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我欠他的情债,我会偿还。忍心吞声,任他所为。
我说:“哪怕用我的生命来结束这怨恨,我也愿意,但求你心满意足,然后我们两不相欠。”
师父个性软弱,是个典型的老好人。
可我却觉得,老好人真的比恶人还要让人痛恨!我宁愿爱一个真小人,爱一个残酷暴君,也绝不会去碰一个老好人。
师父说:“你确实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狙击手,可是你渐渐长大后,却成为了一个非常有个性洒脱不羁的女孩,没有人能约束得了你。你憎恨那些让人家破人亡的杀手,尤其厌恶我和静夫人的职业,所以你十七岁那年自己报考了军校。从此以后静夫人再也无法控制你的行为,这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我说:“南若瑄不仅没按照你们给的道路走,反正成为了你们的绊脚石。”
“是的。天堂组织就是你带领的警队捣毁的,一些逃脱的杀手投靠到了静堂。”师父说,“所以静夫人利用你们的母女之情,诱你入陷阱。对外造成了你的死讯之后。其实把你关起来,清洗了记忆,按照她的剧本催眠,重新输入记忆,还给你更改了容貌,连未来的女婿,都是她亲自选定的。这一切她都非常的满意。”
“她是你的生母啊,我这个外人哪能做的了主,若瑄你也知道,师父自从手废了之后,就是一个无能的窝囊废。”师父满脸都是泪水,“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同时也期翼你可以完成我的梦想,成为狙击之神,那师父就死而无憾了。”
“但是,我们都不知道你在上学时已经有了一个相爱的恋人,而他不相信南若瑄的死讯,一直都没有放弃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他甚至不惜重金让杀手l刺杀自己,虽然你失去了记忆更改了容貌连声带都变了,可你在他心上开的那一枪,手法和南若瑄一模一样。这个人就是靳绍。”
这世上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狙击手的,
我对师父说,“对我来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在你不远的地方,陪着你们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陆续离开这个尘世。”
师父的眼泪,抱住了我,“师父一直都对不住你,没能给你好的生活。”
那孤单而阴暗的童年,对我的一生影响巨大,到现在我没法像正常人一样淡然的去面对感情,面对生活。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陷入极端的两边。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漫漫人生路,我会慢慢成熟。这一切,仍然要感激那带我来这尘世的父母,还有抚养我成长的师父。
我说:“你没有放弃我,而是让我有机会长大去面对这个世界。我已经很感激了。”
可直到遇到了靳绍,每每回忆杀手的那段岁月,我常常羞愧难当。让我不再恐惧生命短暂的——是爱。
在我愤怒的时候,我想起了靳绍的话,“若瑄!你又不了解别人,又不知他所受之苦,你哪有资格去指责别人呢?你批判你自己还差不多。”
我该试着去碰触别人的内心吗,靳绍,你在哪里,在我迷茫的时候,多需要你擦亮我的心灵,给我指明智慧的道路。
“他的命是我给的,他必须要为你付出一生。”
“开什么玩笑,有人管过你的意愿吗?只有强者,才能。”
从一生下来,就在一个无形巨大的网牢牢笼罩。人们自以为是的在这无边的牢笼里生活。
如果人类就是这样不断地轮回,那我宁愿不要孩子。因为我不想成为我厌恶的那个人。
我发疯一样的哭着,当我为了那些记忆的伤痛而夜夜惆怅,为了记忆里的情深意长折磨着我自己,可这一切却都是别人随意编写的剧本。我哭着哭着,又笑了,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这一生无论遭遇什么,都坚持一丝的信念,只有此时,只有此时我的意志全部崩溃。所谓的人生,所谓的回忆,全部都跌进了十八层地狱。留下来的只有这可笑的躯体。
我们这一生,有意无意都会伤害很多人。我们不该伤害父母,可如果父母想把他们认为对的价值观强加给你,在你保护和坚持自己的价值观时,会不伤害他们吗?
