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仆从很多,见自己下车都纷纷低下头去,束手而立。有好奇者偷偷抬眼看过来,正巧遇到小小四下里打量的目光,连忙垂下眼,再次将腰向下弯了弯。
看到小小别扭的样子,宋慕轻笑,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自顾自顺着清洁平整的石径向正房走去。小小撇撇嘴,连忙跟了上去。
经过简单的洗漱,小小再次被带到了宋慕的书房内。
宋慕挥退书房内其他仆从,站在小小身边说道:“本座一会儿带你去见门主。童姑娘最好不要耍什么心机,免得给自己招来杀僧祸,知道吗?”
看着小小瞬间变白的脸,宋慕轻笑一声说道:“童姑娘不必担心,门主问话,只要你老老实实交待清楚,不要枉想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就不会有意外。这一点,本座可以保证。”
小小知道宋慕不会骗自己。当初宋慕将她带回宋府,虽然一再以命相胁,小小却始终未从宋慕眼中看到杀机。后来知道宋慕乃血衣门之人,就更确信他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畔宋慕的底线。
但是这位宋慕口中的血衣门门主就不同了,一个心存善念、同情弱者之人也坐不上那个位置。就算仇豹当日是他属下,如今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往日情份早已不见。如果自己像之前在宋府一样耍小心机,恐怕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但灵魅和箱子之事太过重要,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出实情,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打定了主意,小小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宋慕笑笑,说了声:“走吧。”便打头向外走去。
仍然是马车。这次的车帘却是密不透风的那种,里面很是昏暗,看起来就象前世的集装箱,车厢内倒是并不觉得闷。
小小坐上车,只觉得车轮咕噜噜向前滚动,却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她的心里渐渐开始不安,头上也冒出了细汗,如同在一处悬崖峭壁摸黑前行,稍不留意,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小小赶忙拭了拭头上的汗,挺直腰背端坐。车帘掀起,宋慕探究的眼神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接着说道:“到了,下车吧。”
小小扶着宋慕的手跳下马车。她不能不扶,自己两腿发软,若不扶着些,只怕会摔到地上去。随后战战兢兢跟在宋慕身后,转过一道道游廊,穿过一座巨大的花园,直到小小脚都走疼了,宋慕才在一间花厅门前停了下来。
宋慕回头看看小小,拱手行礼、恭声回道:“禀门主,属下宋慕求见。”
过了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门内走出一个小童,微微躬身伸手示意:“宋堂主请进。”宋慕点点头,示意小小跟上,打头进了门。
转过一座花鸟虫鱼的座屏,厅内一片寂静,似乎能听到香炉里焚香的“哔啵”之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小小连头都没敢抬,平生第一次莲步轻移、落步无声,紧紧跟在宋慕身后。直到他停下来,再次躬身行礼道:“属下宋慕,拜见门主!”
“嗯!”一声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威严。纵是小小低着头,仍然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突然而至,似是泰山压顶般让人承受不住,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簌簌”颤抖起来。
男子正是血衣门门主百里江。百里江叱咤江湖多年,积威深重,就算白炎凤等人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就在小小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百里江“呵呵”一笑,小小只觉得那股威压瞬间消逝,身体一松之下差点摔倒在地,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错,有些胆识。”百里江声音再次响起:“告诉本座,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答道:“民女童小小。”
“不错,仇豹之前的确曾对本座提到过姑娘。”百里江长长叹息一声道:“只是没想到,仇堂主遭奸人陷害、英年早逝,只是苦了你们母女。如今童夫人又落到奸人手中,小小姑娘且放心,本座定会想法救出令堂。”
小小忙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福身道:“多谢门主大人!”
