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越道:“两国战争持续时间越久,变数就会越大。乾庆帝死后,将皇位传给了卫无忧。现在玄国军民上下一心,时日一久,恐怕月军攻城会更艰难。”
而且,阌月宫提供的粮草和军械,已经所剩不多。月国原本就底子薄,经不住长年战事的消耗。
如果不能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玄国一举歼灭,之后,他们最好的终局就只能是议和。
但南宫越,不想与玄国议和。
小小看着南宫越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她记得兰韫临去玄国前曾对自己说过:卫无忧是上天注定的真命天子,玄国还有数百年命数,绝不可能会被月国吞并。
也就是说,南宫越此行,最好的结局是无功而返。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失败!
但强大如斯、骄傲如斯的南宫越,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可以预见,他一定会与卫无忧拼个你死我活。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江山更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所铸就,如果南宫越执意不肯退兵,那玄、月两国的百姓,会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小小沉默着,一言不发。
南宫越终于留意到了小小的异样,不由问道:“小小,你怎么了?”
小小吸了吸鼻子,难过问道:“越,一定要打吗?越,如果玄国肯议和,能不能停下来?”
南宫越扳正小小的身体,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小小,你知道吗?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我在玄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怎么可能会半途而废?”
小小忍不住哭道:“难道疆土领域的大小,比百姓的性命和安宁还重要吗?比我和孩子还重要?比我们能够平平安安生活在一起,都重要吗?”
南宫越渐渐敛去脸上的笑意,目光在小小脸上扫来扫去,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酸意:一提到卫无忧的事,小小就失去平日里的冷静,难道,上次“宿命”的巫毒,还是让小小受到了它的影响吗?
他淡淡说道:“你,在担心卫无忧?”
小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南宫越垂下眼睛,掩去眼中的异样,冷硬回道:“那是为什么?”
小小猛地甩开南宫越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其实,你终究还是在意的,对不对?”
她看着沉默以对的南宫越,心里慢慢浮上一股冷意。
殿内气氛蓦得冷了下来,小小用力按住阵阵揪痛的心。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雀儿,你歇着吧。”
直到她走到殿门口,南宫越也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话。
晚春的夜。风已经带着丝丝暖意。小小怔怔地站在一棵花树下,紧紧环抱着双臂,寒意似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般,冷到让人直打寒颤。
一件披风轻轻披到小小肩上。小小欣喜回头,梅妆关切道:“春寒风凉,娘娘要多保重身体。”
小小喜悦的心情瞬间灰暗,失落道:“谢谢。我没事。”
梅妆道:“娘娘不去看小公主吗?”
小小苦涩笑笑道:“算了,她也该睡了,我们回去吧。”说罢。转身向殿外走去。
梅妆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随着小小去了凤仪宫。
南宫越看着小小走出殿门,心里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不该置疑小小。又恨小小为什么不反驳自己。
他等了很久。也没见小小回来,忍不住走出殿门,才发现小小已经离开。
一股怨气顿时涌上胸口,南宫越抬脚踢飞一张锦凳,大声喝道:“来人,将奏折全部送到这里,朕要批奏折!”
朴桐连忙带着小太监,将一摞摞奏折送到长乐宫。见小太监被南宫越冰冷的脸吓得直抖,连忙轻轻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朴桐亲自掌了灯,斟了茶,小心地放在南宫越手边的御案上。
南宫越拿起一份奏折,见是关于月国粮草的禀奏,连忙凝神看去,才知道月国现在粮食已经到了仓仓见底、国库财政告急的地步。
没有钱粮,怎么打仗?眼见成功就在他面前,让南宫越就此放弃,他怎么会甘心?
可他并没有想过要小小帮忙的事,甚至从心里抵触小小的介入。
小小是他的女人,他想要给小小最好的,只想要让小小站在他的身边,分享他的成功和喜悦,而不是陪他一起吃苦。
一想到小小,南宫越心里又充满了沮丧。他身子往后一靠,将手中奏折往御案上一扔,站起身就往外走。
朴桐连忙跟在南宫越身后,谁曾想南宫越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折了回来,差点与朴桐撞在一起。
南宫越狠狠瞪了朴桐一眼,绕过他向内殿走去。
朴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道:“陛下要歇着了吗?”
南宫越身子一顿,负气般再次转身,大踏步向殿外走去,边走边命令道:“朕自己走走,别跟着朕!”
朴桐连连应是,笑眯眯地看着南宫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娘娘不在,您还能看不下去?得咧,咱家也去歇着喽。”
南宫越走到凤仪宫,看着里面昏暗的烛光,在殿门口不断徘徊着,踯躅不前。
殿门突然被打开,南宫越条件反射般便想要躲开。
“陛下?”梅妆惊异的声音响起:“您怎么?”
南宫越右手握拳放到唇前轻咳一声,故作不经意般问道:“皇后呢?”
梅妆抿了抿唇,微微曲膝一福后退至一旁,低声道:“娘娘已经歇下了。”
南宫越点头示意,提袂走了进去。
简单洗漱过后,南宫越侧身躺到小小身边,伸手去扳她的脸,却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他心中一痛,翻身而起,将小小扳转过来。
一直默默哭泣的小小再也忍不住抽噎出声。她痛苦地蜷着身子,抬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一直流了下来。
南宫越不顾小小的反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道:“对不起小小,是我错了,我错了!”
小小呜呜哭着,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不,是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她就知道,南宫越是在乎的;
她就知道,她不该留下来!
南宫越不断地亲吻着她,安抚着她,不住地唤着她的名字,拿起她的手不断敲打着自己的头道:“你打我,你打我出气。小小,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是我的错,我不该……小小,我只是,太在意你!”(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军中娇客
一想到有那么一个堪称对手的人在默默关心着小小,南宫越就控制不住满心的酸意。
南宫越也知道小小对卫无忧并无其他的心思,可只要小小一表现出对卫无忧的特别,他就想发疯!
