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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时此刻哪怕将暮十三紧攥在手心里了,她心情仍然还是有点郁闷,因为赤螭飞起的那刻,她的目光曾无意中同洛云卿的目光对上,清楚的看见了他眼里的不认同,于是原本雀跃着的心就重重的往下那么一沉,直在暗暗地抱歉:洛师兄,对不起。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到底怎样才是最好,还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想再犹豫不决了,就像暮十三说的,活着就是为了感受活的过程中,遇到的一切美好事物,而修仙,就是为了能更长久的享受这些,和留下让她回想起来会欢喜流泪,觉得此生没有虚度的记忆。
她喜欢暮十三,不论这喜欢的结果究竟如何,她都先要珍惜每点每滴,能同他共同拥有的回忆!
韩吟的郁闷通常只是一瞬,坚定了心意后情绪就渐渐好起来,不知不觉的就从暮十三怀里仰起了头,去看头顶铺满了整个夜空,仿佛离得极近,一伸手就可以摘着的璀璨繁星,满足的轻叹了一口气。
她眼中带笑,星光倒映其中,流丽生彩,再衬着她此刻单纯而愉悦的神情,竟让人看得有些挪不开目光。
暮十三忽觉心中一荡,连忙稳了稳情绪,生生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轻哼道:“你这样倒坐着不觉得晕么?”
赤螭飞的极快,早把洛云卿和江静夜两人甩到不知道多远去了,韩吟也看见头顶的流云和群星在大片大片的往后疾退,于是把脸往他怀里一埋闷着声道:“好像有点。”
“那你就给我坐好。”这一回,暮十三毫不客气的扒开她紧搂住他的手,拎着她的衣领将她转了个身。
郁闷,她又不是牙牙,居然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她拎过来,拎过去。
韩吟一边腹诽着,一边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然后又极自然地将身往后一靠。
暮十三身体一僵语声也低沉了下来:“没长骨头么?”
韩吟答得无耻:“好累啊;借我靠一下有什么关系。”
无耻归无耻,这回她倒没存什么心思,而是真觉得累了,短短一段时日内,她先是疲于逃命,再身受重伤,紧接着连冲两道修仙大关,又被严子玉整了那么一场,身心俱疲,这时靠在暮十三身上,感受着他暖暖的体温,不但安心而且安稳,倦意就止不住的一波波泛了上来,让她眼皮渐渐下沉。
暮十三看她这样倒也无可奈何,只得让她靠着,不想她将睡又未睡过去的朦胧间,忽然迷迷糊糊问了一句:“暮十三,你为什么姓慕不姓叶啊?”
很好连师叔都不叫了!
暮十三听见她这个问题的瞬间,微怔了一下,随后目光就深邃起来,沉吟了一会才道:“我本来就不是叶家的人,自然不用姓叶。”
话说完,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再低头看时,韩吟已经大半个身子都歪到了他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由再怔,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混沌迷谷离他们先前落脚的悬渡镇不到五百里路,乘螭而去,即便飞得慢些也不过半个时辰,只这里地势奇特,谷中终年都有瘴雾笼罩,兼之天黑夜深,慕十三找到五行灵脉时,仍然费了点工夫。
自从被九玄占据之后,这道五行灵脉就一直有二十来名九玄的内外门弟子在看守,一来宣告这里已有主人,二来也需要人手看护栽培在这里的灵花灵草,因此赤螭一落下地,就有数名弟子迎了过来。
这些弟子中领头的那一男一女,周洛玉的弟子穆曦晨和沈姿的弟子岳梨嫣,都认得慕十三和韩吟的,等上前见过礼后,见慕十三抱着韩吟从赤螭上下来,都不觉怔了一怔。
“慕师叔。”岳梨嫣先关切道:“韩师妹这受了伤么,服过丹药没有,要不要我再帮她查看一下伤势?”
穆曦晨也忙从乾坤囊里取出几瓶丹药道:“这些都下山前师父赐的,师叔看哪种合用,就赶紧让韩师妹服下吧。”
尽管韩吟在不久前的确受过一次极重的伤,但眼下慕十三低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她那双颊微晕,睡得欢畅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伤后的虚弱苍白,便随手将她往岳梨嫣怀里一撂,答非所问道:“谁发现了苏星沉的行踪,在那里?”
