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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湘儿微怔,他不该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姑姑的事她早听母亲谈过,何况这若大的凉都又谁人不晓!无非是碍于洛锦轩的势力不敢妄言,他如此一问又是何意?
洛天舒看着姚湘儿那绝美的脸庞,暗暗鄙夷道:妄生一副好皮囊,竟是个蛇蝎心肠!突然从心底厌恶起面前的精致面孔,眼底寒光一闪,可脸上却笑的温暖如春,悠悠的满上酒杯。
自曲水宴上见到姚湘儿,洛天舒便让龙瑞去打探了姚家现在的情况。姚家虽担着个书香门第的称谓,也有些家族的产业。早些年前,两家还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姚老爷和洛老爷也算颇有交情。而自从洛锦文夫妇失踪,洛老爷去世之后,姚家的事业落到姚湘儿的父亲手中。这姚湘儿的父亲姚延仁,不善经营,几次失败的生意损失巨大折了老本,如今大的生意做不成,只能靠吃家底维持着个体面的生活。
姚湘儿的成长就是在这样家境的突变中,年幼时富裕的生活,弹琴调筝、品茗奕棋、谈诗论文、赏月观花才情不俗,如今已经年过十五,原本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可以与凉都任何一个大户人家公子喜结连理,却因为家道中落,备受冷落。
即便来提亲的,也是些不入流的小户人家,别说家境一般,就是品行也没有几个太出色的。无奈姚湘儿又自视甚高,性情执傲。好花虽妍,看虽可看,要攀摘却是不易!以至于今时今日,姚湘儿仍迟迟没有婚配。
今日姚湘儿的突然造访,洛天舒更是看的清楚,无非是想攀上洛家,麻雀变凤凰,世人皆如此,洛天舒轻轻摇摇头。
姚湘儿心里一阵疑惑,原本自己胸有成竹,认定可以说服洛天舒与自己合作,好歹她是姚姨娘侄女,也能算得上大房的这边儿的,洛天舒总不至于帮着洛锦轩吧,或者他本就不想为他爹娘报仇?不过就他回洛家后的表现来看……
姚湘儿脸色一沉,莫不是他嫌好处不够?当下继续游说道:“湘儿听姑姑说,这洛家本应该是大爷的,如今……”她用面含娇笑,目光流转睨看着洛天舒,“二爷又极力的提拔洛天萧,你就不想夺回来吗?”
洛天舒并不去看姚湘儿,摆弄着手里的酒杯,嘴角一弯,淡然道:“那你要的是什么?”
听这话似乎是洛天舒默认了夺回家业的说法,姚湘儿心下一喜,扬了扬头说道:“不瞒表哥,我姚家已经大不如前,湘儿愿助表哥夺回这洛家的家主之位,而湘儿只要和洛天萧结为夫妻。”说到此处,姚湘儿面露羞怯的低了低头,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厉的得意,“到时只要表哥分我们一份家产,保我们生活富足无忧,我与他日日谈诗作赋,绝不过问洛家任何家事……”为了显得亲近,姚湘儿故意一口一个表哥的叫起来。
洛天舒忽然哼笑两声,声音里尽是苦涩与不屑,“你又怎知,我不想过那般悠闲的日子呢?我现在可不就是这等悠闲么?你说这些,岂不是扰我清净!”
姚湘儿蹙紧眉心,被他的话扰乱,这洛天舒到底是何意思?一会儿像是要与自己合作,一会儿又好像无意?她蓦得有些后悔,现在丝毫琢磨不透洛天舒的心意,而自己已经亮出了底牌。
洛天舒是极聪明的人,他知道如何拿捏尺度,见姚湘儿此时的神情,转而眼神冷洌瞥她一眼,说道:“何况爹娘与世无争,我又为何去争?如今我乐得轻松自在,衣食无忧不是很好么?”
姚湘儿听着,心越来越沉,紧紧地揪着衣襟,脸色难看,心道:事情不该是这样子啊!他怎么会?