御驾出征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
小小不甘心地再次问道:“越,能不能,不要再打了?月国,也已经撑不住了。你回头看看你的百姓,能不能听听他们的意愿?”
南宫越踌躇满志的热情被瞬间浇熄,他漫不经心地四下里环视一圈道:“好了,听话,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罢,南宫越坚定又果断地推开小小,扶着配剑走向一旁的御马,站在御马前,又回过头小小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小急走几步,强自按下砰砰乱跳的心,颤抖着声音小声道:“越,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现在战事虽然对月国有利,可玄国毕竟有强大的根基,只要他们回过神,月国……”
“小小!”南宫越厉声打断小小的话,阴鸷的眼神微微一转,见周围的侍卫纷纷低下头去,才低低命令道:“回去!”
小小白着脸,茫然无措地扫了周围的侍卫一眼,一个皮肤白腻、相貌出众的娇小侍卫身影便落到了她的眼中。
小小一怔,连忙定睛望去,那侍卫见小小留意自己,慌慌张张地拉下帽沿,又往别的侍卫身后躲了躲。
可惜。此刻小小的心思全部放到了南宫越身上,并没有留意到这个侍卫的异样。她不安地看着南宫越,看着他动作利落地飞身上马。一提马缰轻叱一声,打马而去。
众侍卫也纷纷上马,跟在南宫越身后出了宫门。
梅妆走过来,轻轻扶住小小的手臂道:“娘娘,回去吧。你手这么凉,当心别着了寒气。”
小小没有动。她痴痴望着南宫越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缓缓升起。她总觉得,南宫越此一去,自己就会失去他了!
**
南宫越带着大军。很快出了城,越过边境,昼夜不停向玄国境内一路疾行。
就在南宫越出征的当天,玄国卫无忧带着大军。在一个浓雾弥漫的夜里。悄然渡过云江,偷袭了月军营帐。
此后,每隔几日,玄国便不定期光顾月军军营。
玄军每次来犯人数都不多,且一击得手即走,毫不恋战。
因为熟悉地势,撤退干净利落,等月国回过神来的时候。玄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被玄国“骚扰”了近一个月后,月军终是放松了警戒。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沉睡中的月军被突然而至的玄国大军杀入大营,将月军杀了个七零八落,死伤无数。
等尤亮带着主力从云城方向赶来,玄军已经丢下无数尸体,绝尘而去。
同时消失的,还有囤积在大军后方的几百石粮食!
粮食虽然不多,但在这样一个粮草紧缺的时候,每一粒粮食,都堪比金贵。
柳承安面露愧色,讷讷难言。
尤亮拍拍他的肩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卫无忧虽是一介王孙,可他自幼便熟读兵书,布兵谋略不输你我。而且,陛下御驾亲征,大军也要到了。”
皇上到了,就等于筹备的粮草也到了。
话虽如此说,柳承安还是自请了五十军棍。等南宫越长途跋涉与尤亮大军汇合的时候,柳承安背的的棍疮才刚刚结痂。
天气炎热,早有侍卫为南宫越准备了热水。
南宫越从军报上抬起头,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吩咐值守的侍卫道:“替朕宽衣。”
那小侍卫没动。
南宫越不悦地抬头,一见之下大吃一惊道:“你是谁?!”
小侍卫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扭着手指道:“陛下,微臣,呃,那个,草民傅宏央。”
南宫越冷笑一声,走到小侍卫面前,蓦然伸手打掉了他的盔帽,束发的头巾被扯落,满头乌发顿时散了下来。
“傅宏央?朕何时有你这样的侍卫?”南宫越背负双手,冷冷说道:“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傅宏央”吓得瞪大了眼睛,连连摆着双手,结结巴巴说道:“没,没有人派我,不是,我,我……”
她“哎呀”一声,负气地跺了跺脚道:“好吧,我招就是了,我叫傅虹英,是傅丞相的孙女儿。”
傅虹英说着,偷偷抬眼看了南宫越一眼,扭着手指道:“我就是,就是羡慕诸位将军可以上阵杀敌,一时好奇,就想来看看嘛。”
南宫越看着眼前这个犯下大错却仍不自知的小女子:圆圆的眼睛尤自咕噜噜乱转,聪慧狡黠又不以为然,明显没将自己的处境放在心上。洁白的贝齿不安地咬住下嘴唇,在那粉嘟嘟的嘴唇上留下一排齿印。
他冷哼一声,道:“难道你不知道,女子私闯军营,是要杀头的吗?”
南宫越声音虽冷,语气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软了下来。
这个女子的一些小动作,竟像极了当初的小小。
傅虹英眼睛一转,皱着鼻子讨好笑道:“其实,只要陛下不说,他们谁敢啊,对不对?”
看着她一脸讨好的样子,南宫越忍不住笑笑,接着又板起脸道:“军法难容,朕这便派人,送你回去!”
傅虹英顿时急得脸色通红,扯住南宫越的袖子摇了摇,娇声恳求道:“陛下,您若就这样把我送回去,祖父一定会打断我的腿。陛下,您别看我是一个弱女子。其实我武功很好的。”
南宫越头大地拽回袖子,大声喝道:“来人!”
立刻有护卫入帐,抱拳行礼道:“陛下有何吩咐?”
南宫越转头看看傅虹英。看到她两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如失了主家的小狗儿一般看着自己,心里忍不住一软,叹了口气道:“你给她安排一处营帐,另外再找人替她值夜。”
傅虹英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连连悄悄拱手向南宫越表示感谢。
那护卫一见傅虹英披散的长发,心下立刻明了,恭恭敬敬地向她一拱手道:“这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