百里江满意地“嗯”了一声,接着又反复问过小小当日所发生之事。小小依照之前对宋慕所说,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等小小说完,厅内寂静无声,百里江久久未发一言,宋慕也屏心静气侍立一旁。
就在小小以为自己是否被识破的时候,听到百里江扬声唤道:“来人!”之前小童躬身侍立,听百里江吩咐道:“让玉嬷嬷带童姑娘下去更衣。”
小童连忙应是,走到小小面前伸手示意道:“姑娘请随小的来。”
小小连忙曲膝福礼,后退几步跟在小童身后走了出去。她知道百里江定与宋慕有事相商,让自己更衣不过是遣出她的理由。
小小被带到一间空旷的房间,不多时,两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要扯掉小小的衣衫。小小惊呼一声道:“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个妇人讥诮笑道:“姑娘不必害羞,女儿家都会经过这一遭。咱们会小心些,断不会伤了姑娘的。”
小小这才反应过来,她拼命挣扎着,却仍被她们架到了一张小床上,扯下裙子和里衣,强行分开她的双腿,一双眼睛肆意地打量着女儿家最私‘密的地方。小小只觉得羞愧的几乎想要死去,眼泪疯狂地涌了出来。
好在很快,那妇人便松开她,又伸手扯去了她的里衣。小小惊呼一声,只来得及将胸前那枚印记捂住,抹胸已经被她们扯了下来。
妇人一双眼睛上下扫视,看着小小一身毫无瑕疵的雪白玉肌,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姑娘可以穿上衣衫了。奴婢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小小含着泪背转身,颤抖着手穿好衣衫。妇人略为她整理一番后,又将她带回了那间花厅。
第七十九章 百里江的目的
待小小退出之后,宋慕拱手问道:“门主,属下听闻绝峰谷之事。门主相信此事为天山派所为吗?”
百里江转头看看宋慕,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
宋慕道:“天山派与绝峰谷、雪鹰门三派之间一向同气连枝、辅车唇齿。那龙玦怎会做此自断臂膀之事?属下听闻那上官灏越一向狡诈多谋,且阌月宫亦不乏能人异士,此事,会不会是那上官灏越所为?”
百里江起身走下高座,背负双手点头道:“本座之前也曾想过这一点。但本座听闻当初是由绝峰谷左使白炎凤协同龙玦剿灭的绝峰谷。白炎凤曾有一子白无双,年少有为,是白炎凤最为得意的儿子,却被上官灏越废其筋脉变成废人。
绝峰谷向来与阌月宫敌对,白炎凤又与上官灏越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决不会投奔阌月宫,更别提为上官灏越卖命斩杀同门。”
“可当初那龙天行想方设法与大公子交好,难道此事并非龙玦欲为朝廷效力的意思?”宋慕亦步亦趋跟在百里江身后,不解问道。
百里江脸色冷凝,冷哼一声道:“哼,本座原本以为,只要龙玦投靠朝廷,本座便可借三派轻松灭掉阌月宫,没想到差点被龙玦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所累。上次入宫,皇上为此事大发雷霆之怒,命本座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事查明。”
他看看宋慕,低沉道:“而且,此前江湖曾盛传灵魅现世的消息。当初从绝峰谷逃出的细作也禀报说:白炎凤曾亲口承认,那龙玦似乎得到了灵魅。”
“灵魅?”宋慕低声惊呼。百里江点点头道:“所以,皇上下旨,无论如何,也要将灵魅夺回来。只要皇上得到灵魅,称霸天下便指日可待。”
正说着,之前小童进门禀报道:“禀门主,玉嬷嬷求见。”
两人互视一眼,百里江沉声道:“让她进来!”
那玉嬷嬷得到准允,进门禀报道:“启禀门主,那姑娘确系完璧。”
百里江微微一点头,那玉嬷嬷便躬身退了下去。
宋慕目光一闪,思忖片刻,凑到百里江身边道:“门主,这童姑娘自幼在落桐镇长大,生辰又在十月初一。且上官灏越那样绝情狠毒之人亦对童姑娘以礼相待,会不会……”
“你是说,童姑娘可能是灵魅?”百里江目中含笑摇了摇头道:“灵魅妙处,世间人人皆知。若她果真是灵魅,像上官灏越这样一个无利不往之人,怎会舍弃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慕不解问道:“难道那童姑娘果真不讨那上官灏越欢心?”