洛天舒漠然看她一眼,从石椅上站了起来,面向竹林,背对着姚湘儿说道:“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姚湘儿双眸闪烁,看着洛天舒飘逸的背影。
“不过……我要语儿。”洛天舒的声音飘渺,在竹叶的沙沙细语中穿过,却让人有种不知是真是幻的感觉。
姚湘儿凝眉一问:“什么?”想起先前天娇说得话,不由嫉恨道:一个无父无母的瘸子,却比我这姚府嫡女还要得宠!引得这二位公子如此钟情,在洛府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凭什么还要与我争!
姚湘儿不由升起无端的怒火,脸竟扭曲在一起,暗暗决心要除去萧雨。
洛天舒飘然回头,脸上冷峻异常的说道:“你为财,我为情。”
“这……这么说你答应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姚湘儿的脸上有种难掩的喜悦。
洛天舒没有回答她,一双冷目看向她身后的那条幽径,姚湘儿回头看到龙瑞和洛天娇自竹林深处走来。姚湘儿便不作声了,不管怎样,至少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一展笑颜迎着洛天娇走过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祭拜偶遇
'第1章近荷心香'
第65节第六十五章祭拜偶遇
晨雾如烟似渺,如梦似幻,淡淡清风吹过,带着些许微凉的寒意。恼人的雨水连绵不绝,昨夜又是一夜的疏风细雨,狂风肆虐过后的百香园已一地花瓣,四处弥漫着带着雨意的花香扑面而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萧雨望着窗外,雾气未散,吹来的空气中带着潮湿,一双灵动的黑眸变得失神。
想想自己的前世恍如过了千年,时值清明,又是不是该为自己烧些纸钱呢?
她淡然一笑,前世的爹娘也是因一场恶疾被夺走了性命,七岁的萧雨便到当地的神医门前跪求拜师,一个七岁的女娃,跪了三天三夜,终不敌恶风骤雨,染了风寒昏死过去,才感动神医收她为徒,萧雨刻苦学习加上她特有的灵气,几年后便家喻记户晓,继承了神医的美誉,而那日坠崖,想必都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生死,前世的她便那般孤苦无依,却锻炼出勇敢乐观的心性。
而如今这若大的洛府,看似热闹祥和,细数每个人又都有颗孤独的心。
萧雨轻轻叹息了一声,喃喃的说:“琴香,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琴香的眉眼间带着哀伤,轻轻的走到萧雨身边回道:“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出发吧。”萧雨一袭白衣若雪,玉容嫣然,可亲可爱,近日的调理让表小姐原本苍白的面容,多了些许的红晕,却仍然还着清澈的空灵之感。
琴香觉得自家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骄傲的笑说:“还是白色小姐穿着最美。”
“哦?是吗?”萧雨转身对着菱花镜照了照,暗然轻叹,“琴香,帮我把那支白色的珠钗带上吧。”
琴香只当是小姐在这清明之日,思念双亲,也带着些忧伤的神色,拿出那支雪白的珠钗,轻轻的插入小姐的发髻,但见那镜中之人被这全身素白衬得姿容如玉,神韵脱俗,宛若天仙飘落人间。
“小姐真是太美了。”琴香情不自禁的夸赞。
萧雨垂目淡笑,稳稳的坐在轮椅上,琴香推着萧雨走出房门,三香各提着竹蓝侯在院落里了。
见小姐出来了,遥香撑起油纸伞帮萧雨摭挡蒙蒙雨雾。
一行人沉静的走出凝香苑,不似往日那样嬉语笑闹,都知今日小姐要去山上拜祭萧家那几十口突然离世的家人。
青山被雨水冲洗得越发青翠欲滴,山被雾气笼罩着更显得虚幻如烟,沿着那条幽径慢慢向半山走去。
林林丛丛的碑墓,在这雾雨朦朦之下显得更加凄冷,萧雨一行人到刚走上半山腰的碑林间,见已有人站在那里,不是别人正是洛天舒和龙瑞。
洛天舒看到萧雨,只见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在此时此地相遇,不禁有了特别的情感?心微微激荡着,神色却努力表现如常,唇边便有了一线浅浅的弧度。那笑,也是冷涩的,笑得纵然飘忽。
“是大少爷。”遥香惊讶的说着。
萧雨正看着洛天舒,玉琢般的俊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从身子骨内里透出来的高傲使得他整个人都异常的清冷,还是那身亮白的纱衣,随风飘逸。
亲人仙游去,儿孙福未触。  ;洛天舒只当眼前如仙子般美丽的女子,和自己一样只为思亲而来,不由的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萧雨她们越走越近,四香见了洛天舒俱施礼轻声请安道:“大少爷好!”
