围的一众勇士二次收到命令就要动手,萧笛连忙喊:“昭!快把那个拿出来!”
展昭也没料到情况会发展成这样,当下也没法多想,就将昨夜萧笛交给他的那只竹笛拿了出来。
狼王一见此物,倒抽一口冷气,从王座上“腾”地站了起来:“笛儿、你竟然——!”
“父王,你该知道我们是真心实意的了吧。”
狼王气地直发抖,当时撂下狠话:“如今你将宝笛送于他人,确实能保他性命,但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双!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将宝笛收回就饶了你,否则,别以为你是本王的儿子本王就会放过你!”
展昭一听也才知此物非同小可,当下犹豫是否要继续演戏,眼神询问萧笛,萧笛却仍坚定不移,想也不想就答道:“我不后悔!”
“好!”狼王猛一点头,下令:“将萧笛逐出狼群!”
萧笛带着展昭远远逃离部族,确定族人一时半会儿追不到这里,才停下来。
展昭突遇如此变故,不知如何是好。手上竹笛此时有如炭火般烫手。既然到了这里,也就不必再演戏了,就将竹笛还给萧笛。
不料萧笛却拒而不收,道:“这笛子就给你吧。”
展昭一惊,连连摇头:“这……万万使不得,此笛是萧大哥族中宝物,展昭怎能无缘无故据为己有?”
萧笛一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只是一种身份象征。我名萧笛,就用此笛作为象征。而王的象征既是狼图腾。因此常以象征之物作为定情信物。”萧笛说到此处表情一肃,道,“昭,昨晚所说半真半假。对你的感情是真,要你演戏是假。”
展昭眉头微蹙,却不言语。
“是我自私在先,还想去赌一把。若父王今日能承认我们,就此将你锁在身边。不料事情不成,反让你惹上杀身之祸。”萧笛自嘲摇头,“这是腾格里给我的惩罚罢……”
“可是……”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但事到如今,笛子我更不能收回。有它在手,可以保你不死。”
“那萧大哥你……”
“你不用担心我,他们不会杀我。”
展昭思索片刻,道:“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收下此物……”如此意义重大之物,他展昭消受不起啊……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如今我并不是假意要你接受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麻烦,事情皆因我而起,当由我来承担。你就当是帮我减轻罪恶感。中原战乱连连,我又让你无法在鲜卑立足,至少这段时期,你带着它。若将来我们有缘再见,再还我不迟。你若同意,我这就走了,我也没脸再留在你身边。”
萧笛这样说,展昭只好点头收下。
萧笛凄然一笑,也是说到做到,当下一抱拳道:“就此别过,多保重。”就转身走了。
“此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再遇到他。”展昭说到此处稍告一段落。
萧琴冷笑:“你说的倒好听,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照你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哥哥吩咐你那么说那么做的?你敢说你从未对我哥哥动心过?”
展昭看着萧琴,摇头。
“果然是一派胡言。”萧琴却仍是不信,神情反而更为轻蔑。
白玉堂忍不住了,道:“我说小鬼,我这个局外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若猫儿撒谎,总会有破绽,我可没听出来啊。你又凭什么非说是猫儿一派胡言?哦,刚才逼着他承认他是杀人凶手,现在又要他承认他喜欢你哥哥。你这小鬼也太无理取闹了吧!”白玉堂听完故事本就不爽到了极点,那个萧笛你谁谁谁啊?想怎样就怎样,欺负猫儿老实就把他牵着鼻子到处走啊?还送定情信物……
“嗯?”白玉堂这才觉得故事似乎未完,问道:“猫儿,可有后续?你还未说这和你的巨阙,和那人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还未说完。”
萧琴却一摆手道:“不用说了,反正都是假的,多说也无益!”
“猫儿你别理他,继续说你的,白爷爷我要听!”非是他白玉堂喜欢听故事,他就是看这小鬼咄咄逼人的不顺眼,要跟他对着干。真是兄弟俩一个德行,都喜欢强迫人的嘛?
“我没空再听他废话!这个伪君子!”
“小鬼你不要欺人太甚!”白玉堂忍无可忍,爪子抓上刀柄就要拔刀。
展昭连忙制止:“别忙,五弟。”又对萧琴道,“萧琴,你为何坚持认为展某在撒谎呢?”