穆曦晨刚要答话,韩吟就被“苏星沉”这三字惊醒,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慕十三就在身旁,慌怕的心才瞬间安稳了下来,想都没想就探手勾住了他的颈脖,又极其自然的扑回他怀里去了,口里还抱怨着:“拜托,没事别提苏星沉,人吓人要吓死人……”
话到一半,她忽觉身周气氛诡异的静默了下来,顿时清醒了一半,再转眼看看,在场的众人都一脸被雷劈到的呆怔,这才咽了口唾沫,黑线的发现自己好像很不合时宜的又习惯成自然了一把。
第一百零九章温香暖玉
岳梨嫣答道:“从这里往西三十里……”
话没说完呢,慕十三已经乘上了赤螭。
韩吟见机不对,立刻往前一扑,又抱住了赤螭的大腿:“别丢下我,我也要去。”
慕十三理都不理她,拎起她的衣领就把她扔了出去:“你在这里聚灵。”
聚灵!
这怎么可能!
穆曦晨与岳梨嫣两人不知道韩吟际遇,闻言心头大震,望向她的目光都极其诡异起来。他俩入门也都有十来年了,纵然天赋资质,也不过堪过聚灵修为,到了缓慢的凝炼阶段,而她竟然入门才年多就能生生追上来,这这这,这简直不是人!
韩吟才不管他们想什么,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这回改抱了慕十三大腿:“不行,我不要待在这里,万一你走了以后,苏星沉他悄悄摸回来怎么办?”
她打定了主意,必须要跟着慕十三,只有和他在一起才有绝对的安
慕十三微扬了眉:“松手。”
“师叔带我一块去。”韩吟睁大眼睛,无辜又可怜的望住他。
如果说方才是震惊,那旁观此刻情形的穆曦晨与岳梨嫣两人就是黑线了,这小师妹是不是太“天真无邪”了一点,竟然完全无视男女大防。
慕十三是九玄有名的草包师叔,不顶用的,因此穆曦晨不敢放任他去找苏星沉,忙拦道:“俞师兄已经带了不少人去搜寻苏星沉了,有了消息定会传讯回来,我看师叔和韩师妹不如就在这里等候吧。”
俞寂平乃宋越首徒,韩吟恨屋及乌,直拒道:“不要了,我们还是自己去找。”
她说着不等慕十三表态,爬啊爬啊就爬到了赤螭背上,坐在他身后紧搂住他的腰道:“可以走了。”
够无耻!
既然甩不掉,慕十三就不再废话,驭起赤螭就走。
“慕师叔……”岳梨嫣也想拦,然而已经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赤螭往西面直去,而这时南面又有两道飞剑光芒接连而来,须臾到了近前,她认出来人是洛云卿和一位面生少女,只得迎了上去。
干燥欲裂的唇上忽然一凉,紧接着就有沁凉甘美的水泊泊流入。
苏星沉极渴之中,下意识的吞咽,感受着那生命的源泉从他的喉间滑落,一点点的滋润着他渴水之极的身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还想要,他贪婪之极的吸吮,然而他渴求的水没有了,却有一条灵动的舌探入了他的口中,抵开他的牙关,同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还有一双微凉柔腻的手探入他的衣襟,忽缓忽急的在他的肌肤上一寸寸游移,逐渐往下。
苏星沉的身体正处于燥热之中,被这样一双有如清泉的手轻抚着,自然觉得那难耐的燥意稍退了一些,遍体都觉舒畅,因此根本没有阻止的念头,直到片刻之后他那昏沉之极的神志忽然有短暂的清醒,他才一个激灵,蓦然睁开眼来,对上了一双迷离滟潋,眼尾迤逦的秀眸。
时间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湣鹁仓沽艘幌隆�
紧接着苏星沉那双狭长的凤眼就微眯了起来,警惕的盯着那双秀眸道:“你是谁?”
