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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从基本的现象看起,桌子上有一本书,那是一只狗,世界上只有一个地球……万事万物都有个“是什么”,这种特异的性质造成了一种事物的“存在”。为什么世界是这个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这个问题问得对吗?我们仔细想想,其实这里面存在一个极大的矛盾——如果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当你处于你刚才那种心情时,你能保证你不会再发出刚才的疑问吗?这似乎牵扯到了一个关于时空的问题,从科学与哲学的角度假设世界不是孤立的,时空是多个的,每个时空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就是现代理论热门的“平行宇宙”,对于刚才的问题好像能够做出答复,因为现在有了参照系。但同时又会又出现新的问题,关于人本身的问题,如果人可以来回各个世界,那么世界的“形式”,到底取决于人的本身还是物质的本身呢?这样随之而来的新的问题就会增加,增加了就会去讨论、去辩证……当然这里不会作深入的探讨。
让我们又回到“存在”的问题。这时我们不得不提到一个人——海德格尔。
要解决“存在”的问题,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特别的存在者,而这个存在者又必须优越于其他的存在者,这个存在者就是人,海氏称这种特殊的存在者为“此在”(人的在世存在)。“此在”以生存的方式存在,使得存在者能领悟自己,追问自身的存在,同时此在也能领悟和追问非此在的存在。我们可以指着黑板说“这是黑板”,也可以指着桌子问“这是什么”。但我们不能指着我问“站在上面的哪个人是什么?”人什么都不是。要问只能问“站在上面的哪个人是谁?”当人是什么时,也就是他的死亡之期。只有指着死人才可以问“这是什么?”因为死人不再生存,死人失去了可能性。死是存在的最高可能性。
前面说的此在就是人,但人不一定就是此在。人要成为此在,就必须有领悟、知觉自己存在的能力。我们不能说刚出生的婴儿是此在,但婴儿是人。虽然婴儿在生存着,在“去生存”。但婴儿不能领悟自己在生存,他的生存是由“此在”所领悟的。一个植物人,虽然是人,但因失去了领悟自己生存的能力,所以他也不是此在。由于此在被它可能怎样存在规定着,所以此在可以选择自己,获得自己,也可以失去自己。因为此在可能是它自己,所以也可能不是它自己。失去自己的此在与获得自己的此在都是此在,海氏把前者没有立足自己生存的称为“非本真生存”,后者以立足于自己的生存称为“本真生存”。此在在根本上属于我自己。
此在的基本建构是在世。在世既在世之中。在世的世是世界。这里的世界不是指一切存在者罗列出来的总和。注意!要把世界和宇宙区分开来。世界是此在本身的一种性质。只有此在在世界,且必在世界,世界也不能没有此在。由于此在的生存,此在就显示并揭示存在。那种被显示和揭示的存在和此在有着亲密的关系,有原始的统一性,这就是世界。故此在有世界,世界是此在的世界。而一只猫,它不可能有世界,这个桌子也不可能有世界。此在是在世界中的存在。由于世界不是宇宙,所以此在在世界之中,不是指此在在XX之中,而是在之中,既不是指此在的空间位置。我们可以说“桌子在教室之中,书包在桌子之中。”对于非此在的存在者我们是这样说的,这指的是这种存在者存在于另一种存在者之中,是一种现成的空间关系。但此在在世界之中并不是这样一种空间关系,而是此在溶身于世界之中。只有此在才能在世界之中,且惟有在世界之中的此在才能生存。上面的那只猫不可能在世,那个桌子也不可能在世。世界与此在是一体的,二者合二为一。比如一对恋人坐在小湖旁,小湖是他们的世界。他们融身于他们的世界中。一个境界高明的剑客。剑与他合一,剑既是他,他既是剑,他融身于剑之中。一个德行高的高僧静坐于高山之巅,山是他的世界,他融身于山中。这就是此在在世的在世方式,既和老子的“天人和一”有共通之处。
此在在世界之中已确定无疑了。我们不禁又想问“此在为谁?”。由于此在根本上属于我自己,所以此在向来是我。
那我又是谁?