“为什么?哼……”萧琴冷哼一声,“因为你说过你喜欢萧笛,是我亲耳听到的!”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白玉堂看向展昭,寻求答案。
展昭沉默良久,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我是说过一次。”
“啊?!”白玉堂大惊,觉得自己的鼠脑袋都快弱智了,“猫儿你搞什么名堂?”
“但那也并非我本意。”展昭道。
“哦……合着又是他哥哥逼你这么说的?是为了什么?红粉知己缠身找你帮忙摆脱么?!”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啊!”萧琴不干了。一大小孩和一小孩较起真来还真让人头疼。
也就展昭这样的脾性能忍受两只小动物在耳边哇哇乱叫,仍是处事不惊地淡然道:“倒是没有逼我。两位,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六回:闯情关萧笛终丧命_失宝剑五鼠齐聚首(上)
距展昭与萧笛一别转眼过去了六十多年,三国之争已经平息,进入西晋时期。背井离乡的人民和妖族们都陆续回到故土。
是日展昭得到一个消息:小方诸山上一修仙门派青莲教,获得宝兵器一把,乃是铸剑大师欧冶子老前辈所造“巨阙”,诚邀各界修仙人士前往,设置三十六道关卡,若能通过最后一关,就将此宝相赠。
宝兵器不同于普通兵器,能更好地与法力或妖力融合,发挥出如法宝般的威力。
青莲教虽只是个不成名的小教派,方诸山却是有名的仙山,因此仍有不少修仙者愿意前去一试。
展昭也去了。他早想要一把好武器,奈何神兵难遇。现下既然有这个机会,何不去试上一试。
于是来到小方诸岛青莲教门前,已有不少修仙者聚集此地,粗略估算也有百人之多。
三十六道关卡布满整个小方诸岛,起点设东西两处,但终点只有唯一。岛上其余大小门派也都加入维持秩序。如此盛况,就再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阴谋,皆是跃跃欲试。
待到规定时间,由青莲教教主请出巨阙宝剑先给众人过目。底下几百号人喝彩欢呼。
而后,闯关开始。
也不知是不是高手定都有了自己惯用的兵器,又有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闲人路过,一路上虽有不少互殴现象,也都是些不足为惧的小角色。展昭一路轻松前行,很快就将其他人都甩在脑后。
最后一关也轻易突破,让展昭不由怀疑事有蹊跷。四下张望,却只有自己一人来到这里。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与那几百人的实力有这等差距。
此处已是森林中心,参天古木遮云蔽日,竟似有阵阵阴风袭来。
眼前一片草地,中心立有石墩,巨阙宝剑就插在那石墩之中。
展昭走近石墩,宝剑周身向外散发着灵气,确是真货。
就这样到手了?比想象中的容易太多了吧……
但也瞧不出蹊跷……何必杞人忧天的。
想到此处,展昭便伸手要去拔剑,忽然一道杀气破空袭来,展昭一瞪眼,忙向后跳开。前方却又有刀光逼近。展昭也忙抽剑向抵,只听“当”地一声响,火星四溅。
未等展昭看清来人,对方的劲道却收了回去,道了一声:“昭?”
展昭一愣神,眼前之人竟是当初分别已经六十多年未见的萧笛。于是收剑回鞘,拱手施礼道:“萧大哥,久违了。”
萧笛见真是展昭,激动不已,抓住展昭双肩喜道:“真的是你?!”而后又醒悟过来,连忙放手,好不尴尬,“啊、失礼了。”
展昭微微摇头,问:“萧大哥也来求剑?”
萧笛眼珠一转,笑道:“我只是路过此地,闲来无聊罢了。剑什么的,并无所谓。”
“萧大哥的意思是……不与我争剑?”
“你知道我是惯用刀的嘛。而且,若我非要与你争剑,你也不会让步吧。”
“愿与萧大哥一较高下。”
萧笛笑了笑,摆手道:“我可不想跟你打起来,难得一见,见面就打,是何道理?”
“可……”
“你看你又计较些有的没的了,赶快取了剑,你我就去一同畅饮一番,如何?”