“呵呵!”百里江呵呵笑道:“景行可有心爱的女子?”
宋慕脸色微微一红道:“属下府中亦有姬妾。”
百里江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上官灏越此人,居然也有这样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看了看宋慕不明所以的神色笑道:“自家府上姬妾,且年轻貌美,是真男儿又岂会无视这般颜色?据那童姑娘所说,她为上官灏越姬妾已有时日,上官灏越却不曾碰过她,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如你所想,童姑娘未得他的欢心;另外一种,则是此女为上官灏越所钟爱之人。”
听了百里江的话,宋慕目光微微一闪看了百里江一眼,拱手道:“门主之前曾说,端王如今野心勃勃,皇上不也有心剪除其势力吗?若是此女被端王得去,依上官灏越护短成狂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落入他人怀抱?上官灏越一旦出手,介时鹤蚌相争,自是渔翁得利,我们不如……”
百里江呵呵一笑道:“不错!本座也正有此意。恰好几日后便是端王生辰,本座早已经寻了十名歌姬欲送于他府上。只是可惜,竟有一人不幸‘染病身亡’,不得已只好以此女抵上,也算全了仇豹的爱女之心,为这个姑娘寻一个好去处。”
宋慕微微一笑,拱手称道:“门主英明!属下佩服之至!”
百里江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等小小得到传令进到厅内。百里江“哈哈”一笑道:“给小小姑娘看座。”小小借以谢座微微抬头,看了这位传说中的血衣门门主一眼。
只见他大约五十岁左右,两鬓沾霜,头发用一根古朴木簪挽在头顶。面色微黑,两道剑眉微微向上挑起,眼袋略有下垂,目光却十分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此刻见小小在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一转头间,宋慕已经会意,躬身退了下去。
见宋慕离开,小小心里再度紧张起来。她用手轻轻绕着衣带,低头坐着,心里忐忑不安,暗暗打起了十分精神。
百里江看着小小紧张戒备的神情,不禁一笑道:“童姑娘不必拘束。仇豹是我血衣门得力之人,他的儿女,便是本座子侄。本座自会替他好好照料,不能让侄女受了委屈。”
他看了看依旧低头不语的小小,继续说道:“当年仇豹去落桐镇之前,曾议及姑娘亲事。本座今见姑娘天人之姿,若配于凡夫俗子倒是可惜了。当年仇豹曾拜托本座作主,送姑娘入大皇子府中为侍,如今大皇子已经登基为帝,若姑娘有意,本座倒可以玉成此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小小大吃一惊,骇然抬头,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民女……”
百里江看着她的样子,诧异问道:“怎么,侄女可是不愿意?莫非侄女不愿入宫?呵呵呵,若是侄女有何想法,也不妨说出来。本座替侄女斟酌一二?”
“不是,没有,我……”小小张口结舌。
百里江有些惋惜道:“莫非侄女对那上官灏越……”
“没有!”小小急忙打断百里江的话,眼中含泪道:“上官灏越是我杀父仇人,如今能逃离虎口已万分庆幸,又怎会对他再有半点留恋之意。”
百里江温声安抚道:“侄女能这么想也好。如今侄女已到婚配之龄,而令堂又不在身边,也不能因此耽误了侄女的终身大事。若侄女信得过本座,本座倒愿意为侄女择一良缘。”
“啊?!”小小绞着衣带,坐立难安,吱吱唔唔道:“我,不是,我……”
“哦?那侄女可是想要自己觅良缘?若如此,本座倒有一个建议:端王府要招侍女,若侄女愿意,本座倒可说得上话。毕竟王府内往来皆杰出年轻子弟,侄女若能从中找到自己合意的,本座便是豁上这幅老脸,也会求皇上赐婚成全侄女。”
百里江笑眯眯地打断了小小的话。
小小简直要哭出来了,尼码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赶情好象还送了我一个人情!谁说古代人脑子没现代人灵光,尼码这简直就成精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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