在我的世界中他人与我照面,我与他人同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世界。他人不是除我之外的一切人。没有一个个的我,也就没有他人。我也是他人的一部分。我和他人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之中。由此可见此在与他人共在,这就不能排除此在在受他人的发号施令中。此在想问“他人是谁?”发现他人是“常人”。但在生活中我们发现常人是“查无此人”。常人虽然查无此人,但毫无疑问这个查无此人的常人且在对我们发号施令。常人买了手机,于是此在想买,常人买有电脑,此在便在暗中时刻准备着买。此在不想战争,所以不当兵,但此在不去有常人去,此在不想战也得战。常人考CET4,计算机等级等等,此在不想考,但有常人去考。此在在日常生活中听任查无此人的常人的耍弄。用海氏的话,就是常人有统治权力,施展着他的真正独裁,常人怎样享乐,此在就怎样享乐,常人对什么东西愤怒,此在就对什么东西愤怒。
前面说了,此在在根本上属于我自己,但由于一些隐蔽,此在与自己本身疏远了,此在不再是存在的揭示者,此在被连根拔起。为什么这么说呢?在海氏看来,天地人神共居于存在者中,此在是存在的仆人,是存在者的看护人。此在之所以能言说,都在于此在在世界中与在者照面。作为解蔽者使在者从遮蔽中敞开。但用于去蔽的方法却作为更大的遮蔽比被敞开的要古老,本质得多。但现代人忘了这个天命,总是自以为是,很有把握的从主观出发为了某一特定目的规定一个标准来计算、度量在者,并逼迫在者之所在。把“知识就是力量”提高到无以附加,不可怀疑的地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等等被宣为不辩自名的真理。上帝之言尚有可怀疑之处,何况此在之言。“语言”之重在此体现了。在“知识就是力量”的鼓动下,此在无视自己是在于世界中,把世界看成客体,自己以主体自居,妄自尊大地考问世界。在这种近乎野蛮的征服中,此在的主体地位看似空前的被提高,它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着它所征服的世界,认为它是自由的。殊不知它不但受制于征服的**,还被它所征服的物所束缚。西方现代技术对世界的这种征服最为显著。技术就其本质而言不是指器械等技术的东西,而是单一,线性的去蔽方式,是对物性的一种逼索,以破坏物的“天。地人神”四重性为代价。比如现代的大型水电站,为了获得河水的推动能这一单一的性质,不惜牺牲大河的其他性质。技术的使用不光是针对一般的存在者,且被用于此在身上。现代美容技术,只要获得外表的美,不惜牺牲此在的天然之美并健康。为了培养这样那样的人才,制定了一套套技术管理化手段和教学程序,而视这些人的前面发展于不顾。物之物性,人之人性在技术思维下被千篇一律地换算为可计算的数字,在此基础上被推于市场以价格的形式在场。电脑4000员,我考了47分,你CET4考了多少等等,此在就在自己一手发现并推广的技术中失去自己,失去自由。以其说人控制技术,到不如说技术控制人。比如电力,电是人发现的,并用技术手段获得的,但现在是人离不开电还是电离不开人呢?电脑为人所用,但是是人沉迷于电脑还是电脑沉迷于人呢?我们可以一直问下去。总之人的技术进一步,人失去自己的危险也就进一步。
正如海氏所说:“科学认识,在它自身的领域是强制性的,早在原子弹爆炸之前,它已消灭了物作为物。原子弹爆炸只是长久以来物的消灭的全部粗暴的证实中最粗暴的。”
卷二:
