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细小的缝隙中投射进来,就像是无数满含嘲弄的眼睛。
我几乎是整个人直接撞在防盗门上的,轰隆一声差点直接撞倒这扇脆弱的门。这一强劲的冲击使得防盗门上生锈的铁皮簌簌掉了一地,一些还粘在了我的身上。我紧紧贴着粗糙的门面,潮湿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
哒哒哒……哒哒哒哒……
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声音从我的头顶逐渐移到身后,牵动着我的心弦。我的手已经跟马达一样不停颤动,但防盗门却仍然毫无反应,锁扣也竟然在这个时候脱扣了,里面的锁簧无论我怎么扭动都无法搭在正确的位置上。
夜里的冷风从门缝之中疯狂地涌入,吹得我已经潮湿的裤裆里寒意凛然,手背上的汗毛也全被激的立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逃跑。”它在我的身后再次质问我。
我没有回答,依然疯狂地扭动那脱扣了的防盗门锁。
那个房间里的“静怡”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层台阶的顶端,正逐渐向我靠近,它那白色的睡衣在黑暗之中显得特别扎眼,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她里面那惨白的脸。它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向前伸着,身体的关节就像是被人给扭曲了一样,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姿势向前平移,似乎它那手中正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它就这么一点点飘到了我的身后,我很清楚它现在就在离我不到两步的位置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没有继续逼近。我更加用力地扭动门锁,但因为手心出汗,手变得更加湿滑,甚至连门把手都已经握不住,此时我也清晰地听到那奇怪的铁丝声也正是从她的手中所发出来的。
“跟我回去,否则我会杀了你。”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
杀了我?它说它要杀了我?
这么安静的楼道内,我自然没有听错,我瞪大了眼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它的这句话如同一支利箭一下子戳进了我的心脏之中,我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但我仍然不敢回头,手仍然机械式地扭动着。
我放弃了开门,怔怔扭过了头说:
“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我说完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因为自己竟然说出了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台词,而一般任何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基本都会被杀手干掉,而且杀手还会在临动手前告诉他,反正你死定了,那我就让你知道我是谁。
“我是冷雨,我需要你的帮助。”
它的声音依然冰冷如旧,但我并没有想到它竟然会这么爽快而明确的回答我。这更像是要真的杀我灭口的节奏,天啊,我嘴怎么那么快。
虽然我们离得很近,但和之前一样,即使我们刚才在床上面对面躺着,我都无法看清楚它的面庞,此刻亦复如是。因为它和黑暗几乎是一体的,只有那长发之中毫无血色的皮肤才能让我依稀觉得它是一个人类。
“冷雨……?帮助……?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一定认错人了吧。”我怔怔地回答,大脑也开始飞速地搜罗自己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这样一个叫做冷雨的怪异女人。
她的手仍然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姿势,没有继续说话,似乎等待我做出决定,是继续开门然后被它杀死,还是现在再跟它回到房间之中。
冷雨,冷雨……
我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确实似曾相识,而且就是最近。
冷雨,午夜亡魂,qq群……我疯狂地搜索自己的记忆,终于感觉有了点头绪。没错,这个叫冷雨的竟然是那恐怖的qq群中一个群友。
看来这老房子之中的古怪,果然还是跟这个恐怖的qq群有关。而这所谓的假期果然还是骗人的。
“我……我记得你了,你也是‘午夜亡魂’的成员对不对,我想起来了。”
冷雨点了点头,发隙之中的脸若隐若现。
“我不是已经得到了完全假期了么?为什么你们还要干涉我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质问黑暗中冷雨,虽然没有作用,但我竟然还是试图跟这个可怕的人讲道理。
“不是我们,是我。”
冷雨说完,那向前伸着的手突然变换了一个姿势,像是把什么东西紧紧握在了手中。接着,它猛然一甩手,一连串铁丝的交错声再次稀里哗啦炸响在楼道里。这声音听起来让人全身发痒,但在这种氛围下更像是一个屠夫的磨刀声。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她: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找我,组织并不知道?”
我说话的时候,感觉喉咙特别的紧,声音也忽高忽低,话语也尽量简短,生怕触犯了她。
冷雨依然伫立在浓稠的黑暗之中,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转过了身,开始慢慢向楼上走去,显然她已经看破了我的心思,知道我已经决定会跟她回去。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冷雨后面,就像是一个被押着的囚犯在赶赴刑场,我虽然已经在朝静怡家走,但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那声“快跑”,那个叫我逃命的人究竟是谁?
而眼前这个冷雨,
她的话,
可信么?
我就这么跟着她慢悠悠的向前走,我没敢继续问她什么,因为我知道她一定有话要对我说,只不过现在在这里似乎并不合适。
冷雨走在我前面,虽然看似步伐很慢,但却比我快了一层楼的距离。
我胡思乱想着跟着她,我们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四楼,
这时,我一下子呆住了,因为……
那个女警察竟然这么快不见了,但这并不是让我惊奇的原因,我之所以惊奇,
是因为冷雨对女警察的消失竟然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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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冷雨的阴谋(一)
第十五章 冷雨的阴谋(二)
杀了孙静怡?
