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沉寂 豆蔻彼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日光沉寂 豆蔻彼年- 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是101个电话了,我说过我只打100个的,我又食言了。我想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于季礼,不管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
  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心狠。
  “我哪里也不去了。我只要你,于季礼,回来好不好,相信我这一次,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更紧地捂听筒。极力克制着身体里那些难以驯服,如兽性一般难抑的悲伤哀鸣。
  像有感应一般,江海洋终是绝望了,他哽咽着说话,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于季礼,你不会回来了对不对?你始终不相信我能给你幸福。我明明告诉过你,付出是男人该做的事,我不要你这样,这样不是爱我,真的不是。我明明这样说过,你为什么不听话?”
  ……
  我再也不能多听下去。我的脆弱和懦弱让我狠心地挂断电话,将手机连同卡一起丢下了站台。
  我一个人蹲在站台上,无力地嚎啕大哭,声嘶力竭,把所有的心痛,所有的自责一起哭尽。
  直到全身脱力。我才抱着手臂起来。
  来往的火车带着呼啸的风,那风像一把把刀刃割在我的脸上,心上。
  江海洋,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你还会这般爱我么?
  我已经不想听那些讳莫如深的回答。
  我的心已经像一朵颓靡的花朵,迅速的枯萎颓败着。
  我知道我是虚伪的,我明明是放不下的。可是一切都由不得我选择了。
  江海洋,你会原谅我吧,原谅我的离开,原谅我对你撒谎。
  我明明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可是我最后还是骗了你。
  对不起江海洋,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之间,背弃的不是誓言,是枯萎变质的沧海桑田。
  但是至少,我们曾经真心的相爱。
  至少我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了你。
  ……
  我会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你的每个表情。
  在我的心里,你是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江海洋。是我最最明媚的爱情。
  不思量,自相忘。
  我放弃了,放弃了今后所有的幸福。
  我会忘记吧,年复一年。
  将你从记忆里慢慢的剥离,慢慢的忘记。
  经历一个漫长的时间,那时间里有繁花似锦,有白雪皑皑。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的。
  ……

  01

  “喂,于季礼,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站在我面前的程西蔚一脸不悦,双手叉腰,半嗔半恼的模样也是风情万种,一身贴身的低胸连衣裙,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发让她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她流光婉转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每次每次都这样,让你陪我逛街是要你的命么?是么?是么?!”
  每次她用这招咄咄逼人的珠连炮轰炸,我就一个头两个大,我无奈地举高双手,求饶道:
  “姐姐,我错了。”
  见我道歉态度还算诚恳,醒悟速度够迅速,她马上恢复了女购物狂的模样。她一边揽镜自照一边还不忘回过头来询问我的意见:
  “左脚的好看还是右脚的好看?”她对着镜子左右分别看了一眼,转而又说:“今年流行这种头包的鱼嘴式,可是这双酒红的颜色实在太炫了。”
  看她在那犹豫不决,我无奈地摇摇头:“两双都买吧,何必劳神呢?”
  程西蔚似是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哦,我怎么就犯傻了呢?”
  说完就乐颠颠地招着售货员把两双都包下了。
  一双鞋至少四位数的价格,这么贵她还老爱买,这大概也只有程西蔚这样的富家女才干的出来。
  看着她一脸兴奋地拎着鞋子,我无奈地摇摇头:“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爱买鞋,你有那么多脚么?”
  程西蔚伸出保养得益的纤细手指轻轻摇晃:
  “NONONO,绝对不只是穿而已。你要知道,鞋子才是女人的终生伴侣,一个男人能承受女人的多少呢?而鞋子,才真正的承载一个女人的全部。”
  我翻了个白眼,喟叹一声:“别提你那歪理的‘女人鞋子论’了谢谢,还有,别说男人了好吗?我快烦死了。”
  一见我愁眉不展,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兴奋,波澜兴起地凑上来:“怎么?你妈妈又逼你相亲了?”