展昭这才微笑点头,道:“好。”便要去取剑。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掏出怀中竹笛道,“差点忘了,这把笛子,是时候还给萧大哥了。”
萧笛犹豫一刹,仍是接了过来:“你竟还记得留着它。”
“不敢忘。”展昭又一作揖,这才握住剑柄,一提劲,将其拔出。
萧笛在后看着,突然一激灵,大叫:“小心,有诈!”上前欲拉回展昭,却见拔出剑后,石缝中喷出一道烟雾,展昭始料不及,正好迎面赶上,连退几步,手中宝剑就脱手掉地,人也载倒下去。
“昭!”萧笛倒抽一口冷气,立刻上前抱住。展昭已是人事不省,嘴角淌下一道触目血线。
好厉害的毒!萧笛立刻点住他的穴道,塞了颗药丸进去。与此同时,四周地下突然冒出一圈木桩,将二人困在当中。
这关果然没那么容易闯!萧笛亦是觉得来到此处太过容易,此时要再出去仍需闯关也在情理之中,可石中那道埋伏实在是阴险至极!幸好他身上还有一粒曾在西域偶得的灵药,外加展昭乃是修仙之妖,应无生命危险。
只是此处不宜久留……那青莲教究竟是何目的?!
正想间,也不知周围何处布置的机关,射出无数道箭来。
萧笛大惊,急忙将展昭抗在肩上,拾起地上巨阙,一边格挡周围飞箭,削断木桩冲了出去。
那青莲教果然动机不纯,此时出去一路上机关何止比来时阴险狠毒上几倍,纵使萧笛再武艺高强,一边又要护着展昭,也无法全身而退。
不知过了多久。
灵药起效,待展昭睁开双眼,却见萧笛伏在自己身上。
“萧大哥?”展昭不明状况,只记得刚刚自己似乎中了埋伏失去意识,此时虽然转醒,也还是觉得有些无力,腿上臂上还隐隐作痛。
“萧大哥?”他又推了推身上萧笛,却粘了满手血迹。
展昭大惊失色,连忙坐起将萧笛扶起,但见他身上衣物几乎被血浸透,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萧大哥,你怎么了?怎会这样?”展昭向四周一看,地上乱糟糟许多飞箭,萧笛背上还有几支,还有大大小小多具尸体,草地都被染成了红褐色,犹如人间地狱。萧笛恐怕是为了展昭舍身保护,已经性命垂危了。
纵使淡然如展昭,此时也不禁大为震撼。适才万箭齐发,展昭也并非毫发无伤。但此时此刻自己身上那点小伤又何足挂齿?
“萧大哥,你醒醒!萧大哥!”展昭晃了晃萧笛,听得一声闷哼,萧笛转醒过来。
“昭……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气若游丝。
“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你拔出剑后……一路上机关猛增数倍……落在我们后面的那些人,也都不能幸免……”萧笛说着,猛得咳出一滩血来。
“萧大哥!你振作一点!”
萧笛无力摇头:“对不起……我没能力将你送出去……”
“莫要这样说……小弟……”未等展昭说完,萧笛又咳血水,展昭不知所措,“萧大哥你挺住,我这就带你逃出去!”
“不!别……你若是带上我,绝出不去……此处机关已破,没有危险……前方却……仍是危机重重……不如留在这里……陪我走完最后一段罢……”
“萧大哥……”展昭只觉得鼻头一酸,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萧笛却扯出一个笑容:“你素来淡若清风,而今愿为我落泪,我萧笛也算满足了……”
展昭牙关轻咬,闭目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滴在萧笛额头。
“好了……别哭了……昭……”萧笛轻唤,“可否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萧大哥请说……”
“等我死后,带着我的尸体,埋至我们初次见面时的山洞附近……我被驱逐狼群后,四海为家,天下之大,却不知何去何从……如今能让我留恋的,也只有那里了……”
“好、小弟答应你。”
萧笛却觉绝望,静默许久,他低声问道:“昭……此时此刻,你能否再回答我一次……”他说到此处,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展昭听言,目光一阵闪烁“萧大哥……我……”他何曾没想过这个问题。萧笛的心意,他又岂会不知。只是着实道不清想不明,究竟爱是什么?他不知如果换成别人,会是怎样的想法,只知道自己内心并无变化……不觉得喜,亦不觉得恼。是自己心太冷血?还是长年的修炼、长久的孤独一人,心已泯,念已断,纵是萧琴热情如火,也不能将他融化。
总有人赞他温润如玉,实则是冰霜一片,心中从未装下过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
对他人的帮助,全为道义,无关感情。
他展昭,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