这五个字从冷雨口中说的如此镇定,可当这漠然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我整个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诡异的女人跟我素昧平生,竟然敢要求我为了帮助她而去杀了自己深爱的女友?就算为了救她而去杀害一个普通人我都不可能去做,更别说让我杀了自己的女友。
“你他吗的开什么玩笑!”我愤怒地吼道,这声音让我自己都震了一下。
冷雨见到我的暴怒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这应该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仍然只是瞪着眼睛望着我,苍白的脸在逆光中显得似笑非笑,很是恕�
“我并没有开玩笑,而且我们时间有限,你听我把话说完。”冷雨阴沉沉地说道。
“别说了,不可能,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还是赶快走吧。”我摇了摇头,立刻反驳道。
我本以为冷雨会不顾我的反应会继续说完,但没有想到她竟然只是轻哼了一声,缓缓走下了床说:
“好,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把你的女朋友送到工厂了。”
冷雨特意加重了“工厂”两个字,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工厂?什么工厂?”我追问道。
但冷雨显然已经真的准备离开,根本没有任何继续商量的意愿。
冷雨自顾自推开了卧室的门,她的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愤怒或者其他情感。只是慢悠悠地飘到了门口,脱下了静怡的那身白色睡衣,将它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脱下睡衣之后,我发现她穿的十分厚重,她的里面竟然穿着一套类似棉服的黑色紧身衣服,下身也是一件黑色的裤子。我简直无法想象她穿的这么厚的衣服再盖着床上那个被子是怎么睡着的?就算是感冒的病人也不可能捂着那么多衣服睡觉吧?
“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把静怡送到哪里?”我大声吼道,此时已经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质问一个可能随时会杀了自己的怪人。
她没有搭理我,依然准备开门要走,我踉跄着从床边滚了下来,追上了她。
冷雨见我追了过来,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举起了右手,背对着我做了一个手势,她的五根手指都微微蜷曲,就像是握着一个我看不到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你想把静怡送什么工厂去?”我再次吼道。
“剖皮工厂。”冷雨平静地回答。
说完,她举起的右手放了下去,空气中传来一声和刚才一样的金属声。
什么?剖皮工厂?我大脑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我仍然本能地要去拉住她不让她走。
可就在我刚把手伸出去的瞬间,我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如同被刀片狠狠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我立刻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发现自己的胳膊竟然凭空被划了一道血口,几滴血液已经滴落到了地上。而冷雨早已经走了出去,黑色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楼道内。
我把手臂一缩,面前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我望向前方的黑暗,我惊奇地发现刚才手臂被划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颗飘浮的血液。
血液竟然能自己飞起来?
我也顾不得这些,准备立刻去追冷雨,但我刚向前迈出一步,这种疼痛竟然再次传来,这次却是从我脖颈下方,我浑身一激灵,立刻用手摸了摸脖颈,又是一道大小相似的血口,血液的腥味也从那里飘到了我的鼻息之中。
难道这里还有人?我环顾四周,周围没有任何声响,天蒙蒙亮,但屋子里仍然不辨五指。
我不敢贸然向前走,而是轻轻退到了墙边,按下了客厅的灯。
温暖的灯光一瞬间照亮了我的视野,房间的色调终于变得让人安心一些。但我的眼睛因为还无法适应这突然出现的光亮而感到些许刺痛,我只好眯着眼睛扫视周围,虽然看不清楚,但我感觉自己面前有什么金属东西反射着亮晶晶的光点。
我慢慢睁开眼睛,而等到我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里一阵后怕。
因为我的周围竟然横着十多条极细的铁丝,它们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挡在我面前的铁丝网,其中一根的位置正对着我的脖子,如果我刚才要是一个寸劲扑向冷雨,我很可能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妈的,好险啊!
我呆立在门口,因为现在就算我卸下铁丝去追冷雨,肯定也是追不上了,而且楼道内没有任何灯光,如果这个怪胎在楼道内也布满这种可怕的铁丝,那我这么追下去也是极其危险。
静怡,他们要去抓静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原本以为自己误入这个qq群后虽然会面对一些奇怪的任务,但因为这个qq群严密的组织和它的保密性,它应该不会让它的事情卷入我的生活,并泄露给我的亲戚朋友。我万万没想到,我才刚加入没几天,因为这个可怕的qq群,我竟然被一个怪人威胁到了自己挚爱的生命安全。
我努力克制自己恐惧的情绪,但手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腿上昨晚的扭伤经过一觉的休息也变得更加疼痛难忍。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迅速安上了手机的电池,因为我很清楚,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通知静怡,实在不行,就真的只有报警了。
我安上了手机电池,但在我按下开机键的同时,我就立刻呆住了,我竟然忘记这里还有没有信号!冷雨为了和我的见面不被组织发现,她已经切断了整个小区一切电子信号,那如果等不到屏蔽解除的时间,我的手机就将会如同一块砖头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靠,这该怎么办。
我气的直跺脚,但残余的理智仍然提醒着我,眼下干着急也不是办法,既然这里没有信号,那我就只能立刻离开这片小区,去外面联系上静怡,最好能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静怡,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她。
静怡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这一刻,我的恐惧已经被内心燃烧出的愤怒几欲焚化,我和静怡从我追她到我们热恋再到现在所经历的点点滴滴都变成一个个碎片过山车似得迅速在脑海里翻转,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静怡,绝对不能。
我穿上了衣服,从抽屉里找来了钳子和手电筒,我用钳子卸下了挡在门口的铁丝网,打着手电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