最后简单谈谈死亡与存在的关系,这倒像是两对立面。从历史的经验来看,此在都会死去。此在对死避无可避。死是此在的“终结”。当死光临此在时,此在就不存在了。此在是在死神还未召唤去但必须召唤去的此在。死是此在必须的不可预知的最后的可能性。既“确知中的不确定”,死亡对于此在而言是最本己的,非得自己去面对,非得自己去承担的。常人可以给你选择死的时间、地点、方式,但它不能夺取你的死。你也不可能把你自己的死转化于他人。在死的面前此在是最本己的。面对死,世内的在者从你的世界中退下,只留下一个“无”,一切束缚都随之而去。正是如此此在要“先行到死中去”“向死亡而存在”。故此在要深刻领悟到死的真谛,才能摆脱常人的统治成为本真的自己,进入到自由的王国中,承担自己的自由。通过“畏”的情绪与“先行到死中去”领会到自己本真的整体的可能性。这只不过是作为一种存在论上的可能性而出现的。
这里我提到一个概念,“畏”,所谓“畏”,就是此在在沉沦过程中“在它本身面临逃避”。这种畏被称作是此在的“本真状态”。海德格尔认为,畏惧是个人面临与其敌对的以及使他遭到遗弃、沉沦的社会产生的一种恐惧心理。“畏”和“惧”有联系又有区别,两者都是讲的怕,惧是小怕,畏是大怕。但两者又有不同,在海德格尔看来,畏与通常的“惧”不同,因为恐惧是指外界的具体对象对个人形成的威胁在心理上的反映,恐惧总是惧怕的是这个或那个确定的东西,在恐惧中此在陷入一种“惶惶不安”的境地。畏则不然,畏是一种无形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对个人形成的威胁。畏不是畏这个或那个,畏不知道它所畏的是什么,畏之所畏就是“在世的在本身”,畏比惧更可怕,它浸透了自我的心灵深处而永远无法自解,畏是“存在自身”,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来临而又无法避免的死亡。因此,畏是一种独特的“无规定性”。他这样描述畏的境界:“我们说,在畏中,‘这真使人茫然失措’……我们说不出我们对什么感到茫然失措。我就是感到整个就这样。万物与我们本身都沉入一种麻木不仁境界。”
死虽是最本己的,但此在一死就不在世了。在世者又不能经验死,经验了死的此在又不在世了。此在只是看到常人的死,把死看成与己无关的事件。死是他人的死,我死时,我不知道死了。本着这种观念,此在疏远了死。好象此在不死,死是他人的死,他人是谁?他人是常人。常人又是查无此人。这样一来没有人死,此在不死?难道不是这样的么?此在看到的死,是他人死的这一事件。看到在这一事件中他人在挣扎、在流血、在张牙咧齿、这种痛苦在此在中留下了痕迹,使此在产生了怕。怕痛苦还原到怕死。由于怕死的情绪,此在想方设法疏远死,把死留给常人。此在见到他人死时,总是说:“是某某死了。”我们总是说:“他人死了。”而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说:“我死了。”好像死与我无关,都是他人在死。怕死的情绪使此在更加离不开常人,此在以为常人替代了他的“死”而整日高枕无忧。他把“死”看成是一种遥远的“物”,不用考虑,把考虑死之在者称为“忧人忧天”。此在这种疏远死的态度使他更加沉沦与世,受控于常人。
人是时间性的存在——人通过对本己之死的事实的认定即可获知自身为时间性存在。通过时间,死被内在化于人存在的整个过程。在他那里,死不再被看作";临终";事件,它贯穿于人的一生。由此,他把此在规定为";向死亡存在";或";向死而生";。人向死亡存在,时间因此而被领悟为某种内在于存在的动力——时间的催逼,使人在某一时刻作出的某种选择对存在者个人都具有某种";神圣";的意味。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被迫作出的反应,是某种企图凌驾于死亡之上的反抗行为——只是这种反抗行为更隐蔽,因此也更内在而不易为人所察觉而已。此在为时间所限定。虽然他力图使时间转化为内在于存在的积极因素,但在他所涉论的存在的内部,时间的背景仍旧是极黑暗的——人必须接受死,但死毕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人的命运为时间所规限,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时间不仅是某种内在的驱动力,而且是与存在共生的、无法祛除的不安的