两人的唇还贴在一处,他原本就因干渴而黯涩的声音,在一刻显得愈发低沉。
秀眸里荡出笑意,回答他的声音也同样轻低有如呢喃,还酥媚入骨:“何必问我是谁呢,就这样继续下去,只当你还没有醒来,岂不是很好……”
这女子说话时吐气如兰,最重要的是她的唇一直轻轻的摩挲在他的唇上,极带魅惑诱人之意,若是定力差一些的男子,恐怕早就探手一搂,温香暖玉抱满怀了。
苏星沉不会自诩自己定力极好,但他面对这种情况,面对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眼里流露出的警惕之意只有比先前更甚,要不是他的身体异常沉重燥烫,连想要抬手都使不出半分气力的话,他大概早就一脚把这女子给踹到地上去了。
此时此刻,他动弹无力,只能从唇间逼出一句冰冷的警告:“离我远一点!”
秀眸微怔,那女子显然是感觉到意外了,紧接着她抽身而起,带着讥讽的笑意俯视着他道:“这可不是什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好态度哦。”
苏星沉这才看清这女子的模样,她着了一身半透的黑色纱裳,衬得肌肤愈发莹洁如雪,光腻如玉,她的容貌身段,也同她的双眼一般妩媚而风情,一颦一笑都能摄人魂魄。
然而,他此时却没有欣赏的心思,打量完这女子,再转头看身周,发现自己处于一处石室之内,除了他身下睡的石床,床边一方用来搁置油灯和碗盏的粗糙石块外,这里没有任何摆设。
明知道那女子兴许不会回答,他沉吟了一会还是问了:“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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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血案
晨曦来临前的那一刻黑暗,原本就是最浓重的,终年笼罩在混沌迷谷里的瘴雾更是挡人视线,即便有聚芒术在照亮,韩吟仍然看不见身前三米外的景象,能听见的,也只有林中宿鸟的低鸣和布鞋踩在潮湿腐烂的树叶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下了赤螭才走了一会,韩吟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下想要找人,其难度大概同大海里捞针差不多吧?
“慕师叔。”她轻唤。
“嗯?”走在前面的慕十三停下了脚步。
韩吟追上两步,牵住他的手,随后双眼左右旁顾:“没事了。”
慕十三微怔,紧接着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反手一扣,将她的手握在了掌中,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呃,这样一来,饶是无耻如韩吟,脸颊也不禁有些微烫了,她低下头时,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厉害,连脚步声都压藏不住,过了好一会才稍稍适应,体味着他掌中的温暖,从心里泛出一点点带着悸动的甜蜜来。
好吧,此时此刻去他的黑暗,去他的瘴雾,去他的艰难险路!找不找得到苏星沉她也根本不关心了,觉得只要慕十三一直牵着她,她情愿在这鬼地方一直走下去。
才想着,她就觉眼前一亮,原来慕十三将上回用星星草液染的纸蝶放飞了出去,他俩身周的能见度立刻提高了许多,而且雾里夜光蝴蝶群飞不倦的景象梦幻迷离,连附近那些长势奇诡的树影都连带着顺眼许多。
只可惜好景不长,混沌迷谷之所以瘴雾遍布,就是因为天气潮湿多变,找到天色微蒙时,他俩头顶的天空就滚起了一阵紧似一阵的雷鸣。
慕十三停下了脚步,召唤出赤螭:“回去吧。”
“不找了么?”韩吟好惋惜的问了一句废话。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里地形原就复杂险恶再一下雨,根本没法找,也正因如此,慕十三都不屑答她直接拎起她扔上了赤螭。
赤螭才御空而起,冰凉的豆大雨点就砸了下来,随后有一道雷直劈下来,擦着他们的身过,将旁边一棵大树打得焦黑,吓得韩吟往慕十三怀里直钻。这次她不是作伪,而是真怕人在天地色变的景象面前,不由自主的会感觉到自身的渺小,生出一种畏惧的心来。
慕十三倒是面不改色,将她揽在怀里时还暗暗好笑,她这样怕被雷劈,那将来要如何渡劫?不过他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