  我老实地点头,我家叶爱红最近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一个劲儿给我安排相亲。弄得我应接不暇饶是心烦。
  程西蔚微微撇嘴,很是认真的说:“不过你妈的操心还是蛮有道理的,你想想,你今年都26了,该是要操心的年龄了。”
  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我忍不住啐了一口:“好像你不是26一样。”
  “切,我和你一样么?我要嫁随时都可以。”
  “……”
  和程西蔚一路笑笑闹闹,她在扫了六双高跟鞋以后,终于满足……
  在她的大赦下,我终于让我几乎麻痹的双腿彻底放松下来。
  星巴克的休闲小座就靠着店面。一把把定制的阳伞遮挡着刺目的阳光,座椅全是藤条编织的,缠绕着翠绿的蔓藤。有种西方做派的午后惬意。
  我咬着吸管,看着对面大厦的电视墙。
  上面一直在演绎着某当红歌星的新歌,劲歌热舞,声潮热辣。
  “于季礼,我真搞不懂你生活的乐趣到底是什么,又不爱逛街,也不恋爱,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我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人活着多做点有意义的事吧,我还搞不懂你这个专逛街和玩弄男人的女人为什么会进检察院呢。”
  程西蔚被我抓住痛脚,对我丢了个大白眼:“这件事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我居然就这么被我爸给忽悠了。”
  我轻轻一笑:“如果不是你的业务素质确实不错,我倒是真会像那些人那样认为你是好吃懒做的‘孔雀女’。”
  程西蔚一记冷哼:“我觉得‘孔雀女’挺值得骄傲的。人人都能当‘孔雀女’么?”
  她的表情很自我。我喜欢她这样的表情。放佛全世界都不在她眼里。
  不会爱别人,也不在意别人爱不爱她。
  这样的程西蔚是与众不同的,至少,我这么觉得。
  “对了,你那个什么狗屁‘心愿’店生意怎么样啊?”
  “是替人完成‘心愿’谢谢。”我啼笑皆非地看了她一眼:“除了本身的硬件设施费,我都只收一块钱人力费而已,怎么可能赚钱?”
  “我真的越来越不能理解你了于季礼,你做的事儿实在太非人类了。”
  ……
  我没有理会一脸夸张的程西蔚,只是自顾自地咬着吸管。
  我的网店生意并不好,因为我没有任何实体商品。整个店里只有我一个人。而我要做的。就是替别人完成心愿。
  目前我只有帮人买过电影票,带过孩子,代写道歉信。赚了三块钱。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脑子是很平静地。像是赎罪的感觉,每做一件就觉得轻松。
  我的爱情被自己亲手埋葬,不是不遗憾,只是无能为力去挽回了。
  两年前我带着一身伤痕回来的时候,叶爱红什么也没有问我。
  我仍记得那天的情形。
  我颤颤巍巍地站在陌生的家门口。按下门铃没一会儿,我爸就开门了。他一见是我,先是一愣,随即便一脸正常神色吆喝着叫我妈:
  “叶爱红,你姑娘回来了。”
  那一声,平淡而亲昵,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只是和若干年前一样,刚刚放学回家的女儿。
  我妈闻讯出来,她的表情是冷漠的,一见是我,没有热泪盈眶的拥抱,也不是冷酷无情的拒绝,只是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又重又狠,我整个头都被打的发麻。脸颊瞬间热辣辣的疼。
  当我捂着发疼的脸颊再次抬头时,我妈只是一脸漠然地说:“快进来,吃饭了。”
  呵,我家不可颐世的女王叶爱红终于还是老了。她侧头的时候,鬓角全是肆意攀爬的银丝,却依旧是个固执的女人。
  不爱多问,不爱说废话,不懂得表达感情,脾气暴躁。
  可是我就那么落泪了,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
  当我找她要钱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给我了。
  去医院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从头到尾,她没有追问我任何东西。
  只是在手术的时候坚持要进去,并且全程都握着我的手。
  我昏睡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最后入眼的是叶爱红那张历尽风霜的脸,皮肤不再嫩滑,身材微微有些走样,却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华。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明明比我还要紧张,却还安慰着我:
  “别怕,妈妈在这。”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以前是错的多么离谱。
  ***********
  周末在家和爸妈坐在一起看电视,爸爸最近在学着炒股一直在关注经济上的新闻。而妈妈则坐在一旁戴着老花眼镜织着毛衣。
  我无声地盯着妈妈灵活的手指,缠缠绕绕的毛线安然的附在她蜷曲的手指上,指法灵活,那毛线一点一点的向前进,成为众多针脚中的一员。
  “这个周末还去见一个吧,每次你都心不在焉,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一听她又开始提相亲的事,我的头痛就开始发作了。
  “妈,不去行不行啊?”我恳求地看着她老人家,希冀她能大发慈悲饶了我。
  叶爱红手上的动作一滞,转过脸来严肃地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你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我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把你弄回学校去,你现在有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没有顾忌什么……”我低声嘀咕,我真的没有顾忌,只是不想接触别的人而已。
  “于季礼。”叶爱红一顿,表情肃然:“我真的不想提这件事。但是你上次在那孩子面前说自己流过产,你知道对一个未婚女人来说,这样的后果多严重么?”