中国近代社会剥夺每个人形成自己独立价值观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出现社会扭曲。
“我只能借助警方的力量,彻底摧毁静堂,否则我永远摆脱不了。”
小宁说:“虽然杀手l是通缉犯,但是世上没有蓝若瑄这个人。我没法抓捕你,如果你能协助警方捣毁静堂组织,我可以放你一马,让你有机会重新做人。”
我说:“南若瑄所向往的那块和平阳光的净土,大概只有天堂里才有,可是我一定会完成她临终前的心愿,击垮静堂。”
蓝若瑄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反狙击高手,她可以准确无误判断出狙击杀手的埋伏点,揣摩他们的杀人方式,推论他们的习惯。被她盯上的杀手无一能逃脱。
“可为什么她的档案全被销毁了?警局里查不到她任何资料。”
他说:“因为那个杀手头目是她亲生母亲。”
他满脸都是泪水:“那致命的一枪,是我开的。是我这个,和她一起搭档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友,亲手杀死了她。她根本没想到我会开枪……她太信任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名军人,你不应该如此怜悯。那是你的职责,你做的很好,南若瑄,她不会怪你。”
第160章
师父说:“若瑄,你有任何女人都没有才华,美貌,财富,可你的命运却比任何女人都要悲惨。她们身边有闺蜜陪伴,有父母照顾,有丈夫可依靠。而你拥有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孤独。若瑄,如果你毁掉那仅剩的感情,你就是一个失败的女人。师父真的不想看到你这样,可我也是罪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愿意拿一切来换你幸福。”
我冷冷笑,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师父说:“我能明白,一个珍惜感情的男人,当他一次又一次遭到背叛和伤害时,所承受的痛苦。也许女人痛哭几场,还会再爱上下一个人。男人的爱只有一次,失去了绝不会重来。也许他会有下一段感情,也许也会和旧情人复合,可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爱却再也没有了。他不会再对人倾尽一生了。这种伤害是永久毁灭性的。”
我说:“我已经和靳绍分手了,他也同意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在他的心彻底死掉之前,去挽回吧。天下的有情人终归是会在一起的。没有在一起的,是因为不够爱。”
师父的这番话,让我感触很深,我一直非常自我的站在我自己的角度去看待所有的问题,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当我为了钱去刺杀他的时候,当我为了和管毅赌气故意和他亲近时,当我再一次的欺骗他时,当我……在那一刻又一刻的瞬间,他会伤心吗。
那张脸冷若冰霜,我看不到他的悲伤。可是锥心之痛并不会放过他,他每天活的就像是在地狱里一般。
我若有一丝的怜悯,就不会让他暗无天日的受尽折磨。
“你们还年轻,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可是如果发生过的那些伤害,依然不能让你们成熟起来。那时光,真的是白白老去。”
我想起了在外滩的夜色下,靳绍在我身边说,这样老去的生命总会有意义。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青春的逝去,是为了让我们变成成熟仁慈,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师父说:“我知道,自由比你的生命还要重要。可是若瑄,以你的性格,如果没有一个死死缠住你的人,你注定是孤独终老的结局。他是你生命中的真命,唯一一个让你不再孤独的人。”
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家人,他们在离我很远的距离,我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
除了靳绍,他一直都存在于我的生命里,很近很近。
师父说:“我能理解他,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希望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是罪不可恕的。你毁灭了自己的良知,就是毁灭了他对你的爱。”
阿伦这样说,让我心里更加难过。我依稀能猜测出来从前的南若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她集结了女性所有的优点,美丽善良、勇敢正义而且温柔体贴,她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
而如今的蓝若瑄,却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陷入泥沼在命运底层苦苦挣扎的肮脏人物。我唯一还有的,是那残余不多,未被完全泯灭的良知。
“我想的很清楚,我不适合婚姻,因为我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我不能容忍婚姻里的背叛、厌倦、和种种现实。而且我更无法忍受自己竟然会爱上两个人,如果我走入婚姻,就是对另外一个人的背叛。”
“如果你不和我结婚,我必须解除掉约定一生的誓言。”
“你错了,我不想将一生的承诺给一个执迷不悟的女人。我会解除诅咒,还我们两个自由。”
这些日子里,我的全身心都受尽折磨的投入在复仇计划中,我以为幸福可以等待,我以为他的爱在那里,待我完成复仇之后我随时都可以把他找回来。
“你是在故意惩罚我?还是说真的。”
难怪,无论我走到哪,都会被警察找到。
阿伦说,“若瑄,我对不起你,你处处为我着想,生怕害了我。还为了救我,误杀了自己的丈夫。可我……我是一名警察,我只能指证你的罪行……”
我愤怒的打着他,“我真是瞎了眼了认你做朋友!我就是跟一头狼在一块,也比你强!”
他紧紧抱着我失声痛哭了起来,“我以为你是一个残忍无情的杀手,可我没想到比谁都好,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有情有义。”
他的泪水落在了我的脸上,却浇不息我心中的怒火,我无法忍受欺骗,无法承受宝贵的感情再一次被践踏。我是多么的希望我付出一切的真情,能换回来一次的真心。
可管毅是在骗我,师父在骗我,连最后一个朋友阿伦更是从一开始接近我的时候就在骗我。
人生走到这样一败涂地的地步,我已经没有眼泪了。我越想得到的东西,却越是得不到,现实分分秒秒的提醒着我,告诉我是一个永远得不到爱得不到忠诚的可怜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阿伦说:“男人和女人有真正的友谊吗?至少有一方是爱着的。”
我说,“阿伦,你不要再这样想了,我不想失去你,拜托了。”
阿伦说,“若瑄,你是不是真的大脑动过手术,脑袋缺一根筋啊。”
我迷惑的说:“怎么了?”
“他怎么可能会有好脸色啊,刚才我和你这样……这样……”阿伦手忙脚乱的比划着,“正好被他看个正着,他能不误会吗!”
我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正在争吵打斗中的我们,阿伦正好压在我身边,在我耳边不断解释。
我连忙向后望去,早已不见靳绍的踪影。
阿伦说:“你不给他好好解释,还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分手。你是不喜欢这个冷血擒兽了啊?”
我说:“看来他也有分手的打算,他不会回来了。”
阿伦忽然说:“什么是天长地久的感觉?”
我看向他。他坐在柳树下沉思,身上洒满了阳光,像是在问自己:“我们这样的人,有天长地久吗?”
他抬起头看向我,继续追问:“有吗?”
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不再什么都想着为自己,
“若瑄,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母亲迟迟不肯见你嘛?”
“因为她患上了一种奇特的病,需要大量的金钱去治疗,为了治病,她已经破产了,什么财产都没能留给你。”
“我不要她给我什么财产啊。”
“她不想拖累你。人一生病,就像是无底洞一样。”
我在云雾中孤独的坐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却能听到别人的哭泣。那些声音,有师父,有靳绍。阿伦也曾悄悄的来过我,可他什么都没有说,默然悄悄的离开。
也许每个人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都会听到亲人肝肠寸断的哭泣。
南阳说:“这又是你的阴谋吗?”
静夫人说,“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