洛天舒那双冷目却只凝视着萧雨,听四香请安,眼神微微一扫,没有任何回应,对萧雨说道:“表妹为家人祭拜?”
萧雨淡然的笑了笑,清丽的脸宠显得那般娇俏脱尘:“是的,大表哥来拜祭双亲?”
他应该是痛苦不堪的吧,却佯装笑脸看着她,试图用笑掩去眼中蔓延的伧然和伤悲,清冷的说道:“十年生死两茫茫。”洛天舒转首看着那墓碑,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这十年他是在怎样的心境中成长的,不知那冰冷墓碑下的人是否知道,不禁心中轻叹。
萧雨此时察觉到洛天舒身上的柔软一面,他的冷原来只是想掩盖那份伤感吧。
琴香她们已经将祭拜之物摆放整齐,自洛老夫人将萧家全家人安葬至此,为的便是萧雨拜祭亲人方便些,萧雨对洛天舒悠然一笑,便被琴香推到自家人的墓碑前,虽然双腿不便,萧雨仍然让琴香扶她跪于碑前,萧雨叩首燃香,心中默念:虽我不是原来萧语,但也是表小姐的化身,为她行礼祭拜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认真虔诚的行了礼。
不多时,四香将整整几蓝的白菊铺满了半片墓园,燃烧的纸钱和那袅袅升空的香烟,那纸灰像一群一群黑蝴蝶从鲜红色的火焰中缭绕升空。
没有哭泣倾诉,一切进行的那么安静,洛天舒望着清逸如仙,淡雅超群,又如冰山上冰清玉洁的雪莲花,神仙般的萧雨突然失神,雪莲花?为何他脑海之中出现一只洁白的雪莲花?
“少爷!”龙瑞的声音,叫醒了洛天舒,回眸看着龙瑞。“您忘了?”龙瑞好似在提醒他什么,洛天舒适才缓过神来,恢复了那股冷逸。
“没忘。”如空灵般飘渺的一声回答,丝毫没有感情。
龙瑞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洛天舒,微微的皱下眉。
突然,满天云障,黑压压遮得山昏谷暗,闪烁一道电光,远处雷声滚动,四香抬头看着黑云压下来,惊恐异常,反到是萧雨异常的冷静,抬头望向天空。
洛天舒与龙瑞见此,知这是山雨欲来,龙瑞忙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洛天舒走到萧雨他们附近说道:“山雨猛烈,表妹准备下山吧。”
四香闻言,忙乱的去收拾东西,到是萧雨一个人还跪坐在那里看着黑云,洛天舒不知缘何,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抱起。
那个熟悉的胸膛,那温暖的感觉,那有力的双臂,萧雨毫无陌生之感,转头看着那张空灵而英俊的脸,复杂的气质让人迷惑。
萧雨没有一点声音,只是这样漠然的看着,直到那冷峻的眼神看向自己,四目凝视间,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一道道闪电撕裂了黝黑的苍穹,一颗颗雨点珍珠般闪着银光,从天而降。
洛天舒一个旋身不知何时撑起那把油纸伞,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臂紧紧的将萧雨抱在怀中,脚一弹地,施展了轻功,便腾空飞起。
顾不得琴香她们一脸的惊讶,就在那黑云与青翠的山林之间的空中,两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若仙,这样的一对玉人,此时此景任谁看到,都不会认为还是人间。
萧雨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向他,惊慌?讶异?不解?这样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飞着。
轻功,她也会,可是……此时,她是仙女么?
洛天舒深遂的黑目看着前方,他心知怀中这个可人儿在凝视着自己,脸上依然是那个镇静自如的神情。
飞,能够飞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飞过一重重山峦,飞过一重重屋脊,飞过那条游不过去的小河,他们便是这样的飞着?萧雨有些迷离若梦。
洛天舒和萧雨这样飘然而去,将其他人抛在脚下,这一幕四香看得入迷,浑然不觉打在脸上的雨滴。直到那雨变成一片银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山间,才恍然回过神来,拎起手中的篮子跑出碑林。
龙瑞有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