  一听她又开始提这件事,我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妈,你难道不明白我真的不想结婚么?”
  “那你想怎么?连孩子都不要的男人,难道你还等他?于季礼,我不问不代表我没有想,你别把我当傻子,你的心思我清楚着呢。你再怎么也要给我结婚,一个女人像你这样像什么样?”
  “妈——”
  我不能忍受她毫不知情的胡乱猜测,我很感激她对我的纵容,却不能忍受她对那段过去的诋毁。
  “什么都有的商量,这个免谈,不满意这一个,我再给找。”
  “……”
  见我们母女有燃气硝烟的趋势。
  爸爸赶紧从中劝解,他故意嚷嚷着:“看电视看电视,最近的地产新贵呢,轻工跨业的。”
  我们被爸爸这一声嚷嚷吸引了注意力,一同转过头去。
  电视里正在播出的,是一个经济类的访谈节目,每期都有业界专家和精英的访问。
  妆容精致的主持人笑容完美地面对镜头,从容不迫的提着问。而回答者西装合身,挺直着背脊坐在沙发上,不言自威。
  我的视线瞬间失焦,一直紧紧地盯着电视机。
  那声音,那眉眼。
  太过熟悉,熟悉到我觉得又是自己做梦了。
  一直到节目结束的音乐响起,我都没有从怔楞中反应过来。
  刚才电视里的,是江海洋么?
  也许是?因为那脸庞熟悉到不能再描摹。也许又不是,因为那冷峻不是我所认知的。
  近两年我都刻意避开与他有关的消息。埋头学习,埋头准备司法考试,我以为这样的忙碌能让我忘记,至少能让那些印记浅一些。却不知,只要一瞬间,我筑起的所有防备就全部瓦解。
  心底那些温暖而疼痛的记忆折磨得我的心剧烈的绞痛。
  那些痛苦的梦魇又开始纠缠,那天后我常常会夜半被惊醒,继而失眠,一身的冷汗,一脸的泪水。独自下床寻一杯凉水,让紧张少一些。
  夜安然的静谧着,我却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
  清晨的阳光是和煦而温暖的。
  我将最后一截油条下肚,拿出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
  这条街的年代有些久远,两旁的天地自有不同,一半是国家补给国企老干部的分配房,虽不是十分豪华,却很是安整。
  而另一边,则是规划将要拆迁的旧房。
  爸妈都是国企退休的老干部,拿着津贴分了现在这套房。楼下被规划着建了一排门市,大多是些个体户在经营。
  人行道两侧是新栽的梧桐,刚发新芽,看上去也是郁郁葱葱。
  上班前去了一趟法院给送文件。法院的同事与我也是十分相熟了。
  接过我递交的案子就开始和我哈啦起来:
  “小于啊。听说你最近在频 繁的相亲啊?”
  我暗叹不好,立刻悻悻地说:“那是我妈想要的。我自己没急呢。”
  那同事很是热情的上来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